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女媧成聖
第一縷金光落下時，鳳棲山外的雲海無聲分開。
緊接著，整片蒼穹都化作了功德金海。
其中最先被女媧以完整造化道韻塑成的三千人，率先生出變化。
九天息壤所化的血肉綻放出五色神光，原本藏在他們體內的先天氣機被功德徹底喚醒。
一道道金仙道韻沖天而起，轉眼連成一片，浩蕩氣象映徹整座山谷。
三千先天人族，生而金仙。
至於其餘人族，所得功德只夠穩固血肉與真靈，並沒有獲得同樣的先天根基。
這份差別此刻尚不顯眼，卻已經留在了這個新生族群之中。
更多功德隨之傾瀉而下。
女媧身後的造化大道沖天而起。
這一刻，山谷中的人族已經無法看清她的身影。
那襲杏黃色仙裙仍在眼前，神聖法相卻已越過不周山巔，映入洪荒每一處山川。
沉寂於她道果深處的鴻蒙紫氣徹底顯化。
紫氣並未吞噬功德，也沒有取代女媧自身大道，只在造化道果與洪荒天地之間架起了一條從未出現過的道路。
女媧沿著那條道路向前邁出一步。
天地間所有色彩驟然褪去。
山間枯木抽出新芽，已經衰敗的花草重新綻放。
就連四海深處尚未孵化的生靈，也在這一刻輕輕動了一下。
這已經不是大羅以自身大道改變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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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洪荒天地真正接納了她的道。
自此以後，只要洪荒不滅，造化大道便無處不在。
聖人一念所至，皆可借天地而顯。
大羅與聖人之間那道真正的界限，在這一刻清晰地橫在所有人面前。
清漪沒有移開目光，望著功德金海中央的女媧，也望著那條以鴻蒙紫氣勾連天道。最終承載造化大道的聖人之路。
那不是她要走的路。
卻不妨礙她承認，這條路已經被女媧走到了極致。
金色功德仍在不斷落下。
當最後一片功德金海歸入道果，女媧周圍的造化神光忽然向內收攏。
那尊橫貫天地的神聖法相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輪籠罩整座洪荒的聖道光環。
所有正在閉關的大羅同時睜開眼眸。
無論相隔多遠，也無論身處何種陣法與洞天，他們都在那輪聖道光環中看見了女媧的身影。
無需旁人宣告，更不必以戰績證明。
洪荒眾生已經知道，這片天地間，繼鴻鈞之後，又有一人真正越過了大羅之上的天塹。
女媧睜開雙眼。
聖人眸光落下的一瞬，環繞鳳棲山的空間層層展開。
山川依舊處於原地，卻又彷佛同時存在於無數時空之中。
每一道可能侵入此處的力量，都必須先經過她的道。
谷中人族並不明白何為聖人。
他們只知道，眼前之人賦予了自己生命。
最先誕生的男子仍舊跪在最前方，其餘人也相繼俯身，方才還略顯混亂的聲音逐漸匯成同一句稱呼。
「聖母。」
最初只有寥寥數人喊出。
很快，整座山谷都被那兩個字填滿。
女媧低頭看著他們。
證得聖位以後。
她只需一個念頭，便能令餘下人族也擁有不輸那三千先天人族的根基。
也能將完整修行法門直接刻入他們真靈。
可她最終沒有這樣做，只將一道造化神光落向山谷四周。
倒塌的山壁重新抬升，靈泉沿著地勢分出數條溪流，谷中草木也結出了足以果腹的果實。
那些被人族誕生吸引而來的凶獸，則在造化道光之外停住腳步，不敢再向前靠近。
她為這個新生族群留下了最初的立足之地，卻沒有替他們走完以後的道路。
做完這些，女媧才抬起眼眸。
「吾名女媧，今日創人族，補全天地萬靈之序，得證聖人道果。」
聲音並不高亢，卻傳遍洪荒諸時。
「自此，人族立。」
天道轟鳴回應。
一道又一道造化神紋烙印於洪荒天地，人族氣運也在山谷上方緩緩凝聚。
它如今尚且微弱，遠不能與妖族，仙庭乃至巫族相比。
卻沒有依附於任何已有族群，而是自成一脈。
聖人異象持續許久，才從天地間逐漸隱去。
女媧重新落回山谷時，身上的杏黃色仙裙依舊沒有改變，指尖甚至還留著一點尚未拭去的泥痕。
方才籠罩洪荒的聖道威嚴被她盡數收起，直到她走到伏羲面前，眉眼間才重新浮起熟悉的笑意。
伏羲看著她，似乎有許多話想說。
最終，他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做到了。」
「嗯。」
女媧應了一聲，隨即喚道：「哥哥。」
這一聲與過往沒有任何不同。
伏羲眼中的最後一點恍惚也隨之散去。
也沒有因為妹妹已成聖人便刻意拉開距離。
只抬手替她拂去發梢沾著的一點金色靈光，笑意比方才更深了幾分。
「先將道果穩住。」
「好。」女媧道，隨後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青玄與清漪微微點頭。
青玄微微一笑，「恭喜道友，得證聖人。」
清漪眉眼間也浮起一抹罕見的清淺笑意。
「恭喜。」
女媧輕輕點頭，又低頭看了一眼山谷中那些正小心觸控溪水與草木的人族，眉眼間的笑意愈發明亮。
「你們既然來了，便在鳳棲山多留幾日吧。」
清漪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輕輕頷首，「好，我也想看看，他們會怎樣邁出第一步。」
與此同時，崑崙山上。
女媧聖道徹底融入洪荒的一刻，三道鴻蒙紫氣同時從沉寂中甦醒。
三清幾乎同時睜開眼眸。
通天最先望向鳳棲山，眼中仍殘留著方才見證聖人誕生的震動。
「女媧師妹竟走在了我們前面。」
元始沒有接話，只感受著鴻蒙紫氣與自身道果之間那道一閃而逝的聯絡，眉頭漸漸皺起。
太清卻已經站起身。
他的目光沒有停在女媧消失的聖人法相上，而是落向了不周山下那群剛剛誕生、孱弱得甚至經不起一場風雨的人族。
鴻蒙紫氣再次震動，比方才更加清晰。
元始抬眸看向自家兄長，「大兄要去何處？」
太清邁步走出洞府，山外雲海隨之分開。
「去看看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