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秘書雙手捧著鞋盒。
大拇指壓住盒蓋邊緣。往上一掀。
「啪。」
磁吸搭扣彈開。聲音清脆。
鞋盒裡。靜靜躺著一雙黑色的鞋。
看起來毫無設計感。
甚至有些笨重。
鞋面是啞光的黑色材質。鞋底很厚，足有三公分。側面沒有氣墊。
沒有任何醒目的Logo。只有鞋跟處，嵌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銀色金屬片。
李辰站在場邊。探著脖子看了一眼。
嘴角沒忍住，扯了一下。
他還以為星曜科技能拿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裝備。
就這？
看著像老頭在公園散步穿的健步鞋。連個防滑釘都沒有。
這鞋去跑專業障礙賽？怕是連第一個兩米高的水泥牆都翻不過去。
姜楠生沒理會周圍打量的視線。
他抬腳。踩在旁邊的休息長凳上。
慢條斯理地解開手工皮鞋的鞋帶。換上那雙笨重的黑鞋。
沒穿運動襪。依然是那雙黑色絲光棉襪。
配著筆挺的西褲，顯得格格不入。
「咔噠。」
鞋尖落地。
後跟那塊銀色金屬片亮起了一絲幽藍的微光。很快隱沒在橡膠底里。
星曜軍工實驗室初代試驗品。
動能回收微型推進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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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價。五千萬美金。
吳越還在起點線另一頭壓腿。
他看到姜楠生換上那雙黑不溜秋的丑鞋。鼻子裡哼了一聲。
裝神弄鬼。
「姜少。準備好了嗎？」
姚導演站在賽道中間的安全區。手裡舉著一把發令槍。
他聲音發顫。拿著槍的手直哆嗦。
這兩人，一個是金主祖宗，一個是平台搖錢樹。誰傷了他都擔待不起。
「可以。」
姜楠生雙手插回西褲口袋。
站得筆直。連膝蓋都沒打彎。
完全沒有任何起跑的準備動作。
「各就各位——」
姚導演深吸一口氣。高舉發令槍。
「砰！」
槍聲在室內場館迴蕩。
吳越像一隻裝了彈簧的猴子。猛地竄了出去。
特製的專業跑酷鞋在塑膠跑道上摩擦，發出「吱」的刺耳聲響。
第一道障礙。兩米高的水泥牆。
吳越沒減速。右腳在牆面上用力一蹬。借力騰空。
雙手攀住牆頭。一個利落的貓撲翻滾。
穩穩落地。
動作行雲流水。炫技感十足。
場外的幾個助理立刻爆發出尖叫。
「越哥好帥！」
B機位的直播間裡。吳越的粉絲已經刷屏了。
「看到了嗎！這才是專業！」
「跑酷是門藝術！資本家拿頭來比啊！」
鏡頭切回起點線。
彈幕突然安靜了。
所有人，包括場館裡的常駐嘉賓。全愣住了。
姜楠生沒動。
白襯衫在場館空調的微風裡，連個衣角都沒飄。
他依然保持著雙手插兜的姿勢。
看著幾十米外，像個跳蚤一樣在鋼管陣列里穿梭的吳越。
一秒。五秒。十秒。
吳越已經連續翻過了三個障礙。
他抽空回頭看了一眼。
發現起跑線上那個黑白分明的人影，竟然還在原地。
他嘴角挑起一個得意的冷笑。嚇傻了吧。
「姜、姜少？」
姚導演放下發令槍。額頭冒汗。
「比賽已經開始了。」
他以為姜楠生沒聽見槍聲。
姜楠生看都沒看他。
目光鎖定在賽道上那個上躥下跳的身影。
「讓你先跑。」
姜楠生開口。聲音通過領夾麥克風傳出去。
低沉。冷漠。
「一百米。」
全場死寂。
百米障礙賽。讓對手先跑一百米？
賽道總長也就一百二十米。
這是要把對手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然後再碾碎。
彈幕再次爆炸。
「瘋了吧！裝逼也不帶這麼裝的！」
「讓一百米？吳越都快到終點了！」
「這要是輸了，姜少這臉可就丟到太平洋去了！」
宋雨琦站在起點線旁邊。
