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琦用不鏽鋼勺子挖著最中間的那塊西瓜。
汁水豐盈。吃得兩頰鼓鼓的。
林秘書盯著平板屏幕，眉頭皺成個川字。
「姜董，熱搜沒了。」
林秘書把平板遞過去。
微博實時熱搜榜，前十名乾乾淨淨。
關於盛世娛樂陰陽合同的反訴詞條，像被橡皮擦抹掉了一樣。
點進星曜科技的官方帳號。
主頁灰了。
上面橫著一行紅字：該帳號因違反社區規定，已被禁言。
姜楠生把手裡那塊西瓜皮扔進黑色垃圾袋。
抽了張濕巾。一根根擦著手指。
「反應挺快。」
他聲音沒起伏。
林秘書推了一下金絲眼鏡。
「內部消息，盛世的王盛砸了三個億，買通了微博運營副總老李。」
「後台直接拔了網線。強行刪數據。」
宋雨琦咽下西瓜。差點嗆著。
嘴角沾著一點紅色的瓜汁。
「那怎麼辦？帳號都沒了，大家就看不見證據了。」
姜楠生擦完手。把濕巾揉成一團扔掉。
「別人花大價錢買清淨，總得給點面子。」
他轉過頭。看向林秘書。
「去查一下，這平台的母公司是哪家。流通股還有多少。」
林秘書手指在平板上敲擊。
調出金融終端系統。
「新浪微創。納斯達克上市。大股東是紅杉資本和幾家華爾街機構。」
「買下來。」
三個字。輕描淡寫。
宋雨琦舉著勺子的手僵在半空。
買下來？
那是國內最大的社交平台，市值好幾百億美金。
就因為帳號被禁言了？
姜楠生看了一眼左腕的理察米勒。
「五分鐘。我要他們董事會換血。」
他聲音平淡。像在吩咐去街角買杯咖啡。
林秘書點頭。轉身走到車尾。
掏出另一部加密手機。
英語、金融代碼，語速快得像倒豆子。
新浪微創總部。頂層辦公室。
副總老李靠在真皮轉椅上。腳搭在紅木辦公桌上。
電腦屏幕上，顯示著一個瑞士銀行的隱藏帳戶。
餘額多出了三個億。
錢到了。
他端起桌上的大紅袍，喝了一口。
舒服地嘆了口氣。
星曜科技再有錢，在平台上也就是個用戶。
後台權限在自己手裡。拔了網線，封了帳號，照樣得乾瞪眼。
今天這把賺麻了。
桌上的紅色座機響了。
老李拿起話筒。「餵？」
「李總！出事了！」技術部主管在電話里破了音。
「吵什麼。塌天了？」老李放下茶杯。
「紅杉退股了！還有三家大機構，一分鐘前同時拋售了所有股份！」
老李腳一滑。從辦公桌上掉下來。
膝蓋撞在抽屜拉手上。疼得抽氣。
「誰接的盤？」
「星曜資本！他們從二級市場不計成本掃貨，現在持股百分之五十一，絕對控股了！」
老李腦子裡嗡的一聲。
話筒脫手。砸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沒等他站穩。
辦公室兩扇實木雙開門被推開。
幾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走進來。胸前掛著星曜法務的金屬工牌。
帶頭的男人拿出一份解聘書。拍在桌面上。
「李副總，你涉嫌職務侵占和受賄。經偵的車在樓下等你了。」
老李臉色灰白。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桌上的那杯大紅袍打翻了。茶水流了一地。
總部大樓十層。技術部機房。
星曜的頂尖工程師直接取代了原高管的位置。插上物理密鑰。
鍵盤敲得啪啪響。大屏幕上代碼瘋狂滾動。
「姜董指令，全服推送。」
主程式設計師敲下回車鍵。
全國五億網民的手機。
這一刻，無論是在打遊戲、刷短視頻，還是在聊微信。
屏幕同時卡住了一秒。
接著。強制跳轉。
所有人的手機屏幕，變成了一整塊微博開屏頁。
關不掉。退不出。按電源鍵也沒用。
黑底白字。字體大得刺眼。
