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句話本來只是提醒家裡人。
結果他兒子轉頭就在家族群里說了這件事。
家族群里又有人將聊天記錄轉給了朋友。
不到半個小時，一張打著馬賽克的聊天截圖就出現在了網上。
截圖上的內容很簡單。
「內部訊息，捕蛇隊已經失敗。」
「那條蛇光是從山裡伸出來的一截就有四十多米，沒有看到頭尾，真實長度不知道。」
剛開始並沒有多少人相信。
畢竟網上的所謂內部訊息實在太多了。
很多人張嘴就是自己有個朋友，或者自己有個親戚在現場。
結果說到最後，壓根全是編的。
但很快，又有一段模糊的語音流了出來。
語音中的老人明顯受到了驚嚇。
他說話的時候還在喘氣。
「那不是四十米長的蛇。」
「是它隨便伸出來的一截就有四十米。」
「捕蛇鉗在它面前，還沒有一片鱗片上的紋路長。」
「這東西抓不了，誰來也抓不了！」
語音只有十幾秒。
卻和先前的聊天截圖完全對應。
緊接著，山腳的主播也拍到了被運下來的空工具箱。
有人認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陳師傅。
「這不是陳家村那個老捕蛇人嗎？」
「我認識他，他抓了幾十年蛇，連幾米長的眼鏡王蛇都抓過！」
「他都被嚇成這樣，那山洞裡面的東西得有多大？」
「我剛才聽說那東西身體有一輛火車那麼長。」
「一輛火車？你怎麼不說和長城一樣長？」
「四十米只是一截，完整長度上百米很正常吧？」
「那麼上百米的蛇吃什麼維持生命？」
「吃你。」
「壞了，我家就在秦嶺附近！」
訊息開始以一種非常誇張的速度擴散。
相關影片剛被刪除，馬上就會有人重新發布。
標題也一個比一個嚇人。
「秦嶺驚現百米巨蚺！」
「七名捕蛇大師聯手失敗，四十米只是身體一部分！」
「官方緊急封山，未知史前巨獸即將甦醒！」
甚至還有人將之前葉遙睜眼的影片，和這次的語音剪輯到了一起。
一邊是大到塞滿山洞的金色眼睛。
另一邊是捕蛇人發抖的聲音。
配合起來之後，可信度頓時高了不少。
網友也分成了好幾派。
有人覺得這種生物太危險，應該趁它還在山裡面，直接用炸藥把山洞炸塌。
也有人覺得這是人類從來沒有發現過的物種，甚至可能是神話中的龍，絕對不能隨便殺死。
更多的人依舊只想看熱鬧。
「百米巨蛇大戰軍隊，電影都不敢這麼拍！」
「《狂蟒之災》的蛇多長來著？沒有百米吧？」
「能不能恢復直播啊，我想看抓蛇！」
「抓個屁，捕蛇人都跑了。」
「建議讓老驢再進去看看，他膽子大。」
「老驢：？？不是哥們？？你們是想讓我死啊！」
「誰知道具體位置？我離秦嶺只有三個小時車程。」
「組隊嗎？我有無人機。」
「帶我一個，我有夜視儀！」
「你們真不怕被它一口吞了？」
「富貴險中求，拍到正臉這輩子都不用上班了！」
有些人只是嘴上說說。
但真的有人開始收拾裝置，準備連夜趕往秦嶺。
山下被攔住的車輛越來越多。
有人帶著無人機。
有人帶著攀岩繩。
還有兩個人專門準備了大型麻醉弩，說是要幫官方抓蛇。
負責檢查車輛的民警看到那把麻醉弩，人都傻了。
「你們過來幹什麼？」
「警官，我們有野外生存經驗，來幫忙出一份力。」
「幫個屁，趕緊回去！」民警氣得都要爆粗口了。
「我們可以簽免責書，出事不用你們負責！」
「這和免責書沒有關係，前面的山已經被封鎖了！」
但兩人死活不願意走，還想拿手機直播。
最後只能連人帶車一起被強制勸離。
類似的情況越來越多。
當地不得不將警戒範圍再次擴大。
原本只封鎖幾個進山路口。
現在連通往石門村的道路都設了臨時檢查點。
無人機也不允許隨便升空。
可官方越是封鎖，網上的人就越覺得山里一定有大事。
甚至有人開始研究衛星地圖，想從其他山路繞進去。
這讓負責現場秩序的人頭都大了。
秦嶺那麼大，進山的方法千百種，沒有足夠多的人手沒法完全封鎖！
一條四十米以上的未知生物已經夠麻煩了。
這些不要命的主播和網友，比那條巨蛇還要難處理！
······
山洞深處。
葉遙能夠清楚地感應到外面的情況。
那些捕蛇人離開後，他沒有將四十多米長的身體收回去。
這截身體正好堵住山洞。
只要後面還有人進來，看見之後應該就會知難而退。
在葉遙看來，自己的處理方法已經很克制了。
他沒有睜眼。
沒有颳風。
甚至連那些人的裝置都沒有破壞。
只是讓他們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而已。
結果過去了幾個小時，山下的人不僅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車輛也比之前多了好幾倍。
葉遙閉著眼睛，感受著山腳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一時間有些無語。
「這些人都不用上班的嗎？」
「我當初做牛馬的時候，可沒這個閒功夫跑過來看熱鬧！」
他還以為捕蛇人被嚇跑後，事情總算能夠告一段落。
現在看來，他明顯想多了。
不過山洞暫時沒人繼續進來。
葉遙也懶得管外面的情況。
反正只要這些人不繼續拿東西戳他，他就不打算動。
這具身體實在太大。
稍微移動一下，動靜都不會小。
他眼下最需要做的，還是老老實實待滿七天。
想到這裡，葉遙繼續閉著眼睛休息。
山洞中的那截赤紅色身軀也一動不動。
遠遠看去，就像是山體中多出了一堵四十多米長的紅色城牆。
但在山腳臨時搭建的指揮中心裡，那段由軍方記錄裝置拍下來的影像，已經被送到了更高層的會議室。
大螢幕上的畫面停在赤紅色身體完全伸出來的那一刻。
捕蛇鉗、鐵桶和人類站在旁邊，全都小得有些可憐。
一條用於測量的白線，沿著赤紅色身體不斷延伸。
最終停在了四十三點七米的位置。
可這條白線的兩端，全都沒有出現頭部和尾部。
會議室中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清楚。
四十三點七米，只是它願意讓人類看到的部分。
會議已經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捕蛇行動的錄影被反覆播放。
特別是葉遙將那截身體伸出山體的畫面，眾人已經看了不下十遍。
第一次看的時候，很多人還以為是拍攝角度造成的錯覺。
可在場的人都是專業人員。
他們很快便根據山洞高度、捕蛇人的身高、地面工具以及鐳射測距資料，重新計算了那截身體的尺寸。
結果沒有太大差別。
露出來的部分長達四十三點七米。
最粗的位置幾乎塞滿了整個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