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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攔船

2026-09-18 14:52:33 作者: 我只想更懶

  朱雀大街兩側的百姓目送著那支朱紅與金色交織的隊伍緩緩駛向城門方向,鼓聲漸漸遠了,馬蹄聲也漸漸遠了。

  而此刻的鎮北王府內,劍心湖亭中,蘇良面前的棋盤上落著幾枚黑子與白子,只不過亂成一團,並沒有任何章法。

  蘇良也沒有在看棋。

  他正望著湖面上粼粼的碎光,指間拈著一枚還沒落下的黑子,像是在等什麼。

  小青從迴廊那頭快步走來,在亭外站定,低聲道:「殿下,儀仗已經出宮,正往碼頭去。」

  蘇良沒有回頭,只是將那枚黑子隨手擱在了棋盤邊沿上,語氣平平淡淡:「既然如此,你也動吧。」

  亭外又安靜了一會兒,小青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轉身退開了。

  蘇良仍然坐在亭中,目光落在湖面上。那頭巨蛟從水下探出半個腦袋,豎瞳里映著他的倒影,安靜地看了他片刻,又悄無聲息地沉了下去。

  ……

  京城運河碼頭。

  三艘朱紅大船早已泊在岸邊,禁軍先登船布防,而後是捧著箱籠魚貫而入的僕人。

  曹秋寒立在棧橋上,目送最後一名士兵登船,轉身踏上護衛船,只說了兩個字:「起錨!」

  三艘大船開動,在寬闊的運河之上,拖出三道粼粼的水痕。

  十分順利,甚至是始料未及的順利。

  曹秋寒立於甲板之上,眉頭緊皺著。

  在後方,吳嬤嬤走上前來,眼見著已經出城了,鎮北王仍舊沒有動作,這讓二人懸著的心放下了不少。

  「如此看來,九殿下終歸還是九殿下,皇權,他仍舊不敢忤逆。」吳嬤嬤道。

  曹秋寒眼神微凝,道:「不好說,在還未抵達長城前,一切都不好說!」

  吳嬤嬤眉頭一挑,剛要說什麼,腳下船身忽然一頓。




  而後,她就聽到甲板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高聲喊著什麼。

  蘇寧兒猛地坐直了身子,通過舷窗往外望去。

  河面上,風停了。

  船上的瞭望兵最先看到了那道身影。

  他揉了揉眼,以為自己看花了,又看了一眼,臉色唰地白了,聲音變了調:「有人!」

  曹秋寒立於甲板上。

  在瞭望兵出聲前,他就已經感受到一股冷冽如冰的劍意撲面而來。

  

  他抬眼望去,運河寬闊的水面上,一道青色身影立於水中央。

  大風從她身後吹來,衣袍翻飛,整個人像一柄立在水面上的劍。

  曹秋寒眼神一凝。

  這個女子他自然不陌生,更是認得她身上那股千百次廝殺才能養出的劍煞之氣。

  那是九殿下身邊的侍女……

  「繼續前行,不要停!」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支船隊。

  大船兩側的槳再度划動。

  然而,仍他們拼盡全力,船隻卻無法前行分毫,似乎有一堵無形的牆堵在了前方。

  小青的氣息,已遍布這河面上的每一寸,她的語氣無比平靜:「奉九殿下令,前來接公主回府。」

  曹秋寒沉默一瞬,隨即滿身氣息激盪而開:「我奉旨護送公主北上,恕難從命。」

  話音落下,他動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掌心朝下。

  周遭的空氣驟然冷了下去,河面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白霧。

  那白霧以他的掌心為中心緩緩旋轉,越轉越快,像是有什麼無形之物正在從他的體內滲出。

  蟬者,蛻殼而存,無相無形。

  曹秋寒六十年的功力盡數凝於這一道真氣之中,出手無聲無息,卻能穿透最厚的護體罡氣,侵入對手經脈。

  他往前一踏,那一步落下時,他的身形變得模糊,整個人像是一道被風吹散的影子,前一瞬還在原地,下一瞬已經出現在小青左側三丈處。

  小青側身,軟劍斜撩而出,銀色劍光劃破白霧。

  但劍鋒落空了。


  那道影子的邊緣被劍鋒劃開,像是切開一團沒有實體的霧氣,切口迅速彌合,無血無痕。

  小青的瞳孔微縮。

  下一瞬,一股極致的寒意從她背後湧來,像一雙無形的手按在了她的後頸上。

  她沒有回頭,反手一劍刺向身後,同時腳下發力朝前掠出數丈。

  劍尖刺入那片白霧之中,再一次空蕩蕩地穿過。

  曹秋寒的身形在數丈外重新凝聚。

  他垂著眼帘,雙手攏在袖中,像是從未動過一般,只有指尖處殘留著一縷正在消散的寒霧。

  「我的寒蟬真氣,專破護體罡氣。」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姑娘修為雖高,但若被真氣侵入經脈,一身功力便要廢去大半。」

  小青站在水面上,右手持劍,嘴角掛著淡淡冷笑:「是麼?」

  她的話音落下時,人已經動了。

  這一劍比方才更快,銀色軟劍在白霧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劍尖直指曹秋寒咽喉。

  曹秋寒身形微側,避過劍鋒的同時右手從袖中探出,五指併攏朝小青腕側拂去。

  那動作很輕,像是拂去落在衣袖上的一片落葉。

  但小青能感覺到他指尖凝聚的那股寒氣,若是被拂中,整條手臂會瞬間廢掉。

  她收劍變招,劍身在身前橫擋,與曹秋寒的指尖微微一觸。

  「嗤!」

  銀白劍身上結起一層薄薄的白霜。

  寒意順著劍身朝她握劍的手蔓延而來,小青手腕一抖,真元灌注劍身,將那層白霜震碎,身形借力後掠,拉開三丈距離。

  曹秋寒沒有追擊。他立在原處,雙手重新攏回袖中,像是剛才那幾下交鋒只是隨手撥弄了一根琴弦。

  他再度開口:「九殿下是決心要與陛下作對麼,阻撓和親,等同謀逆,姑娘現在退去,還來得及。」

  小青沒有退,而是再度欺身而上,身上劍氣在河面之上,攪出無數亂流。

  二人於運河之上,再度交手。

  這也是世俗眼中的四大宗師之二,頭一回正面交鋒。

  而戰鬥,僅僅維繫了短短不到二十招。

  曹秋寒退回甲板之上,攏在袖中的雙手正微微發抖。

  他以六十年功力硬接小青數劍,接是接住了,但內息已經被震得紊亂不堪。

  他那張常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異色,眼前這女子的劍道造詣,高得出奇。

  可她分明只是一個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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