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你不講規矩啊。」
「就算是騎兵,這行軍速度也異乎常理!」
「就算真的有如此速度,急行軍百里,竟能直接投入戰場?且對戰力沒有絲毫影響?」
嬴斐皺眉開口。
「統帥是我,就可以。」
「你大可去翻閱此前我主戰兵事,便知我並非誇大其詞。」
李信自通道。
「老師你不講規矩!」
嬴斐反駁道。
「戰場瞬息萬變,怎可能完全按照書籍上的知識發生?」
「老師教你第一課,軍隊有規矩,戰場沒規矩!」
李信淡淡道。
「行啊,老師耍賴,學生懂了。」
「再來。」
嬴斐還就不服氣了。
「你這騎兵數量不夠。」
李信開口,要吞掉嬴斐的騎兵。
「老師且慢,學生這是具裝甲騎,人馬皆覆有重甲,也可稱之為重騎兵。」
「大秦目前騎兵,多穿著皮革,可稱之為輕騎兵。」
「輕騎兵想要正面打贏重騎兵,至少要五六倍以上兵力!」
嬴斐笑著道,並將一部騎兵放在了李信大後方。
「重騎兵優勢在於甲厚、正面衝擊力、破壞力驚人。」
「但,勢必以犧牲耐力、速度為代價,只適合正面衝鋒,如何能夠瞞過我大軍前方斥候,神不知鬼不覺的繞到後方?」
李信抓住嬴斐的手,有些傻眼。
兵法推演,李信就一個目的,看看嬴斐學到了王翦幾分。
一開始,李信判定,嬴斐就是個小王翦,行事穩健,步步為營,非九成九把握不出手。
於是,李信以各種奇兵之法,打的嬴斐措手不及,屢戰屢敗。
但才不過三次推演,嬴斐便學走了李信的『奇』兵之法,並青出於藍,而且有理有據。
「老師,我這是輕騎兵。」
「一支騎兵隊伍,有重騎兵負責正面衝鋒,有輕騎兵以速度見長。」
「作為奇兵,輕騎兵標準配置是一人三馬,隨時可能出現在戰場各處,很合理吧?」
嬴斐笑著開口,第二次平推了李信的布局。
「這次又是什麼?既不是重騎兵,也不是輕騎兵。」
「馬背上衝鋒,射箭速度怎麼可能又快又穩?」
李信再度疑惑。
「馬鐙、馬鞍,老師沒聽說過嗎?」
「一旦裝備上馬鐙馬鞍,過去三年才能培養出來的精騎兵,只需要數月就能不斷訓練出來。」
嬴斐開口,以資訊差第三次打贏了李信。
李信很強,也是大秦當中,騎兵理論跟實戰第一人。
可即便如此,受限於時代限制,不知曉馬鐙、馬鞍存在的李信,自是贏不了嬴斐的騎兵。
「這就是馬鐙馬鞍?」
「難怪!」
「難怪王老將軍曾暗示過我,若我出面,請命陛下,十年內克復匈奴,未嘗不可!」
不多時,嬴斐命人送來馬鐙、馬鞍,試過威力之後,李信忍不住驚喜開口。
近十年閉門不出,時代竟變化如此之大!!
「去吧,明日再來。」
三個時辰後,李信擺手,嬴斐拱手離開。
嬴斐走後,李信毫無形象的蹲在地上,拿著一根樹枝在勾勒什麼。
若嬴斐在場,肯定很驚訝。
李信只是聽自己說,想像中的重騎兵,竟跟鐵浮屠有七八分相似。
「刀槍不入,十數倍步兵都難以匹敵。」
「昔年若有這般重騎兵,哪怕昌平君叛亂,我又有何懼?」
李信頗為感慨。
按照嬴斐描述勾勒出的重騎兵,李信很清楚,若真的可以打造出來,絕對是冷兵器時代最無可匹敵的戰爭收割機。
說實話,李信還有些破防。
見過的軍事天才不少,李信自己本身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可天才,竟只是見嬴斐的門檻。
在嬴斐面前,李信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天賦差距。
「世上絕無完美,重騎兵也並非無懈可擊。」
搖了搖頭,李信不斷拆解,試圖找到重騎兵弱點,並針對。
三個時辰,從天亮到天黑,李信窮盡畢生所學,得出許多方案。
足夠數量的強弩,能擊碎厚厚的甲冑,重騎兵就能殺。
足夠數量的長槍,布置長槍陣,拿人命去填。
避開重騎兵鋒芒,絕不在開闊地決戰,選擇樹林、沼澤等,以地形克制。
絆馬索、鐵蒺藜、陷馬坑,以大刀砍馬腿等等。
克制重騎兵的辦法不少,但能起到決定性效果的一個都沒有。
所有辦法當中,大機率都要拿出重騎兵數倍以上的己方兵力去填命。
.....
王府。
「阿翁呢?」
沒看見王翦,嬴斐看向來迎自己的王姝。
「去封地了。」
「小烈走後,陛下恰好來了,得知祖父讓你去跟李信學兵法,龍顏不悅。」
王姝道。
「具體點。」
坐直身子,嬴斐神色肅然。
伴君如伴虎!!
不知曉自己真正身份之前,嬴斐給自己的定位,是一個討喜的小孩。
因為嬴政寵愛,所以才有今日的一切恩典。
可終究沒有血緣關係。
說不定哪一日嬴政的恩寵就不在了。
王姝是自己未婚妻,未來跟王家同坐一條船。
關乎王家的事情,嬴斐不敢怠慢。
「既然阿耶選擇當面發怒,小懲大誡,此事便揭過了,小姝放心便是。」
聽聞來龍去脈,總覺得哪裡有點奇怪,但缺少關鍵資訊,嬴斐也判斷不出太多,淡淡道。
至少從已知資訊來看,嬴政對王翦的自作主張有點不滿,但不多。
「小烈,吃,潤喉的。」
「小烈肩膀酸了吧?我給你揉揉。」
「小烈你流了好多汗,我打了水,給你擦擦。」
「小烈,我來給你磨墨。」
一個時辰,嬴斐一直在學習,王姝的伺候就沒停下來過。
直視著王姝的眼睛,能夠看見,其中除了嬴斐,什麼也沒有,甚至連她自己都沒有。
「小姝,先停下,你聽我說。」
「人要先學會愛自己。」
「你總是圍繞著我轉,卻從來沒有為自己著想過。」
「難道,你就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為了自己做的事情嗎?」
「有的話,說出來,我儘可能幫你實現。」
對王姝的百依百順很受用,但嬴斐無法繼續心安理得下去。
王姝能做的事情,有的是宮女能做。
從小青梅竹馬,對王姝來說,嬴斐是特殊的存在。
對嬴斐來說,王姝又何嘗不是特殊的存在?
本以為王姝前幾年年紀還小,一切都圍繞著自己,長大後就好了。
不曾想,數年過去,王姝一如既往,嬴斐不得不點出來。
「哎,不是,小姝,我是哪裡說錯話了,你怎麼哭了?」
不等嬴斐說完,王姝哭了。
好看的大眼睛撲閃撲閃,淚眼婆娑,整個人陷入悲傷氛圍,簡直要整個碎掉了一樣。
「小烈,你是不喜歡小姝了嗎?」
王姝哽咽道。
「....」
嬴斐有些懵逼,這姑娘腦迴路怎麼長的?
自己那些話,是這個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