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嘴角慢慢揚了起來，有意思，越來越有意思了。
瑟提剛好回過頭，看到顧明這個表情，皺了皺眉，「你笑什麼？」
「想到點開心的事。」
「什麼事？」
顧明看著他，一本正經。「想起你媽了。」
瑟提：「……」
「有病。」
他轉身就走。
顧明笑著跟上。
而此時，龍國國運研究所，所有人都已經站了起來，因為顧明能看到的系統提示，全球直播間同樣能看到。
【地下世界統治度：1%】
一個數字，卻讓整個研究所瞬間炸開。
「漲了！」
「顧明什麼地盤都沒搶！」
「為什麼會漲？」
「立刻回放剛才所有事件！」
周國安死死盯著那個數字，幾秒後，忽然開口：「統治。」「系統要的可能不是地盤。」
會議室瞬間安靜，所有人看向他。
周國安緩緩說道：
「顧明剛才只做了一件真正影響地下世界的事情。」
「他處理了賭盤衝突。」
「並且他的建議被瑟提採用了。」
一名研究員眼睛猛地亮起，「您的意思是……」
周國安點頭道：
「如果我猜得沒錯，所謂統治度，衡量的可能是——影響力。」
所有人呼吸一滯。
與此同時，副本內，瑟提已經走到拳場後門，忽然停下。
「顧明。」
「嗯？」
「今晚沒地方住是吧？」
顧明愣了一下，「暫時沒有。」
瑟提擺擺手，「那先跟我走。」
顧明挑眉，「又去哪？」
瑟提已經往外走了，聲音隨風傳來，
「回家。」
「我媽不是讓咱們回去吃飯？」
顧明一怔，緊接著，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剛才，這個男人還當著幾千人的面，親手把一個人的腦袋砸進地里，現在，回家吃飯？
顧明看著瑟提的背影，半晌，跟了上去。
此時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街上的人越來越少。
瑟提走在前面，臉上的血已經擦掉，可傷口還在，尤其是右手。
剛才徒手抓鞭劍的時候，掌心被割開了好幾道口子，血雖然已經止住，看起來卻依舊有些嚇人。
顧明看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你準備就這麼回去？」
瑟提腳步一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又摸了一下臉上的傷口，沉默。
顧明嘴角一點點揚起來：「怎麼，剛才不是還說這點傷過兩天就好了？」
瑟提瞪了他一眼：「閉嘴。」
說完，轉身走進旁邊一家還沒關門的小店。
幾分鐘後，再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圈繃帶，臉上的傷口也簡單處理過。
顧明看著他：「現在就看不出來了？」
「幹活受點傷怎麼了？」瑟提面不改色。
顧明差點笑出來，好傢夥，理由都已經提前準備好了。
沒多久，熟悉的小屋出現在眼前，屋裡還亮著燈。
瑟提原本還算隨意的腳步明顯快了一點，走到門口以後，他又低頭檢查了一下衣服，確定上面沒有明顯血跡，這才推開門：
「媽，我回來了。」聲音都比剛才在拳場裡柔和了不少。
顧明跟在後面，剛一進去，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瑟提母親正在桌邊擺碗，聽見聲音，立刻抬頭：「回來啦？」
隨後看到後面的顧明，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小顧也來了。」
「阿姨。」顧明打了聲招呼，
「今天打擾了。」
「什麼打擾不打擾的。」
女人擺擺手道：「你一個人在外面，也沒地方去，多雙筷子的事，快坐。」
顧明看了一眼瑟提，意思很明顯，你媽對我還挺好。
瑟提回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少廢話。
兩人坐下，桌上的飯菜不算豐盛，但分量很足，尤其瑟提面前，那一大盤肉明顯比別人多不少。
顧明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瑟提，懂了，難怪長這麼大一隻。
「多吃點。」瑟提母親給顧明夾了些菜。
「你不是還要找人嗎，身體可不能先垮了。」
顧明動作微微一頓，隨後笑著點頭：「謝謝阿姨。」
瑟提坐在旁邊沒說話，可聽見「找人」兩個字，還是抬頭看了顧明一眼。
顧明的尋母故事，顯然，他還記著。
飯桌上的氣氛很普通，甚至普通得有些不像S級副本，沒有魔法，沒有地下勢力，更沒有剛才拳場裡那種動不動就死人的血腥，只有一個母親不斷提醒兒子多吃菜。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今天工作累不累？」
瑟提低頭吃飯：「還行。」
「最近忙不忙？」
「有一點。」
「可別天天在外面待那麼晚。」
「知道了。」顧明端著碗，努力控制表情。
誰能想到，一個小時前，這個正老老實實回答母親問題的傢伙，才剛當著幾千人的面，把自己手下的腦袋砸進地里。
就在這時，瑟提母親突然停下：「咦？」
瑟提動作一僵，女人已經看向他的右手：「瑟提，你的手怎麼了？」
來了！
顧明低頭扒飯，耳朵卻已經豎起來。
瑟提低頭看了一眼繃帶，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什麼，幹活的時候不小心劃了一下。」
「幹活？」母親皺起眉。
「什麼活能把手傷成這樣？」顧明差點被飯嗆到。
瑟提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只有一個意思，你敢笑試試。
顧明立刻低頭，我沒看見，什麼都沒看見。
瑟提重新轉向母親：「就是……」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正在思考。
母親追問：「你今天又去做什麼了？」
瑟提沉默兩秒，隨後，一本正經地說道：
「蓋房子。」
顧明握筷子的手微微一抖。
「蓋房子？」
「嗯。」
「給誰蓋？」空氣安靜。
顧明已經不敢抬頭了，因為他感覺自己一抬頭，可能真的會笑出來。
瑟提想了想，開口：「孤兒。」
「啊？」
「給孤兒蓋的。」瑟提臉不紅心不跳，「孤兒院。」
顧明：「……」
牛逼，真牛逼！
瑟提母親卻完全沒有懷疑，反而露出了笑容：「原來是這樣。」
她看著自己兒子，眼裡滿是欣慰：「我們瑟提現在越來越懂事了，還知道幫那些沒人照顧的孩子。」
瑟提低頭吃飯：「嗯，應該的。」
顧明：「……」
可下一秒，女人又來了一句：「真是個好孩子。」
噗——顧明差點一口湯噴出來。
他猛地低頭，咳了兩聲。
瑟提的目光瞬間橫了過來：「你怎麼了？」
「沒事。」顧明強行控制住表情，「喝太快了。」
瑟提盯著他，顧明一本正經。
兩人對視幾秒，最終，瑟提默默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