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朵玫瑰花海的尋寶環節結束。
宋雨琦捧著三個假金幣,手心捂出了一層細汗。
姜楠生遞過一張濕紙巾。
宋雨琦接過來,仔仔細細地把每一根手指擦乾淨。
場務們開始收攏設備。轉場。
下一站是隔壁的室內體育館。
空調冷風開到了最大,吹得人汗毛直豎。
木地板前一晚剛打過蠟,反光刺眼。
籃球架推到了場地邊緣,騰出一大片空地。
姚導演舉著大喇叭,站在鏡頭死角里。聲音有點發虛。
「第一環節結束!現在進入最終對決。」
「撕名牌大戰!」
「友誼第一,點到為止。注意安全。」
他說完,眼神直往姜楠生那邊瞟。
跑男團的常駐嘉賓都換上了統一的短袖背心。
背後貼著白底黑字的姓名牌。
姜楠生沒換衣服。
依然是那身白襯衫和黑西褲。
他只把西服外套脫了,隨手扔給場邊的林秘書。
李辰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他雙手十指交叉,手背向外翻折。
骨節發出一連串「咔咔」的脆響。
他脖子粗壯,斜方肌鼓在黃色的T恤底下。一走動,肉跟著晃。
在娛樂圈,李辰一直立著「大黑牛」的力霸人設。
這是他的絕對舒適區。
姜楠生眼前的系統面板亮起。紅光刺眼。
【謊言指數:92%】
【實時心聲:花錢買下電視台怎麼了?進了遊戲,拼的是體力。他一個坐辦公室的公子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待會我假裝失手,把他按在地上摩擦兩圈。等節目播出去,我就是敢硬剛資本的真漢子,這波熱搜絕對爆。】
姜楠生看著那片滾動的心聲。
覺得無聊。
內娛這幫人,腦子裡除了算計就是立人設。
真把別人當傻子。
李辰停在姜楠生面前兩米處。
臉上堆起標誌性的憨厚笑容。露出一排白牙。
「姜少,這遊戲容易磕碰。一會兄弟我手重,您多擔待。」
話里透著客氣。
眼神卻死死盯著姜楠生背後的名牌。像盯獵物。
姜楠生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
「開始吧。」
場邊的哨聲吹響。
尖銳的塑料哨音在空曠的場館裡迴蕩。
直播間B機位恢復了聲音,彈幕瞬間淹沒屏幕。
「大黑牛上啊!撕了他!」
「姜少看著太單薄了,李辰這體格一撞他就得散架吧?」
「這可是實打實的肉搏,鈔能力在這不管用啊!」
宋雨琦坐在場邊的長條板凳上。手裡還捏著沒吃完的薯片袋。
她咬著下嘴唇,兩條腿懸空晃蕩。
有點擔心。
姜楠生穿得那麼乾淨,摔一跤襯衫肯定皺了。
場上,李辰動了。
兩百斤的體重猛地啟動。
特製的籃球鞋在木地板上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吱——」。
他沒做假動作。
直接一個餓虎撲食,右手伸直,抓向姜楠生的左肩。
打算先鎖住肩膀,再靠體重直接壓倒。
風聲撲面。
姜楠生沒退。
連插在口袋裡的左手都沒拿出來。
他視線下垂,盯著李辰那雙厚實的鞋底。
「左腳發力點偏離重心四點五公分。前傾角度超過十五度。」
姜楠生突然開口。
嗓音平穩,像是在辦公室里念財報。
李辰愣了一瞬。沒聽懂。
撲擊的動作沒停,手掌離姜楠生的肩膀只剩半尺。
「加速度每秒三點二米,動能過剩。腰部肌肉收縮提前了零點五秒。」
話音剛落。
姜楠生身子側轉。
幅度極小。
鞋底甚至沒離開地面,只是以腳跟為軸,轉了三十度。
李辰的手掌擦著他的白襯衫滑了過去。
抓到一團空氣。
姜楠生的右手抬起。
食指和中指併攏。
精準地戳在李辰右側腰眼下方的肋骨末端。
不是打,也不是推。
只是順著李辰衝刺的方向,輕輕一點。
借力打力。
李辰只覺得右腰一陣酥麻,像被高壓電擊穿。
緊繃的肌肉瞬間泄了力。
原本向前猛衝的巨大動能,突然失去了支撐點。
兩百斤的肉體變成了斷線的風箏。
他兩條腿在半空中絆在一起。
「砰。」
一聲悶響。
順著慣性,在地板上滑出去一米多遠。
下巴重重磕在木地板上。
牙齒咬到了舌尖,滿嘴血腥味。
全場死寂。
哨聲停了。
場務手裡的礦泉水瓶滑落,砸在腳面上。他連疼都沒敢叫。
姚導演張著嘴,假牙差點掉出來。
宋雨琦手裡的薯片掉在地上。碎成兩半。
直播間的彈幕出現了一秒鐘的斷層。
接著是滿屏的問號。
「???」
「發生什麼了?我網卡了?」
「李辰怎麼自己飛出去了?」
「這特麼是太極拳?不對啊,姜少就拿手指頭戳了一下!」
場館裡只有空調機組運轉的嗡嗡聲。
姜楠生收回手。
從口袋裡抽出一張濕紙巾,慢慢擦拭著那兩根手指。
「流體力學最基礎的力矩偏轉。」
他把紙巾揉成團,扔向場邊的垃圾桶。空心入網。
「你腦子裡除了蛋白粉,全是水。」
聲音不大。字字往肺管子裡戳。
趴在地上的李辰手腳發軟。
下巴疼得鑽心。
他撐著地板爬起來。
臉脹得紫紅。像一塊煮熟的豬肝。
周圍沒人笑。但那股詭異的安靜比笑聲更刮骨頭。
鄭凱在旁邊縮了縮脖子,死死盯著腳尖。
丟人。太丟人了。
李辰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冷汗。
他覺得是自己大意了。
起步太急,地板又滑。對方瞎貓碰死耗子,正巧戳在麻筋上。
「姜少有兩下子啊。」
李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脖子兩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盤著幾條青蟲。
他往手心裡吐了口唾沫。用力搓了兩下。
眼睛熬出了紅血絲。
去他媽的技巧。去他媽的客氣。
今天不把場子找回來,這大黑牛的招牌就徹底砸了。
「再來!」
李辰暴吼一聲。
聲音震得籃球架的透明籃板嗡嗡響。
他放棄了所有的試探動作。
身體壓得極低,雙手像鐵鉗一樣張開。
動用十成十的力量,像一頭髮狂的公牛,直接撞向姜楠生。
完全是街頭鬥毆的同歸於盡打法。
打算用絕對的體重差強行壓制。
姜楠生看著那團兩百斤的肉山帶著勁風砸過來。
鼻尖聞到了一股濃烈發酸的汗臭味。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骨節分明的手指摸向西褲後腰的暗扣。
「非逼我動用裝備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