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文軒風捲殘雲似的炫完了一整桶餅乾。
吃完後,他還嘚嘚瑟瑟地朝趙修齊揚了揚下巴。
這讓忙忙碌碌打包物資的趙管家看得額角直跳,很想把人丟出超市,眼不見心不煩。
但趙修齊卻也眼尖地發現,江徹似乎是盯著馮文軒稍稍有些出神,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他很識趣地沒再出聲,只是繼續低頭忙活自己的一攤子事。
反倒是馮文軒得了便宜還賣乖。
吃完餅乾,他就又湊到了江徹跟前,歪頭去看那張人皮鬼面。
「江哥,你最近為什麼總是戴這個鬼臉面具啊?
先前你都只有晚上睡覺才戴,現在怎麼感覺你每天都要把它拿出來溜一圈?
唉呀,這麼湊近看感覺更嚇人了!
我覺得還是陰童詭女友好一點。
你要是想帶配飾,不如還是讓那兩個小紙紮一左一右站肩膀吧?」
江徹看著捲毛腦袋湊到無相鬼面跟前,那一臉好奇與恐懼左右博弈的糾結表情,讓他也有點兒頭疼。
馮文軒是他見過的人中,唯一一個又慫又勇的存在。
他的鬼臉面具融合有詭骨的面骨,對詭怪有著天然的壓制,對人也會觸發類似的恐懼反應。
這一點,江徹一路上已經試驗過無數次。
只要他戴著鬼面的時候,驚擾級的野生詭怪就會對他避之不及。
稍微強一點的騷亂級,也都不願與他糾纏。
哪怕有幾個膽大的覺醒者嘗試過靠近他,但在被鬼面注視的時候,這些人也會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
那個反應,就跟面對貨真價實的詭怪一樣,會被觸發本能的不安。
對於一夜之間變成全民公敵的江徹而言,無相鬼面的這個震懾屬性,很大程度方便了他的行動。
只要戴上面具,活人認不出他這張被通緝的臉,低階別的詭怪則是沒膽子騷擾他,非常之便利。
唯有一點不足……
江徹順著馮文軒的視線,看向手中的人皮鬼面。
『為什麼吃貨面具是個啞巴呢?
陰童詭女都能說話啊!
可我現在有機會就把它放出來,這傢伙卻是一句話都沒說過。
就連面具上灰不溜秋男孩鬼,也從不回應我。
比起那兩個長了嘴的小紙紮,我其實更好奇這張鬼面的來頭。
雖然它也是系統間接塞過來的東西,但能和詭骨扯上關係,總覺無相鬼面的背景絕對不簡單。
唉,愁死個人,總不能是它還缺少什麼前置條件吧?』
江徹納悶且不甘心地琢磨著。
他趕在馮文軒對鬼面伸出好奇的爪子前,及時把面具收回了口袋。
「我剛才在附近轉了轉,臨梧市郊除了我他們三個外,只有十幾隻驚擾級的詭怪而已。
異調局留在當地封鎖區域的人手極少,基本還都集中在城市出入口的主路上。
這裡很安全,我們晚上終於不用再躲躲藏藏了呢!」
馮文軒想要摸一摸人皮面具的計劃再次落空,悻悻然地收回手。
在聽到江徹「有理有據」的話後,他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但他現在已經習慣了。
不論他們晚上在哪裡落宿,只要江徹把無相鬼面扣在臉上,周圍的魑魅魍魎們就會自動繞道走。
某種意義上而言,低階別的詭怪對他們來說根本不是威脅。
反倒是散布在各處的倖存者,一旦遇到了就會很麻煩。
現如今,江徹的大頭照被掛在了異調情報網app的首頁上,這張臉已經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
倖存者但凡能提供他的行蹤線索,最低的獎勵也可以獲得足以撐過一個月的生存物資。
如果是能幫助抓捕的關鍵性線索,還可以獲得覺醒血清,或者一些對抗詭怪的特種裝備。
這在當下可是最高規格的懸賞了。
馮文軒當初看到通緝令的時候,臉都綠了。
他沒想到時局亂成這樣,異調局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做出針對性行動。
這個重視程度,遠超他最初的預期。
而自打江徹成了全民公敵,他們的南下之路就變得無比坎坷。
哪怕趙修齊及時掌握了電子干擾異能,這一路還是雞飛狗跳,時不時就會被眼尖的倖存者盯上。
馮文軒每天研究各種地圖,收集過路城鎮的資訊,只為了儘可能地避開人群。
直到他們進入被劃定為禁區的臨梧市地界,這種生怕遇到活人的情況才得以緩解。
當然,異調局的撤離部署雖然疏散走了九成九的人,但總歸有一些頭鐵的孤狼願意在禁區徘徊。
這些人對待官方的態度不算親近,可懸賞的好處卻是人人覬覦,自然也不能太放鬆警惕。
馮文軒想到過去這半月來的遭遇,不僅是為他們在多重絞殺下,還能苟延殘喘到現在沒翻車而嘆了口氣。
但作為頭頂高懸通緝令的當事人,江徹的心態卻比兩個同夥還平穩。
他彎腰拎起一串沉甸甸的旅行包,一邊往門外的越野車走,一邊說:
「你倆餓了沒?
我在前面的路口看到了一家烤肉店,他家的後廚裡面還屯著不少卡式爐。
我們可以在這超市多搜刮點兒火腿腸和肉罐頭,拿過去烤了吃!
這附近全是詭怪,我也沒感覺到其他活人的氣息,不用擔心香味和火光被看見。
咱們吃了一路速食品,我都快吃吐了,進城前必須改善一下伙食……」
馮文軒聽到烤肉,臉上的幾分陰鬱瞬間蕩然無存。
他跟著站起身,也盡了一份綿薄之力,拎起旅行包就往外拖。
養了半個月,他身上也有了幾兩肉。
雖然瘦弱的本質沒有緩解,可也不再是空手走快就喘的程度了。
趙修齊這時恰好裝滿最後一包,也趕緊跟了上來。
三人合力,很快就把搜刮到的物資,全都轉移到了越野車的後備箱裡。
這車也是新換的,只不過前任早就不是初始的那輛麵包車了。
這一路上,江徹被無處不在的倖存者認出來了好幾回。
每暴露一次行蹤,免不得就得換一回車。
趙修齊坐進駕駛座,手指在鑰匙孔的位置戳了戳。
暗藍光亮起的同時,發動機自動打火,車內也跟著響起了急促的警示廣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