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衡,事情不對勁呢!
他們怎麼停在咱們這棟樓下了?
陸大哥和秦姐也跟過來了,我覺得真的出事了!」
趙修齊一邊說著,一邊把耳朵往玻璃窗上湊。
他倆所在的隔離間位於教學樓的三樓。
在寂靜的夜色中,他覺得憑藉自己現在的聽力,應該能聽到一二。
「趙哥,你別多事了!
樓下那幾個人肯定都是覺醒者,感官本就很敏銳。
你現在把自己的大臉糊在窗戶上,百分百會被下面看到的!
這樓里的門窗都被某種奇怪的力量鎖住了。
我們連走廊里的腳步聲都聽不到,擺明了就是不想讓我們這些倖存者知道太多。
這窗戶肯定也被異調局的覺醒者們動了手腳。
你不可能聽得到樓外的聲音的。
而且就算聽得到,也不過是招惹事端,百害而無一利!」
嚴衡無奈地拽住趙修齊的胳膊,把人從窗戶上薅下來,快步往屋中拼在一起的幾張桌子走去。
他們被分配到的隔離間,原本是一個小型研討室。
只是屋裡長桌基本都被移走了,只留了幾張小桌,勉強拼出了睡覺的地方。
自從被穿著一身迷彩服的調查員送到這處安置點,他倆就被丟進了這間屋子,一步沒能再踏出去。
江州局勢緊張,異調局這邊就算有當地的警力配合,依舊人手嚴重不足。
在接引到他們兩個倖存者後,只來得及給他們做了一些基礎的異化監測,然後他們就再也沒遇到安置點的工作人員。
這間前身是研討室的小屋中,配備有獨立的廁所,基礎條件倒還過得去。
在他們到來之前,屋裡已經放好了兩套半新不舊的被褥,還有足足三天份的水和食物。
趙修齊被嚴衡拉著,不情不願地回到了屬於他的被子團跟前。
他一屁股坐在桌上,抓起一旁的礦泉水瓶就往嘴裡猛灌了幾口。
嚴衡看得直皺眉,忍不住提醒:
「趙哥,你省著點兒喝啊!
江州大亂,現在連戰鬥機都出動了,這事情肯定不小。
來的路上你也看到了,其他倖存者的狀態都很差。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精神亢奮,感覺隨時可能發瘋。
異調局留在安置點的人手,現在全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這些更需要幫助的人身上。
我估計往後三天都不會有人來搭理咱倆。
屋裡的這些食物和水都得規劃好了,以免到後面捉襟見肘。」
趙修齊咔嚓咔嚓地捏著手裡已然空了的礦泉水瓶,眼神有意無意地還在往視窗瞟。
嚴衡看著他心不在焉的模樣,忍不住皺了皺眉:
「趙哥,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也受到異化事件影響了?
你身體不舒服嗎?
還是說,看到了什麼幻覺一類的?
咱們在一個宿舍住了四年,我從沒見你這麼魂不守舍過。
如果你感覺到不對,我們就得按照那些調查員先前說的,趕緊向上報告,以免情況惡化!」
嚴衡這般說著,不由是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趙修齊。
趙修齊被他在耳邊叨叨的腦袋都大了,趕忙擺手打斷:
「我身體沒什麼異常,甚至比平時感覺還要好。
之前徹哥不都說了嗎?
覺醒者對異化能量的抗性,天然會比普通人高一點。
雖然我不知道自己的能力究竟是什麼,可那張紙上寫的不適症狀,我都沒感覺到,你就放心吧!
比起這些,我只是有點兒擔心外面的情況……」
趙修齊說著,朝桌上的一張列印紙努了努嘴。
這是和被褥放在一起的,非常顯眼。
在這張類似於「異化自查清單」的東西旁邊,還有一個巴掌大的對講機。
帶他們進入了這間研討室的調查員,叮囑他們如果覺察自身出現異常,或是發現同伴異常,都要及時上報。
趙修齊只是大致看了一眼紙上的資訊,就把這些東西丟到了一邊。
反倒是嚴衡,因為沒有覺醒者的體質優勢,他一直很擔心自己也受到影響。
畢竟,先前和他們一起經歷過古鎮鬼蜮的猴子,就已經被轉入了高危區。
負責接引他們的調查員們,沒有明說猴子最後會怎麼樣。
可嚴衡卻敏銳地發現,高危區位於整個安置點的最邊緣地帶。
周圍一直有荷槍實彈的調查員看守。
在他們做檢查期間,就曾聽到那片區域傳出了槍聲和哀嚎。
嚴衡分辨不出,那聲音是不是猴子的。
但他心裡就是不安寧,總覺得「異化」就像一個血淋淋的詛咒,始終懸在他的頭頂。
就算躲過了這一回,以後也是未知。
而唯一能避免真正變成怪物的辦法……
嚴衡順著趙修齊的目光,看向了桌上的幾張列印紙。
在冗長的自查清單末尾,異調局給所有的倖存者們留了一線希望。
在已知的情報中,異化污染對活人的影響是無法被避免的。
唯有成為覺醒者,才能擁有對這種特殊能量的抗性。
野生覺醒看的是天時地利的機遇,也看個人的天賦。
但這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而為了彌補這一步足,就有了「覺醒血清」的存在。
在通告給所有倖存者的資訊中,異調局強調了這種血清現存的數量不多,遠沒達到量產的地步。
註定只能優先供給一小撮人。
這個篩選標準,就是曾在亂局中做出一定貢獻,證明了自身價值的人。
而只要能夠藉助血清成為覺醒者,也就等於加入了異調局。
雖然往後會被安排到哪裡,去做什麼,這些都要服從組織安排。
但至少吃穿用度,還有最基礎的生存能力培訓卻都能得到保障。
換言之,如果往後異化事件變成常態,那這批優先注射了覺醒血清的人,活下來的機率一定比普通人高。
嚴衡盯著這張幾紙看了很久。
他的記憶力極好,此時甚至可以大致背出清單上羅列出的自查事項。
這讓他忍不住又看向了一旁的趙修齊。
趙修齊盤腿在桌上,視線一個勁兒地往窗戶外面瞟。
「趙哥,你是在擔心那個江徹嗎?
剛才送我們來的大哥,對他被單獨留下的事情閉口不談。
你是不是也覺得,這人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