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滑板在半空翻了半圈。磨砂面拍在吳越手心。
聲音很脆。
他站在碎石地上。擋住了姜楠生的去路。
寬大的印花短袖被風吹得鼓起。反戴的棒球帽檐下，是一張充滿挑釁的臉。
李辰在旁邊看直了眼。
這小子今天剛到，腦子是落在飛機上了？
沒看見人工湖都沒水了嗎？還敢上去觸這活爹的霉頭。
姚導演剛站穩的腿又軟了。
他想拿喇叭喊停。嗓子眼卻像被膠水黏住。發不出聲。
姜楠生停住腳步。
西裝褲腿擦過宋雨琦的帆布鞋邊緣。
腦海深處。系統提示音響起。
一張暗紅色的數據面板。在吳越頭頂彈開。
紅光刺眼。
【謊言指數：99%】
【實時心聲：力氣大有什麼用。跑酷靠的是核心技巧和爆發力。】
【我練了三年跑酷，這可是我的統治區。只要在鏡頭前贏了他。】
【踩著千億財閥上位。今晚的熱搜第一絕對是我的。這波流量我吃定了。】
姜楠生看著那幾行飛速滾動的紅字。
舌尖頂了頂左腮幫子。
想踩著他吸血。這算盤打得挺響。
「比什麼？」姜楠生開口。聲音平淡。
吳越嚼著口香糖。
手裡的滑板拋了一下。
「旁邊新搭的百米障礙場館。」他指著大本營左側的一個室內鋼結構建築。
「跑酷。計時賽。」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姜楠生。
筆挺的黑西褲。熨燙妥帖的白襯衫。擦得鋥亮的手工皮鞋。
這身行頭。去參加晚宴還行。
去跑障礙賽？爬個高牆都得把褲襠撕裂。
「你要是覺得衣服施展不開。」吳越聳了聳肩。「現在認輸也行。畢竟總裁平時都坐辦公室。體力跟不上也能理解。」
明里暗裡的激將法。
宋雨琦站在姜楠生身後。
她身上還裹著那件高定西裝。
聽到「跑酷」兩個字，她手指猛地收緊。死死揪住西裝邊緣。
那是專業的障礙賽道。
她拍戲的時候見過專業的跑酷替身。
那些三米高的高牆、兩米寬的壕溝，還有需要翻滾通過的鐵網。
稍微不注意，就會骨折。甚至摔斷脖子。
宋雨琦有些慌了。
她往前邁了半步。大著膽子，伸出沒受傷的左手。
兩根指頭捏住姜楠生白襯衫的袖口。輕輕扯了兩下。
姜楠生偏過頭。
看著她。
她仰著臉。呆毛在風中晃。大眼睛裡全是擔憂。
「別理他。」宋雨琦壓低聲音。
「那是專業的賽道。很容易受傷的。」
她看了眼吳越那一身專業的運動裝備。又看了看姜楠生的皮鞋。
「你穿皮鞋。跑不了的。會崴腳。」
軟糯的聲音里。全是真心實意的著急。
沒有考慮什麼面子。只是單純怕他受傷。
姜楠生心口一軟。
剛才壓著的煩躁。被這幾句軟綿綿的話沖得一乾二淨。
他反手握住宋雨琦的手腕。
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溫熱的觸感。帶著安撫的意味。
「沒事。」他聲音放輕。
他轉回頭。
看著還在顛滑板的吳越。
臉上沒有怒意。只有一種看小丑表演的冷漠。
「可以。」
姜楠生鬆開宋雨琦的手腕。雙手重新插回西褲口袋。
吳越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上鉤了。
「不過。」
姜楠生聲音提高了一點。
在這空曠的場地邊緣。字字清晰。
「既然要玩。就得加點籌碼。」
他盯著吳越的眼睛。目光像刀。
「輸了。」
姜楠生停頓了半秒。
「滾出娛樂圈。」
這五個字。砸在地上。
砸碎了吳越嘴裡的口香糖。他牙齒磕了一下舌頭。
鐵鏽味滲出來。
李辰倒吸一口冷氣。
這賭注。太大。太絕。
一句話。直接賭上了這流量小生的職業生涯。
吳越臉色有些發白。
但他腦子裡全是對流量的渴望。
他看了一眼姜楠生的皮鞋。那是絕對跑不起來的障礙。
不可能輸。絕對不可能輸。
「好！」
吳越咬著牙答應。「一言為定！」
十分鐘後。
百米障礙場館。
室內挑高十五米。巨大的探照燈把整個場地照得亮如白晝。
一條百米長的專業跑酷賽道橫在中央。
兩米高的水泥牆。三米寬的水溝。還有複雜的鋼管陣列和需要跨越的高台。
老趙扛著攝像機。站在場館側面的高台上。
紅燈閃爍。
B機位的直播間裡。吳越的粉絲開始瘋狂刷屏。
「哥哥加油！讓資本家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實力！」
「穿皮鞋跑酷？姜楠生這是在找死！」
「坐等姜少摔個狗吃屎！」
起跑線前。
吳越脫了印花短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緊身運動背心。
露出練過的肱二頭肌。
他正在做著各種花哨的拉伸動作。
高抬腿。原地後空翻。
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惹得場外的幾個小助理連連驚呼。
姜楠生站在起點線另一端。
沒有熱身。沒有脫衣服。
依然是那身白襯衫。黑西褲。雙手插在口袋裡。
連領口的扣子都沒解開一顆。
林秘書從場館門口走過來。
皮鞋踩在塑膠跑道上。沒有聲音。
他走到姜楠生側面。停下。
雙手捧著一個純黑色的磨砂鞋盒。
鞋盒表面沒有任何品牌Logo。只在正中央，印著一個銀色的六芒星絕密標識。
這是星曜科技內部最高級別的研發代號。
林秘書微微低頭。
「姜董。鞋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