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姝，不哭了好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
嬴斐有些慌。
對不喜歡的人，嬴斐可以做到視而不見。
可王姝對嬴斐而言，很特殊。
關心則亂。
「那小烈，你為何要那樣說？」
「在小烈心中，我究竟是怎麼樣的人？」
雙眼還有些紅，但好歹是止住了哭泣，王姝鼓起勇氣問道。
「溫柔、乖巧、端莊、大方，孝順。」
「總之，窮盡世間一切美好詞彙，都不足以形容我心目中的小姝。」
拍著胸脯，嬴斐張開就來。
不算誇張，嬴斐心裡的王姝真就是如此。
真心實意的話，跟虛情假意的話，對敏感的王姝來說，是能夠分辨出來的。
「我...我哪裡有小烈說的那樣好。」
「那今日小烈惹哭我，可否為我畫一次眉？」
王姝破涕為笑，神色羞紅的不得了。
不知道王姝哪裡道聽途說，畫眉是夫君才會為娘子所作的親密之事。
『嗯，未婚夫妻，也算的吧。』
『就是這樣。』
王姝緊了緊軟糯的小拳頭。
「小事！」
「小姝喜歡的話，我可以常常替小姝畫眉。」
嬴斐果斷答應。
最近利用白紙，在其上繪畫記憶中的山川社稷，線條很穩。
區區畫眉，不足掛齒！
「小姐！！」
半個時辰後，貼身丫鬟來送吃食，忍不住的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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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烈，你個大壞蛋！」
王姝這才接過銅鏡，被自己嚇到了。
秀氣的黛眉，竟成了蠟筆小新的濃眉同款....
「那個什麼，小姝，我還要去一趟下鄴，先走一步！」
嬴斐果斷開溜。
「小姐。」
「小公子並無半點風趣，成日裡不是學習便是練兵，為何小姐你？」
貼身丫鬟忍不住問道。
「可我所有喜歡的事情，都跟小烈有關呀。」
微微一笑，王姝沒有多說。
感情這種事情，冷暖自知。
走路累了，嬴斐會揹著王姝走。
刺繡睡著了，嬴斐會抱王姝去榻上，在一旁邊讀書邊守著。
染了風寒，嬴斐不怕傳染，徹夜守著王姝。
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
旁人記不清，只當是尋常，可在王姝這裡，分明便是嬴斐無聲的喜歡。
「小姐，小公子出門前讓我轉交的。」
就在這個時候，嬴斐在王家的貼身僕從送來一張白紙。
十個大字。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女孩子心思敏感，需要安全感。
嬴斐希望藉此，能表達自己的態度。
....
翌日，朝會。
九卿、左丞相李斯，右丞相馮去疾等，皆在場。
古人以右更貴，所以馮去疾地位還要在李斯之上。
馮去疾出身大秦最頂尖的三個家族之一，馮家。
或者說，馮家能成為大秦一統後的三大頂尖家族之一，馮去疾才是扛鼎之人。
王家、蒙家，其次便是馮家，然後才是孟西白為首的老氏族。
除了馮去疾外，馮去疾之子馮劫任御史大夫，同族馮無擇為軍中大將。
「兩年前，朕下令，允許百姓之間進行小額商業行為。」
「現如今，隨著百姓需求增加，私下貿易行為越演越烈。」
「無規矩不成方圓，諸卿以為呢？」
高居上首龍椅，嬴政俯視著朝堂諸公，淡淡開口。
「陛下。」
「十年前，大秦剛剛一統，天下未定，貿然開放商業不妥，未免被有心人有機可乘。」
「現如今，大秦天下太平，設立在各地的糧倉都填滿了。」
「百姓安定，家家皆有餘糧。」
「事已至此，堵不如疏。」
「何不全面開放商業？包括解除對大宗商品貿易的限制？」
太尉王綰率先開口道。
王綰曾任左丞相，後李斯升任，於是嬴政給了虛銜太尉，不涉及任何黨派，倒是合適說這種話。
話落，嬴政沒對王綰的話有任何表態，只是眼神來回在滿朝諸卿身上掃視。
李斯、馮去疾、蒙毅等皆不敢對視，輕易不敢開口。
嬴政掌權之前，大秦商業極其繁華，但都掌握在一關鍵人物手上，呂不韋。
奇貨可居的由來，便是呂不韋。
昔年呂不韋投資嬴政之父嬴異人，助其回大秦，登臨秦王位，後支援嬴政登基。
呂不韋權傾朝野，富可敵國，野心難制。
嬴政隱忍九年，扳倒呂不韋，收攏皇權。
自那以後，大秦新增律法，嚴禁任何商業行為。
雖然說，禁商在國家政策層面，對當時的大秦有好處。
但誰也不敢猜，是不是因為嬴政對呂不韋憎惡的私心，所以大秦一統十載，對商業的態度還是模糊不清。
「王卿的意思，諸卿以為呢？」
人人都不說話，這可不是嬴政想看見，追問道。
「陛下，目前大秦的確安定，可六國餘孽仍在，民生未穩。」
「如今貿然全面開放大宗商品限制，有失妥當。」
「臣以為，需三思而後行！」
李斯站了出來，表明自己立場。
滿朝文武，一個個都在低頭，暗罵李斯老狐狸。
李家之貴，全在李斯。
而李斯屬於外來戶，在大秦根基不深，榮寵全憑皇帝陛下嬴政的一念之間。
於公，全面開商，是為國家大事，需慎之又慎。
於私，開商這種事，李家撈不動什麼好處，反而會增加其他老牌家族的權柄。
再看嬴政對王綰回答的態度，顯然也沒想全面開放商業。
站在李斯的立場，反對全面開商，自然成了最好的選擇。
而站在其他老牌家族的立場，巴不得全面開商。
老牌家族在大秦有封地，封地、食邑、土地、人口、奴僕、家財。
不缺啟動資金，及後續資金維穩生意投入，加上手握權柄。
若老牌家族想要壟斷市場，輕而易舉，還容易官商勾結。
「既然王卿跟李卿持不同意見，餘下諸卿沒有其他意見，便先瞧瞧這份奏摺吧。」
擺了擺手，嬴政讓人送下去提前謄抄的好『地攤經濟』
不多時，滿朝文武都閱覽完畢。
「陛下，臣以為，此法很不錯。」
「既解決了當下百姓日益增加的商業需求，又不至於過於急促開放商業，導致國祚不穩。」
李斯率先開口。
「陛下，何不一勞永逸？」
王綰再開口。
「今日只議『地攤經濟』，若有弊端便提出，完善後便在咸陽城及周邊郡縣試行。」
「餘下之事，再議。」
嬴政打斷了王綰的話。
有些話，嬴政不說，在場哪個不是人精，如何不清楚？
大秦的確限制商業，可有權有勢的家族，在關中之外，哪個不是日進斗金？
試探一兩句就可以了。
嬴政明確態度後，再多說，那就不識抬舉了。
「陛下，此法詳略周全，可以直接試行。」
「只是臣有疑問，此法可是陛下一人所想？」
李斯道。
「的確是一人所想，但並非是朕，而是小烈。」
微微一笑，嬴政開口。
「嘶！」
驟然間，滿朝文武，皆下意識倒吸涼氣。
『地攤經濟』之詳略，涉及律法、商業、民生等多方面。
放眼大秦滿朝文武，能做到嬴斐這一步，也不超過半數。
九歲，還是個孩子，嬴斐竟能周全至此？
胡亥跟嬴斐比起來，簡直是爛泥扶不上牆啊。
李斯：現在改旗易幟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