她雙手死死攥著那件寬大的高定西裝。
大眼睛緊緊盯著姜楠生。
她不懂跑酷。但她能看出來，吳越跑得很快。
真的能追上嗎？
賽道上。
吳越已經衝到了八十米處。
前面是整個賽道最難的三連跳壕溝。
他咬緊牙關。調整呼吸。
核心肌肉收緊。
心裡暗爽。
讓一百米？狂妄自大。
今天我就在全國觀眾面前，讓你這個千億太子爺顏面掃地。
吳越雙腿發力。騰空躍起。
穩穩落在第一個水泥墩上。
起點線。
姜楠生動了。
他把左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大拇指壓在理察米勒手錶的錶冠上。
「咔。」
往下按。
指令通過微型計算機發送。
腳下。那雙笨重的黑色運動鞋後跟。
銀色金屬片瞬間亮起刺眼的藍光。
「嗡——」
極高頻的微型馬達轉動聲。
像一萬隻馬蜂同時振翅。聲音不大，卻震得人耳膜發麻。
姜楠生邁出右腳。
鞋底接觸塑膠跑道的瞬間。
內置的動能回收微型推進器，爆發出了恐怖的推力。
「砰！」
塑膠跑道被他踩出一個兩寸深的坑。焦糊味瞬間散開。
他沒有助跑。沒有起跳動作。
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
帶著撕裂空氣的狂風。直接射了出去。
速度快得肉眼無法捕捉。
主攝像機的鏡頭甚至來不及平移。畫面里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
第一道兩米高的水泥牆。
姜楠生沒有減速。
他甚至沒有抬手去攀牆頭。
右腳鞋底直接踩在垂直的水泥牆面上。
「嗤——」
推進器噴射出肉眼不可見的高壓氣流。
違背了牛頓定律。
他在垂直的牆面上，如履平地。連走兩步。
直接翻越了牆頭。
白襯衫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西褲的褲腿拉得筆直。
沒有翻滾。沒有減震落地。
「砰！」
他穩穩砸在牆後的地面上。
皮鞋鞋底的減震模塊吸收了所有衝擊力。
膝蓋連一點彎曲都沒有。
場外的李辰張大了嘴。手裡的冰袋掉在地上。
鄭凱倒吸了一口冷氣。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
這是什麼怪物？
人類的關節怎麼可能承受住這種直線墜落的衝擊？
姜楠生沒有停頓。
鞋底藍光頻閃。
第二道鋼管陣列。
吳越剛才是在裡面鑽來鑽去，像泥鰍一樣。
姜楠生直線衝刺。
在距離鋼管還有兩米的地方。
雙腳同時發力。
「嗡——」
推進器全功率爆發。
他整個人騰空而起。跳了足足三米高。
直接從錯綜複雜的鋼管陣列上方，平滑地飛了過去。
落地。再次加速。
直線推進。平趟。
任何障礙在他面前，都失去了意義。
那不是在跑酷。那是開了物理外掛的推土機。
直播間裡的彈幕，徹底卡死。
一秒鐘。兩秒鐘。沒有一條評論。
所有人的大腦都無法處理這種超越現實的畫面。
這是科幻電影裡的鋼鐵俠？還是什麼超自然現象？
賽道後半段。
吳越已經跨過了兩個壕溝。
他臉上掛著勝利的笑容。只剩下最後一道五米高的高台。
只要翻過那個高台。終點就近在咫尺。
他贏了。他把千億財閥踩在了腳下。
他調整步伐。準備起跳。
準備用一個最完美的空中轉體，來迎接屬於他的熱搜第一。
就在這時。
一陣尖銳的破空聲，從他身後傳來。
「嘶啦——」
像是一塊厚重的帆布被狂風撕裂。
聲音快得不可思議。
前一秒還在遠處，下一秒已經逼近後腦勺。
伴隨著一股強大的氣壓。壓得他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
吳越本能地抬起頭。
準備起跳的動作僵在半空。
頭頂上方。
場館刺眼的探照燈光被遮蔽了。
一道黑色的殘影。帶著撕裂空氣的狂風。
直接從他頭頂上方。飛躍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