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處於欽天監外圍,加之這個庫房,似是存放雜物的,因而無人看守。
蘇良推開門走了進去,入目之處,是一處老舊庫房,裡面堆滿了雜物。
而他在一個箱子裡,看到了許多奇石。
準確來說,是失去了光澤的奇石,看起來就是普通的石塊,被隨意堆在牆角。
蘇良的眉頭微微皺起。
整間庫房裡的奇石,少說也有上百塊,但其中的力量全被抽乾,只剩下空蕩蕩的石殼,有的石塊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吸空了養分,風一吹就會碎成粉末。
欽天監這些年收購的奇石數量恐怕極為驚人,而所有這些奇石中的力量,應當都被國師一人汲取了。
也就難怪國師如此年紀,便有這般深厚的修為。
蘇良繼續往欽天監深處走。
就在要涉足核心區域時,便被人攔下。
「前方禁地,非三品不得入內,你是新來的麼,如此不懂規矩?」
蘇良抬眼一看,立刻低下頭去。
曾經國師派了兩個官員盯著他,而眼前之人,赫然便是當初那兩人中的一個。
只不過,對方似乎並未認出他來。
「上官恕罪,屬下走錯了路。」蘇良故作惶恐。
那人聞言,擺了擺手,示意他離開。
蘇良拱手告退,卻在轉身之際,忽然一指點去。
那人尚未反應過來,便被這一指的力道點的暈死過去。
蘇良換了一身官服,將自身氣息內斂到極點,大搖大擺地走進欽天監的核心區域。
一到中心,蘇良能明顯感知到周圍其他人的氣息變得高深了許多。
他鼻尖一動,捕捉到了一股淡淡的藥味。
不同於草藥,這是一種丹藥的奇異香氣。
循著丹香而去,蘇良很快來到了一處被嚴密防守的地方。
明面上只有兩個哨塔,但在暗處,卻是有著數道宗師氣息。
他放慢腳步,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
隱匿功夫在此刻發揮得淋漓盡致一眨眼的功夫,蘇良整個人像是一道融入陰影的影子,幾乎肉眼難尋,在武者的感知之下,更是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異樣。
就這樣,他一路穿過了三道院門。
越是靠近一處院子,那丹香之氣越是濃烈。
直至,一間密室之前,蘇良透過窗縫看去。
裡面是一間丹房,四壁嵌著燈盞,燭火明亮而穩定。
中央則是一座半人高的丹爐,爐身通體烏黑,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此刻正有白氣從爐頂的縫隙中絲絲縷縷地溢出,這正是蘇良嗅到的香味來源。
至於那位國師,此時就站在丹爐前。
她今日穿著一件素白的窄袖長袍,長發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正專心致志地盯著丹爐。
蘇良安靜地看著,他雖不懂煉丹,但是能夠看得出來,國師的煉丹手法十分熟練。
從投放藥草,到用真元控火,讓他這個外行人都能看出一些門道來。
想必,萬寶樓中採購來的藥物,應該都是為她所用。
蘇良的目光落在國師的側臉上,細細打量,才發現這國師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年輕一些,此前幾面之緣,他猜測國師應當與他年紀相仿,但現在看來,這女孩面容之上,分明還有些稚氣沒有褪去。
武者雖可駐顏,但也僅是在修為到了一定境界後,可以暫保容貌年輕,歲月一過,終究會有些痕跡。
沒人可以做到讓自己的容貌停留在少年時期。
這意味著,國師比蘇良預想得還要小一些。
也就是說,一名少女,修為放在這大乾,位於頂層!
就在這時,爐中的丹藥好似就要成了。
蘇良緩緩活動了一下手指,隨後,動了。
就在國師鬆口氣,露出笑意,開爐欣賞自己煉成的丹藥時。
一陣風從窗戶颳了進來。
蘇良此刻如同一道暗色的流光,隨風而進,快到極致,同時手掌探入丹爐上方,用真元包裹一枚枚滾燙丹藥,捲入手中。
而後借勢一掠,落在密室另一側的牆邊。
整個過程極快,從他現身到奪丹,不超過兩息。
國師的動作驟然停住,目光緩緩從空蕩蕩的丹爐上方移向蘇良站立的方向。
密室中安靜了片刻。
然後蘇良攤開手掌,掌心躺著一枚鴿蛋大小的丹丸,通體泛著溫潤的淡金光澤,表面有細微的紋路如同活物般遊走,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蘇良笑了,笑得十分和善。
國師卻怒了,她怎麼也沒想到,就在自己的地盤,她剛煉成的丹藥,居然就這麼被人摘了桃子。
「九殿下!」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張平日裡清冷淡漠的臉,此刻分明寫滿了愕然,隨後那愕然迅速轉化為惱火,死死地盯著蘇良。
蘇良不緊不慢地將丹藥收入袖中,神色坦蕩,這位九殿下,做什麼事都是如此,哪怕是搶別人東西,也能正經得似取走自己的東西般,他道:「手法不錯,沒想到國師居然還是名煉丹師。」
國師盯著他,拳頭捏緊又鬆開,鬆開又捏緊,胸口雙峰的起伏比方才煉丹時還要劇烈幾分。
半晌後,仍舊壓不下怒火,咬牙切齒道:「擅闖欽天監,還搶我的藥,九殿下是不是覺得我脾氣很好?」
「國師的脾氣好不好,我確實不太清楚,不過國師的丹藥好不好,我可以試試。」蘇良說著,作勢就要將一顆丹藥放進嘴裡。
「你敢!」國師向前一步,周身氣息驟然鼓盪,體表竟泛起一層藍色光澤,將整間密室映得忽明忽暗。
她此刻的氣勢與方才煉丹時判若兩人,那股屬於高階武者的壓迫感如同一座無形的山朝蘇良壓來。
蘇良滿臉無畏,不咸不淡地道:「國師還是省點力氣,與我打你又討不著好處。」
國師聞言一愣,想起此前幾次交手,她的確是半點好處沒落到,甚至還受了點傷。
整個大乾,她連皇帝都不顧忌。
偏偏這個人,令她幾次翻船。
國師冷靜了下來,才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