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吹彈可破的脆皮褲子，江徹也是生平僅見。
他整個人都驚了。
但褲子的異狀，也讓他有了一個不太好的猜測。
他趕忙伸手摸了摸T恤的下擺。
江徹還沒怎麼用力，指尖就已是在衣服上戳出了兩個窟窿。
這衣服表面的觸感變得無比光滑。
織物纖維之間的聯結，好像被完全破壞掉了，沒有半點兒韌勁。
他的手只是輕輕附上去，指尖就沾上了一層細密的碎屑。
就像像是腐朽的布匹，內里絲絲寸斷，受不得一丁點外力。
江徹盯著破洞款的衣褲看了兩眼，在目瞪口呆中按下了手機的開機鍵。
結果，不祥預感得到了充分驗證。
手機黑屏了，還是再也打不開的那種。
『那陣血雨除了血腥味外，的確還混著點兒腐朽的氣息。
這麼看來，這個範圍傷害不僅會引起精神錯亂，也是帶有物理傷害的啊！
就是那紅雨會不會滲進皮膚，別給我內臟也融化了吧……』
在江徹後知後覺的心驚膽戰中，趙哥已經乖乖地交出了自己的手機。
陸硯撥了個號碼。
但過了好半晌，對面都沒有接通。
他只好又在趙哥眼巴巴的注視下，換了另一組號碼。
這一次沒過幾秒，電話就接通了。
說話的那人聲音，江徹沒聽過。
他只覺得這人的語氣很公事公辦，明顯不是私人號碼，反而像是辦公座機？
陸硯言簡意賅地報了一串編號，隨後就單方面結束通話了電話。
趙哥從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可他根本不敢問，只能拘謹地等在一旁。
江徹此時也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根本不敢去拍打褲子上沾到的泥土，生怕失去最後的體面。
而隨著他起身，視野盡頭處一個有些褪色指示板，也隨之顯露了出來。
【嵐山古鎮景區】
【直行：清晏台】
【右轉：酒食坊】
……
江徹的視線在「酒食坊」上停留一瞬，立刻看向了被趙哥扣在地上的章魚小丸子們。
他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可奈何現在手機開不了機，又不能吃白食，只能暫時忍了。
不過，這個「嵐山古鎮景區」，江徹倒還真有點兒印象。
這地方就在江州地界的一座山中。
建成有些年份了，復原重建出的是一座清末小鎮。
雖然說是復刻，但景區運營團隊的水平卻很拉胯。
暴發戶老闆只知道一味砸錢，完全不講究史實和設計。
他東拼西湊出的各類復古元素，齊齊匯聚在景區內。
導致這裡面好像什麼都有，但彼此畫風卻不相容。
畫虎不成反類犬。
所以自打建成之日，嵐山古鎮的生意就沒有起色。
不過，這裡的復古情懷賣點雖然是一坨，卻也占據一個得天獨厚的優勢。
古鎮所在的嵐山，位置恰好能夠俯瞰整個江州市。
從小鎮邊緣的山崖往下取景，很容易拍出神圖。
所以這地方也曾被網上大肆炒作，成功割了一波韭菜。
奈何終於看見回頭錢的運營方，在這時候又緊鑼密鼓下了一步爛棋。
由於吃相太難看，恨不得一步一收費。
最後古鎮從熱搜榜火速下線，重又登上了徒步游避雷清單，從此徹底泯然眾生。
江徹上一世的時候，也跟風來嵐山打過卡，所以對這裡還算是有些印象。
而如今，嵐山古鎮已然破落。
別說外地遊客，哪怕是在江州近郊遊排行里，基本也看不到它的身影。
整個景區處於半荒廢狀態，隨時可能歇業大吉。
江徹刨了刨自己久遠的記憶，總算是對眼下所處的位置有了概念。
不過，雖然嵐山能夠俯瞰到江州，可距離城市邊緣少說也有五六公里的車程。
而文旅大廈所在的區域，又位於江州的CBD核心區。
這就算走直線距離，開車過去也得半個多小時。
「所以，陸組長你的發傀還有空間能力嗎？
這也忒全面了吧！」
江徹理出頭緒後，由衷地感慨了一聲。
然而，陸硯聽到這話卻搖了搖頭。
「不，連通辦公樓和這處地方的人是林北琛。
他的覺醒異能是空間操控。
我只是用發傀的力量，在他創造出的空間通道里，臨時撕開了一道口子而已。
你看到的那個血雨空間，就類似於他用於空間中轉的交界地帶。
那個位置出現混亂後，可以傳送到任何一個他去過的地方。
但我控制不了落點，所以我們算是隨機被扔到了這裡。
根據我對林北琛能力的推斷，他現在大機率只知道一個範圍，但無法鎖定我們具體是從哪個出口出去的。
從這一點判斷，他短時間是不會出現了。」
江徹驚了。
一方面，他沒想到陸硯真的會接茬，而且還主動提起了罪魁禍首，說的還挺詳細的。
另一方面……
「等一下，覺醒異能？
林北琛是個活人？
他除了外形輪廓還算是人類外……
那給人的感覺，以及展現出的能力，怎麼看都更像詭怪啊！」
陸硯撩起眼皮看了看江徹。
那目光顯得有些複雜。
但思忖兩秒後，他還是很認真地給出了答覆：
「林北琛有呼吸和心跳，一切生命體徵與活人無異。
可他卻不會像正常人一樣衰老。
從我十多年前見到他開始，他的容貌一點變化都沒有。
所以，我一般把他當做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
江徹對這個答案早有預料。
儺台坳的異化空間，回溯的是建國前後的事情。
林北琛當時曾出現在村子，而如今六十多年過去，這人卻依舊保持青年的模樣。
也正因為這樣，他才覺得這傢伙不是活人！
可這樣一來，事情也比他想像的更難搞了。
「不老不死，還擁有空間操縱類的異能……
這是什麼天選妖孽？
世界意志出BUG也不過如此了！」
江徹倒吸一口涼氣。
但這詭異的配置，也讓他的好奇心和探究欲達到了巔峰。
他悄咪咪瞄了陸硯的面色一眼。
發現對方沒表現出什麼太明顯的抗拒後，他這才試探著又問：
「陸組長，你和林北琛為什麼十多年前就認識？
那時候你還是個孩子吧？
他這種怪物，為什麼會找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