『無相鬼面在害怕那種黑霧？
這傢伙也有怕的東西？』
江徹心下一驚。
自打他在儺台坳異化空間被這鬼面纏上，還從沒見這面具慫過。
這東西哪怕是面對同款的鬼面，也依舊吃的很香。
『這霧氣到底什麼來頭？
不對，應該說陸硯到底在這別墅里做了什麼！
我一好端端的休閒局，怎麼就變成地獄副本了……』
江徹心裡罵罵咧咧個沒完。
可合圍而來的王楚越來越多。
他此時幾乎被堵死在了走廊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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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沒能成功靠近餐廳大門，好像還在纏鬥中被迫拉遠了距離。
情況急轉直下。
江徹看著四周攢動的鬼影，額頭已然見了汗。
他瞥了一眼腳下仍飄蕩在水面上的黑霧，心下緊鑼密鼓地盤算。
現在這種情況，一旦被困住就必死無疑。
可極具破壞力的祟鬼相也不能輕易使用。
王楚的屍塊但凡落入黑水，就會立刻孵化出更多鬼物。
尤其是二階段狀態下，那種詭異的復生速度根本無法預測。
現在對面的數量之多，已經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要是再翻倍成勢，突圍就真的成了奢望。
『既然我的技能不能用，那就只好換個打手了……
賭一把！』
江徹在末世打磨出的危機意識，讓他迅速做出了判斷。
他的手再度按上了臉上的無相鬼面。
而隨著他的心念轉動，系統的彈窗立刻冒了出來：
【已滿足契約詭物天賦使用條件】
【注意！無相鬼面的淺層鬼蜮存在極高反噬風險，建議修士在道心足夠穩定時進行嘗試】
【請問是否啟用該天賦？】
江徹瞥了一眼系統的提示小字。
與此同時，他的手臂撐住走廊牆面借力，身體順勢從迎面撲向他的王楚鬼影臂彎下鑽過去。
他沒有調出系統面板。
就算現在道心只有個位數，他也沒得選。
淺層鬼蜮！
江徹在心中默念的同時，在他臉上瑟瑟發抖的鬼面忽然安靜了下來。
不止是面具，走廊內的空氣似乎都在這一刻驟然凝滯。
他感覺眼前好像被蒙上了一層灰白的濾鏡。
走廊兩側亞麻色的牆紙像被水洗褪色，從邊緣開始洇成了灰色。
裝飾用的雕花壁燈，更是從明艷的棗紅變成了暗黑。
就連大理石地面上的雲紋也模糊了邊界。
所有的顏色在這一刻都在快速消融。
就連別墅里精心設計的光影色調，如今也變成了單調的噪點，模糊不清。
整個世界就像是一張被漂去色彩的舊照片，只剩下黑白灰這三種顏色。
這變化近乎發生在一瞬之間。
江徹感覺一股陰惻的氣息，從無相鬼面上迅速飄散開來。
所過之處，空氣中似乎都裹挾上了一層徹骨的冷意。
而王楚的鬼影似是也感知到了什麼。
撲殺在最前面的幾個身形猛地一僵。
江徹盯著眼前驟變的景象，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
他發現除了自己外，就連對面的王楚大軍，也盡數變作了灰白顏色。
而他自己的手腳，也在這個過程中迅速失溫。
好像籠罩在四周的黑白景象，正拼命抽取他身上的活人生氣，想要把他也變作同類！
江徹感覺自己每一次呼吸，周身的熱量也會被帶出體外。
甚至胸腔中那如擂鼓的心跳聲，也在這時莫名平緩了下來。
在意識到身體古怪轉變的剎那，不安的情緒也開始在江徹的心頭蔓延。
可他的呼吸頻率卻沒有因為緊張而加劇，反而越來越微弱，就好像……
一具逐漸失去生機的屍體？
這個念頭划過腦海的瞬間，江徹猛然發覺自己的身體兀自動了起來！
右腳在他詫異的目光注視下，忽而邁出了一大步。
可此時此刻，他的大腦根本沒有發出這樣的指令！
鞋底踩在薄薄的一層積水之上，立馬帶起一陣短促的水聲。
而江徹腳下的步幅，也在這時驟然變大。
同一時間，他還看到自己的右手忽而抬起。
五指大張，猛然刺向面前空無一物的空氣，倏然收緊！
那畫面既詭異又滑稽，像是一幕荒誕的無實物表演。
然而，下一秒。
江徹的指尖分明未觸碰到正前方的王楚。
可貼得最近的幾道黑影，在這一刻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同時攥住了咽喉。
不等掙扎，它們身上灰白的皮肉就自脖頸處層層剝落。
化作一灘餘燼似的紙灰，炸散在半空。
那速度之快，根本來不及落入黑水重生，就已是在半空中無聲消散！
細密粉塵也在眼前一晃而過，江徹的眼中不由閃過一抹驚駭。
那在他看來難纏至極的鬼影，此刻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沒有掙扎，沒有反抗。
十數道影子，頃刻間盡數化作齏粉！
江徹心下駭然。
他的意識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清晰，可身體卻完全不受控制。
彷佛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附在了他的身上。
對方沒做出任何爭奪控制權的拉扯試探，甚至江徹自身都沒有感到一絲的不適和痛苦。
這個切換的過程太過自然流暢。
彷佛這具身體……
本就屬於這個未知的存在一般？
江徹被自己突然冒出的念頭嚇到了。
他試著想要站住腳。
可雙腿根本不聽使喚。
就好像有一股巨大的推力壓在他背上，逼著他不斷向前！
江徹眼睜睜看著自己大步走向面前的鬼影群。
爆裂聲接連在他耳邊炸響。
像是在走廊里拉響了一掛鞭炮。
只是那爆裂開的不是爆竹筒，而是鬼影們猙獰扭曲的身體。
江徹看到自己所過之處，那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王楚甚至來不及避散，就盡數被炸成了粉末。
二十個。
五十個。
……
江徹很快就數不清，究竟有多少鬼影消散在眼前。
但原本擁擠的走廊，這時已然變得無比空曠。
餐廳的實木大門離他越來越近。
可與此同時，他的心頭卻並沒有半分慶幸期待，反而漸漸漫上了一股恐慌。
江徹清晰地感到，自己的心跳聲已經變得無比微弱。
他呼吸的頻率越來越慢，好像這具身體壓根就不需要氧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