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
天幕中的血海，已經被數以千萬計的因果染成了另一種顏色。
赤金龍氣、南明火光與厚重土黃彼此糾纏，每一縷光芒從天而降，暗紅海面上便會掀起一重浪潮。
藍星看不見那些生靈究竟死在何處，也依舊沒有見到任何一尊大羅真正出手。
可僅僅是那片越來越亮的血海，已經足夠讓人意識到，天幕另一端究竟發生了什麼。
數日前還只存在於各方推演中的三族大戰，真正開始了。
未知位面研究中心內，此前由研究中心成立、各方學院共同參與的修煉體系轉譯小組，第一次迎來了所有成員到場的聯合會議。
不只是藍星本土的超凡學院。
史萊學院、魂殿學院、七寶學院以及來自兩大帝國的交流人員，幾乎坐滿了整間會議廳。
會議桌上擺著的，也不再只是洪荒觀測報告，而是一份剛剛完成的《初次文明交換目錄》。
武魂覺醒、魂力修煉、魂環進階、魂骨融合、魂核凝聚……
從一名普通人第一次覺醒武魂開始，一直到封號斗者，斗者大陸用了無數年才逐漸走通的道路，被整理成了一層層彼此銜接的目錄。
至於位於最上方的神位傳承，目前依舊只有一個空白的名字。
這部分資料，已經不是任何一座學院能夠自行決定是否開放的東西。
會議開始前，沈青禾已經做好了今日只能討論到封號斗者層次的準備。
直到會議廳側門再次開啟，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一眾人，才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
走進來的是一名金髮女子。
她穿著一襲剪裁簡潔的白金長裙，長發垂落腰間，精緻眉眼間看不出多少歲月痕跡。
可當她踏入會議廳時，後方牆壁上用來檢測能量波動的魂導紋路，卻在同一時間泛起了六道燦金色光痕。
六翼天使。
曾經真正走完過一條神位傳承，並親自踏上神境的存在。
自從天使一脈在藍星建立學院以來，這位長期坐鎮其中的女子極少親自參加超凡協會的公開會議。
若不是交換目錄中第一次出現了神位傳承，她今日也不會來到這裡。
有人認出了她，聲音下意識壓低了幾分。
「仞千雪……」
胡璃娜抬眸看去，唇角也多出了一點笑意。
昔日魂殿聖女與天使一脈之間的關係，遠不是幾句話便能說清的。
不過今日兩人都沒有敘舊的意思，仞千雪只在會議桌另一側坐下，便伸手取過了那份交換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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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得很慢。
直到翻過最後一頁，仞千雪才抬頭望向天幕。
畫面中的冥河已經收起元屠、阿鼻，清漪手中那株赤紅蓮台也漸漸隱入道域，唯有血海上空，依舊有越來越多的三族因果沉落。
「大羅之後，前路已經斷了。」仞千雪將囚牛說過的話輕聲複述了一遍。
沈青禾沒有急著詢問神位資料，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天幕。
「從現在的結果看，囚牛並沒有誇大三族的處境。」
「祖龍、元鳳與始麒麟把整個族群都押了上去，只為爭一條尚未走通的路，如今三族主力下場，即便他們還想停手，恐怕也沒有多少可能了。」
仞千雪收回目光，指尖落在交換目錄上。
「你們將一條從武魂覺醒直至封號斗者的完整道路，只列作第二級交換資源？」
沈青禾略感意外：「有什麼問題？」
「太低了。」仞千雪道。
仞千雪的聲音並不重，卻沒有留下任何商量的餘地。
「一株靈藥再珍貴，也只能落入一個人手中，一件靈寶再強，也只會造就它的主人。」
「可一條已經被無數人走透過的路，可以讓一代又一代後來者知道自己該向何處前進。」
她輕輕合上目錄。
「洪荒或許不缺生靈，也不缺寶物，可越是如此，他們越應該明白一條完整道路的價值。」
會議廳內安靜了一瞬。
仞千雪沒有去評價青玄，也沒有僅憑天幕中的異象去判斷大羅與神位孰強孰弱。
在她看來，洪荒可以孕育那些古老的先天生靈，但那終究只是少數生靈得天獨厚。
斗者大陸卻已經把一條原本只屬於極少數天才的道路，拆解成了無數後來者都能學習的體系，甚至連百級之後，也有真正存在的神位可以承接。
至少在仞千雪看來，如今三族賭上億萬生靈去爭的，恰恰是他們早已擁有的東西。
那麼主動權，也應該落在他們手裡才是，而非洪荒。
「說的對，這才是一場適合我們的交易。」
胡璃娜靠在椅背上，眉眼間那份嫵媚笑意毫不掩飾。
這一次，會議廳里不再只有胡璃娜一個人認同這種判斷。
越來越多來自斗者大陸的學院代表在交換目錄上留下了自己的許可權印記。
魂力基礎、魂環進階與部分魂核理論率先開放。
武魂二次覺醒、極限斗者經驗以及神位傳承，則被單獨提高到了最高交換等級。
仞千雪也在最後一頁留下了一道六翼天使印記。
「天使一脈可以提供完整神位傳承的結構目錄，至於真正的傳承內容，等洪荒拿出與它相等的東西以後，再談。」
這句話落下，原本只是用於研究的修煉體系轉譯小組，也第一次擁有了明確的目標。
他們不再只是準備進入洪荒。
而是準備把一條已經走通的成神之路，擺到那群尚在為前路彼此廝殺的古老生靈面前。
會議結束不久，更新後的第一批適配名單便送到了魂殿學院。
蘇清雪的名字依舊排在最前方。
她看著名單中新增的神位體系展示一項，許久沒有移開目光。
當初選擇斗者大陸，正是因為這裡擁有一條清晰、成熟，也真正能夠抵達神境的道路。
如今她已經成為神位預備役，正在一步步靠近自己曾經作出的選擇。
而青玄所在的世界，卻因為前路斷絕，迎來了一場席捲天地的大劫。
蘇清雪看向天幕中的景象。
她已經有些期待，當通道打通時，身為發達文明位面的她，出現在青玄眼前的那一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