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弟從小被臣慣壞了,今日之事,我定會帶他回家,好好管教。」
「另,賠償被誣陷的玄甲軍六百石。」
「烈公子,可還滿意?」
微笑看著嬴斐,哪怕心中怒火不斷,趙高面上沒有絲毫顯露。
首先,錯的是趙成,上哪裡都是嬴斐占道理。
其次,想要動用權利,背後報復嬴斐,那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
以始皇帝嬴政對嬴斐的寵愛,只要膽敢做出哪怕一點舉動,只怕活不到見第二天的太陽。
「既然是誤會,中車府令也做出了賠償,那此事便罷了。」
「不過,令弟的耳朵終究是因本將軍的緣故。」
「本將軍可以入宮請夏御醫出手。」
似笑非笑看著趙高,嬴斐依然無懼。
現如今,嬴斐完全能明白嬴政那日對他說的話。
『你以為,你得到的是誰的寵愛?』
只要不是囂張跋扈,失了嬴政寵愛,別說趙高,哪怕李斯來了,也輕易不敢動嬴斐。
「是他咎由自取,不敢勞煩烈公子跟夏御醫。」
哪裡敢把事情鬧去嬴政面前,趙高跟嬴斐告罪一聲,連忙帶著趙成跑路。
「大兄,你從小都捨不得我磕碰一點。」
「如今那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斬掉了我一隻耳朵,你為何要輕易放過他,甚至還要打我?」
「你明明在阿耶、阿娘的墓前說過,一定不會讓我受半點傷害的!」
找到機會,趙成朝著趙高發難道。
「哎,弟弟,今日之事,是大兄對不起你。」
「但記住我的話,今後也不要去記恨烈公子,否則大兄保不住你。」
嘆息一聲,趙高很是心疼的看了看趙成的傷口,心中有恨意,但一點不敢表現出來。
「大兄,不過是陛下撿來的棄嬰而已,聽說之前甚至惹怒了皇室宗正出手彈劾。」
「你可是中車府令,陛下身邊近臣,為何這麼怕他?」
「大不了,請十八公子出手也行啊,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趙成不滿道。
「玄甲軍本在下鄴,調遣入咸陽,本就是專門為了維持地攤經濟政策的穩定推進。」
「陛下甚至給了烈公子先斬後奏的權利。」
「你那點偏偏無知老百姓的小把戲,真以為能夠在烈公子面前瞞天過海嗎?」
「烈公子的政治手腕,可是陛下手把手教匯出來的。」
「十八公子?」
「呵。」
「以陛下對烈公子的寵愛,只要十八公子膽敢入宮為你說情半句,信不信半個月下不來床?」
「今日之事,不會輕易算了,但不能是現在。」
趙高不斷安撫,言明利害關係,趙成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勉強接受了。
至於說會報復回來?
趙高很清楚,那只是在安撫弟弟趙成罷了。
九年寵愛。
除了嬴斐之外,從來沒有哪個秦國公子、秦國小公子,在陛下嬴政面前有如此經久不衰的寵愛。
甚至地攤經濟這件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嬴政特意為嬴斐鋪的路。
.....
「把地面清洗乾淨,散了吧。」
目送趙高、趙成兄弟離開,嬴斐淡淡下令。
玄甲軍領命,很快將染血地面清晰乾淨,三名禍首的屍身,也被丟出城外餵野獸去了。
「將軍,那趙成恐怕是此事的幕後黑手,為何只是斷他一隻耳朵?」
黑夫不理解的朝著嬴斐詢問道。
「你有證據嗎?」
嬴斐問。
「沒有。」
黑夫搖頭。
「大秦依法治國,而我們現在更是執法者,當為表率。」
「沒有證據,僅憑推測,如何能夠給趙成定罪?」
嬴斐淡淡解釋道。
「那趙高身為中車府令,疼愛幼弟的聲名在外,是否會為了給趙成報仇,暗中使手段?」
黑夫再問。
「趙高是聰明人,他不敢。」
「好了,這裡的事情交給你跟驚去處理,本將軍到點了,該入宮學習了。」
話落,嬴斐大步流星朝著咸陽宮而去。
趙成、閻樂,都只是小角色,豬隊友。
留著他們,趙高還有牽掛,輕易不敢破釜沉舟,做出瘋狂之事。
至於說為什麼不對付趙高,得找個合理的藉口。
剛才是個機會,可惜趙高沒衝動。
果然,能夠史書留名,不管是名垂千古,還是遺臭萬年,都非泛泛之輩。
趙高隱忍,堪比越王勾踐的臥薪嘗膽。
留著趙高,是隱患?
越王勾踐臥薪嘗膽成功,是吳王夫差教科書般的作死。
滅越後放虎歸山。
殺伍子胥,自斷股肱。
北上爭霸,傾國遠征。
屢拒勸諫,政令廢弛。
司馬懿夠牛逼吧,要不是曹操死的早,而且曹丕、曹叡也短命,司馬家同樣起不來。
隱忍?
隱忍個屁。
大多數,比的是誰更能活。
趙高敢指鹿為馬,權傾朝野,是因為李斯死了、蒙恬死了、蒙毅死了、馮去疾等等都死了。
最重要的是,嬴政死了。
嬴政還活著一日,趙高哪怕恨意濃郁到人要裂開,也只敢做狗。
嬴斐很確定這一點。
金色詞條【造化】,能令身邊親近之人延年益壽。
嬴斐雖然不知道具體能延壽多久,但按照正常生老病死來看,嬴政才剛剛五十出頭,長命百歲的話,還有五十年。
嬴斐不死,趙高未必活的過嬴政。
....
咸陽宮。
「趙高會隱忍,能辦事。」
「這趙成倒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不到一炷香時間,大街上的衝突,擺在了嬴政面前。
「陛下,趙高極其疼愛幼弟趙成,恐怕會記恨烈公子。」
上卿蒙毅也在,低沉開口。
「你想要對趙高出手?不必。」
「區區趙高,就當小烈的磨刀石了。」
「朕的眼皮子底下,不會出事。」
「小烈身份,你已傳訊給了你大兄蒙武。」
「扶蘇,怎麼樣了?」
目光灼灼,嬴斐淡淡開口。
「長公子自三年前二次被貶,幾乎日日借酒澆愁。」
「應當是近日,兄長才告訴長公子,小公子的存在。」
「十日前大兄送了一份家書回來,說長公子狀態還不錯。」
低著頭,蒙毅一五一十稟告道。
「還算有點為人父的模樣。」
「下去吧,大巡天下的事情,好好準備。」
擺了擺手,嬴政下令,蒙毅退走。
「阿耶。」
半個時辰後,嬴斐入宮,剛好跟嬴政一起用膳。
中途特意洗了澡,用了一些去血腥味的香料,這才晚了一些。
嬴斐以為嬴政會問,畢竟首次當街殺人。
但,嬴政一如往常,只是一個勁往嬴斐碗裡面夾菜,說好好吃,還在長身體呢。
「近來讓你主管地攤經濟,有什麼想法?」
吃飽喝足,嬴政開口問道。
「阿耶,我建議你是時候再一次大巡天下了。」
認真盯著嬴政,嬴斐慎重開口。
聞言,嬴政眼眸一亮,沒想到寶貝大孫子,竟跟自己想到了一處去。
「為何?」
嬴政頗為期待嬴斐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