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徹狐疑地盯著手中的護身牌。
越看他的臉色越不好看。
越想他越覺得自己被騙了。
考慮到陸硯故意讓發傀凹成蜘蛛樣式,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現在陸組長在他這裡的信用值,連掃一輛共享單車都費勁。
江徹把玩著手中的木牌,又耐著性子僵持了十多分鐘。
護身牌都要盤包漿了,但系統提示就是遲遲沒有出現。
反倒是化形成蜘蛛樣式的發傀,似是覺察到了不妙。
圓潤的蟲身縮了縮,一腦袋扎進衝鋒衣後就不見了蹤影。
江徹深吸一口氣,只能惡狠狠地在帳本又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而這時,一路疾馳的轎車速度卻也逐漸慢了下來。
趙修齊頻頻看向後視鏡,見江徹終於不再看手裡的東西,這才小心翼翼開口:
「徹哥,前面就是通往鄉道的岔路了。
你看……我們是繼續往前上高速呢?
還是需要稍微繞一繞,走這邊的小路出城啊?」
聽到趙修齊的話,江徹才恍然從自我較勁中回神。
他看了一眼車窗外,外面的道路早已收窄,道旁遙遙可以看到成排的水杉和農田。
顯然車子已經開到了城郊邊緣。
他們再往前走個兩三公里,應該就會完全離開江州地界。
處置小組如果要設定崗哨,大機率就會在前面的路段。
江徹忍不住看了後視鏡里青年一眼。
他有些意外,趙修齊竟然不是客氣一下,而是真的想要為了他繞路。
對方既然聽到了陸硯和他的對話,就應該能猜到處置小隊也是官方組織,不是野路子。
在這種背景下,人難免會有一絲私心和顧慮。
至少也該旁敲側擊地試探一下,處置小和他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再來決定要站哪邊……
「趙哥,我覺得我們還是沿著主路繼續往前走吧!
秦姐跟咱們分開時不是說過嗎?
現在江州市的情況不明,讓我們一定要配合工作。
繞路不僅費時間,在沒有導航的情況下,很可能會耽誤猴子的治療。
這本來拖得就夠久了,經不起再這麼耗。
而且咱們如果悄悄繞去鄉道,那如果被攔下來,又該怎麼跟人解釋?
現在可是特殊情況,惹人懷疑的事情,可是會招來大麻煩的!」
嚴衡的聲音忽然從副駕駛上響起。
他沒有去看江徹。
但他的語氣卻很篤定,邏輯清晰,顯然不是突發奇想,而是盤算一路了。
趙修齊攥著方向盤的手一僵。
他有些不自在地看了一眼後視鏡:
「那個……徹哥你別介意啊!
嚴衡他是個理工男,喜歡認死理,說話也不中聽。
但我保證,他不是故意針對你的!」
趙修齊的話里沒什麼底氣。
江徹倒是並不在意。
如果是他自己開車,他大機率會選擇繞路出城,儘可能避免和處置小隊的人碰上。
不過按照他上一世的親身經歷,就算是偏遠小路,如果官方真想阻斷,也根本不會給你繞開的機會。
除非棄車完全步行走山路,不然被抓包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而如今,車上還有三個普通學生,這種方案本身就毫無可行性而言。
如果不是趙修齊覺醒後耳力提升,偶然聽到了他們的談話,江徹壓根兒都不會提這一茬。
「嗯,嚴衡說的有道理。
修齊,咱們就往前繼續走大路吧!
這樣出城會更快,對你們也穩妥一些。
至於我這邊,你也不用太擔心。
我不是逃犯,身份沒那麼敏感,只是有點兒私人恩怨罷了。
想來江州市亂成這樣,也沒人顧得上我。」
這般坦然說著,江徹又看向了副駕駛上的嚴衡:
「至於我這個人值不值得信任……
這一點,你們其實也不用過分焦慮。
剛才跟我們分開的兩人,全都是異調局裡的高層。
這一點他們自我介紹的時候沒有說過,但你們一路旁聽著我們的對話,應該也聽出一些端倪。
我要是有問題,你們覺得官方的人會這麼幹脆就放我走嗎?」
嚴衡推了推鏡框,眼中閃過了一抹思量。
但江徹明擺著說了不繞路,他也不好再糾纏不放,見狀只是悶悶地點了點頭。
反倒是趙修齊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就跟渾身招了虱子一樣,很不自在。
江徹說完自己該說的,就又把目光落向了手腕。
江州的事情,他不打算繼續摻和下去。
但同時,他也沒想要回槐安鎮,而是決定先跟著趙修齊他們一起去隔壁的安寧市落落腳。
那個鎮子對來說沒什麼歸屬感。
而且還怪事頻繁,怎麼看都會成為詭秘復甦後第一批爆發點。
槐安鎮上唯一讓江徹有些在意的,只有民俗館地下倉庫里的未知鬼物。
他看向手腕上的血皮釧。
這東西自從被系統當做獎勵,強行綁到他的手上後,就再沒了聲息。
當時系統說的煞有介事,表示血皮釧雖然能幫助他壓制咒煞侵襲,但也能讓未知鬼物錨定他的位置,很可能會引發詭怪尋仇。
有這個負面效果在,江徹也不敢輕易返回槐安鎮,更不可能再靠近民俗館。
畢竟能被系統點名的東西,一般都不是善類。
『但……這血皮釧的咒煞抗性,到底有沒有起效呢?
我進入文旅大廈後,沒有被大面積的篡改認知,會不會就是它的功勞?
還有那個店員小李,之前還陰魂不散地纏著我,得靠無相鬼面鎮著。
後面變成手串上的珠子,他就突然消停了下來。
連帶著他那個有倒計時的復仇任務,也好像被凍結了時間一樣。
如果這也是手串的效果,那它為什麼總是做好事不留名?
這麼久了,也不彈個提示給我,也不作妖。
我都感覺它和我的手腕融為一體了!』
江徹心頭嘀咕著,忍不住手欠地摸了摸腕子上的血皮釧。
這款系統獎勵的效果怎麼樣,他不好評價。
但手串人皮的質感,依舊還是讓他本能地感到不適。
江徹默默嘆了口氣,轉而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看向前面的擋風玻璃。
水杉農田交織出現,高樓大廈的剪影被完全甩在了車後。
他在明亮的月光下遙遙看去,就見到紅藍色的光亮正在前方的路面上閃動。
處置小隊設定的哨卡,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