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山洞的隊伍一共有十二人。
六名科研和裝置人員，六名負責保護他們計程車兵。
每個人身上都安裝了定位器。
山洞外還架設了遠端攝像裝置。
一旦裡面的赤紅色身軀出現明顯活動，他們必須立即撤退。
許成進入山洞前，又看了一遍手中的行動要求。
「不要接觸目標。」
「不要使用強光持續照射同一位置。」
「任何裝置距離目標不得低於十米。」
「出現震動，立即停止探測。」
有了消防隊和捕蛇人的教訓，這次沒人敢拿東西去碰那截身體。
他們只需要測量。
不需要驚動對方。
一行人很快走進山洞。
昨天留下的工具依舊散落在地上。
被擠扁的鐵桶貼在一側的石壁上，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幾張鋼絲網則被壓在赤紅色身體下面，只露出來一些彎曲的邊緣。
至於陳師傅用了幾十年的捕蛇鉗，就掉在距離那截身體不到兩米的位置。
沒人過去撿。
許成親眼看到那截身體的時候，也停下了腳步。
影片和現實完全是兩種感覺。
在影片中，至少還能透過螢幕邊緣判斷畫面大小。
可站在山洞裡面，一眼看過去，視線幾乎完全被赤紅色的鱗片填滿。
每一片鱗片上都有大量複雜的紋路。
其中一些地方還殘留著捕蛇裝置留下的白色粉末。
但這些粉末只是附著在表面。
鱗片本身沒有出現任何損傷。
昨天捕蛇人使用的刺激性煙霧、加熱裝置和低溫噴霧，壓根沒能給它留下痕跡。
許成看了一會，才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就在這裡安裝裝置。」
「離目標十五米。」
兩名工程人員開啟裝置箱，將第一台雷達式生命探測儀固定在三腳架上。
探頭緩緩轉動，對準了前方那截赤紅色身軀。
裝置啟動之後，螢幕上出現了一片不斷變化的波紋。
負責操作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男人。
他盯著螢幕看了一會，眉頭很快皺了起來。
「訊號太亂。」
許成立即問道：「檢測到生命活動了嗎？」
「有。」
「但目標太大，整個掃描區域都有反應。」
操作員調整了一下探測範圍。
螢幕上的波紋短暫消失。
幾秒之後，一大片紅色區域再次出現。
按照儀器平時的使用方式，生命訊號應該是一個不斷起伏的小點。
一個被困在廢墟中的人，呼吸和心跳會讓這個點規律閃爍。
可現在，螢幕上壓根沒有點。
從左到右，全都是訊號！
感覺就像儀器的整個探測範圍，都被同一個活物填滿了。
操作員嘗試縮小範圍。
結果還是一樣。
無論探頭朝向哪一片鱗片，螢幕上顯示的內容都沒有太大區別。
許成走到裝置旁邊看了一會。
「可能是距離太近，訊號飽和。」
「把裝置後移十米。」
幾人連忙將儀器搬到更遠的位置。
第二次掃描很快開始。
可螢幕上的紅色訊號依舊占據了所有探測區域。
「繼續後移。」
山洞中能夠使用的空間有限。
儀器一直往後搬了三十多米，幾乎要退到轉彎的位置，螢幕上的訊號才稍微穩定了一點。
一道緩慢的波紋，開始在紅色區域中規律起伏。
間隔很長。
差不多每過十幾秒才會出現一次。
不像心跳。
更像是呼吸。
每當波紋起伏，地面上的灰塵便會輕輕移動一下。
探測儀旁邊懸掛的輕薄塑膠片，也會朝著赤紅色身體的方向微微晃動。
這說明儀器的確捕捉到了某種生命活動。
但問題依舊沒有解決。
他們只能確認眼前這截身體是活的。
無法看見它的完整輪廓。
「換成窄波束。」
「把掃描寬度降下來。」
操作員繼續調整裝置。
旁邊的工程人員也架起了第二台儀器。
兩台裝置從不同角度進行掃描。
結果沒有變化。
前方全都是生命訊號。
許成看著螢幕，沉默了一會。
「先做對照測試。」
一名工作人員走到山洞另一側。
探頭對準他之後，螢幕上很快出現了一個清晰的人形區域。
胸口的位置有規律地閃爍。
呼吸頻率和心跳都處於正常範圍。
接著，他們又將探頭對準了沒有赤紅色鱗片的左側山壁。
螢幕上的生命訊號立即消失。
只有一些來自岩層的反射雜波。
裝置本身沒有問題。
操作員又讓士兵將一隻用來進行活體校準的羊牽了進來。
這隻羊剛進入山洞就不願意繼續往前走。
它四條腿死死撐著地面，怎麼拉都不肯靠近那截赤紅色的身體。
幾人只能將它留在靠近洞口的位置。
探頭掃過去以後，螢幕上也很快出現了一個完整輪廓。
羊的體溫、呼吸和活動情況全都可以正常顯示。
人能測出來。
羊也能測出來。
空白山壁沒有生命訊號。
可一旦對準那截赤紅色身體，整個螢幕就會被紅色覆蓋。
這說明裝置壓根沒有壞。
目標只是大得超出了當前掃描範圍！
「改變角度。」
許成抬頭看向山洞兩側。
「從邊緣開始找。」
他原本以為，只要沿著赤紅色身體和山壁接觸的位置進行掃描，就能找到身體輪廓。
可當儀器對準右側山壁之後，操作員的表情卻變得有些奇怪。
螢幕上依舊有生命訊號。
雖然中間隔著一層岩石，訊號變弱了不少，但波動頻率和前面那截身體完全相同。
每十幾秒起伏一次。
沒有任何差別。
「右邊山壁後面也是它的身體。」
許成很快作出判斷。
這並不奇怪。
他們早就知道，那條未知生物大部分身體都藏在山體中。
右邊檢測到訊號，說明它正沿著山壁向內延伸。
「掃描左邊。」
探頭轉向另一側。
幾秒之後，紅色訊號再次出現。
左邊也有。
眾人抬起頭，看了一眼山洞的結構。
赤紅色身體堵在前方。
左右兩邊隔著岩石都能檢測到同樣的生命活動。
這意味著他們所在的位置，很可能已經被這條巨蛇盤繞起來。
操作員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洞頂。
「上面呢？」
沒人回答。
但很快，一台行動式裝置被抬了起來，對準了山洞頂部。
經過短暫的雜波之後，熟悉的周期性訊號再次出現。
洞頂也有。
接著是地面。
地面同樣能夠檢測到微弱的生命反應。
十幾秒一次。
和赤紅色身體的波動完全同步。
山洞中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壓抑。
站在這裡的人，像是進入了一條巨蛇盤繞身體形成的縫隙。
他們的前後左右，甚至腳下，都有可能是它的身體！
這蛇，怎麼一點邊界感都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