【盛世娛樂陰陽合同及洗錢實錄（完整版）】
下面。九張長圖自動輪播。
比之前法務部發的更詳細。
連每個明星在海外買的房產、藏匿的私生子，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最後一頁。附帶了王盛剛才轉帳三個億買通老李的銀行流水截圖。
時間、金額、收款人帳戶。一覽無餘。
屏幕右下角。沒有「跳過」按鈕。
只有一個十秒倒計時。
強迫全國網民，結結實實看了十秒鐘的鐵證。
京城國貿大廈。
王盛正盯著電腦屏幕。
剛才還乾乾淨淨的熱搜榜，突然閃退。
變成了強制全屏。
他看到了自己那筆三個億的轉帳記錄。赤裸裸地掛在上面。
他猛地站起來。
肥胖的大腿帶翻了老闆椅。
雙腿發軟。直接跪在波斯地毯上。
完了。
花三個億。買來了全網強制十秒開屏處刑。
辦公室門被推開。
兩名穿制服的經偵大步走進來。亮出證件。
「王盛，走一趟吧。」
王盛翻了個白眼。身子一歪，暈了過去。
文體中心。
片場外圍。
周圍的場務和常駐嘉賓都舉著手機。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鄭凱咽了口唾沫。手裡的手機差點拿不穩。
「微博……被他買了？」
李辰坐在地上。毛巾掉在腳邊。
「瘋子。這特麼就是個瘋子。」
為了發個聲明，為了出了一口氣。
直接把幾百億美金的平台給吞了。
林秘書收起手機。走回勞斯萊斯旁邊。
「姜董，完成了。王盛和老李已經被帶走。」
姜楠生點點頭。
「幹得不錯。獎金翻倍。」
場地最外圍。
生鏽的鐵皮棚子底下。
白露還蜷縮在那個鐵桶旁邊。
白色的吊帶裙破了個口子。沾滿了灰。
膝蓋上的血痂蹭在鐵皮上。
她手裡緊緊攥著自己的手機。
十秒鐘的強制開屏結束了。
屏幕恢復正常。
但她的心跳快停了。
十分鐘前。
當她看到盛世娛樂發律師函，要封殺星曜科技的時候。
她心裡生出了一絲希冀。
她以為，盛世這樣的龐然大物出手。姜楠生肯定要倒霉。
等姜楠生垮了，她就能順理成章地站出來，以受害者的身份踩他一腳。
重新洗白。重回頂流。
可現在。
她親眼看著。
盛世娛樂。國內最大的經紀巨頭。
在十分鐘內。被連根拔起。
連手眼通天的微博高管都被踢出局進去了。
手機屏幕反著光。映出她那張慘白、扭曲的臉。
牙齒上下磕碰。發出咯咯的聲音。
冷。
三十多度的大熱天，她覺得骨頭縫裡都在往外冒涼氣。
她抬頭。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看向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
姜楠生站在車邊。
身姿挺拔。白襯衫一塵不染。
正低頭聽宋雨琦說話。
那個男人，根本不需要講道理。
不吃任何壓力。
誰敢擋路，就拿錢把路砸平。拿科技把桌子掀翻。
惹了這樣的怪物。
她拿什麼翻盤？她這輩子連撿垃圾的資格都沒了。
恐懼像毒蛇一樣纏緊了心臟。越勒越緊。
白露猛地扔掉手機。
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
腿軟得像麵條。沒走兩步。
「撲通。」
摔在滾燙的柏油路上。
她顧不上疼。掌心磨破了皮，滲出血絲。
她不想死。她不想去踩縫紉機。
白露爬起來。
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喪家犬。
拖著流血的膝蓋。跌跌撞撞。
連滾帶爬地朝著勞斯萊斯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