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颳過。
氣壓瞬間失衡。
吳越起跳的動作被這股亂流強行打斷。
核心力量瞬間崩潰。他像一隻被拍了一巴掌的蒼蠅。
在半空失去平衡。四肢亂揮。
「砰。」
臉朝下，結結實實地砸在三號壕溝邊緣的藍色軟墊上。
軟墊被砸出一個深坑。灰塵揚起。
他滿嘴啃在粗糙的尼龍布上。舌頭磕著門牙，滲出鐵鏽味。
鼻子酸得眼淚直流。
這聲悶響。在空曠的室內場館裡顯得又蠢又滑稽。
五米外。終點線後方。
姜楠生穩穩落地。
黑色的推進鞋踩在終點線後的塑膠跑道上。
發出「噠」的一聲脆響。
沒有緩衝翻滾。沒有大喘氣。
白襯衫在慣性下貼著寬闊的後背。又迅速恢復原樣。
西褲的摺痕筆挺如刀。
他甚至連膝蓋都沒怎麼彎。
那塊鞋跟處的銀色金屬片。微閃了一下藍光。徹底熄滅。
微型馬達停止運轉。場館裡恢復了死寂。
時間。定格。
從起跑線到終點，一百二十米。跨越十幾個專業障礙。
不到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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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速度。把田徑短跑的世錦賽紀錄按在地上摩擦了兩遍。
李辰張著嘴。下巴的冰袋掉在地上。冰水化開。
他看著終點線上那個一塵不染的男人。
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特麼是人？這是終結者下凡了吧。
劉清躲在人群後。
她雙手死死絞在一起。指甲掐得生疼。
嫉妒。恐懼。交織在胃裡，翻湧著酸水。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這男人怎麼能強到這種不講理的地步。
老趙扛著四十斤重的攝像機。
鏡頭對準了姜楠生。紅燈閃爍。
他的手抖得像篩糠。鏡頭跟著上下晃動。
這畫面播出去。明天全世界的科技圈都得瘋。
B機位的直播間。
彈幕在死寂了十秒後。伺服器差點崩潰。
滿屏白色的字體像雪崩。
「我瞎了？剛才那是個人飛過去了嗎？」
「降維打擊！這是純粹的降維打擊！」
「讓一百米，十秒追平！我給星曜科技跪了！」
「吳越呢？那個裝逼的跑酷達人呢？臉著地了吧！」
「笑死我了，這下真滾出娛樂圈了。」
終點線旁。
宋雨琦不知什麼時候跑了過來。
她手裡還攥著那件寬大的高定黑西裝。
帆布鞋踩在塑膠跑道上。
她看著姜楠生。
大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星星。
「哇。」
她小聲驚呼。雙手鬆開西裝，用力鼓起掌來。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死寂的場館裡顯得格外突兀。
「你好快啊！」
她脫口而出。
姜楠生剛平復了一下的心跳，被這三個字砸得漏了一拍。
他偏頭看著她。
那丫頭滿臉崇拜。完全不知道這三個字在別的語境裡有多致命。
他扯了一下嘴角。眼底泛起一絲無奈。
他轉過身。
視線越過終點線，落在五米外那個還趴在軟墊上的身影。
吳越撐著軟墊。艱難地爬起來。
他滿臉是灰。鼻尖擦破了皮，滲出血絲。
緊身的黑色運動背心上沾滿了白色的粉塵。
狼狽得像只從煙囪里掉出來的野貓。
他看著姜楠生。
腦子還是懵的。
剛才那一瞬間的氣壓。那種違反物理常識的滯空飛行。
他連對方的鞋底都沒看清，就被掀翻了。
這是他引以為傲的統治區。
他練了三年的跑酷。為了這個體能人設，他吃過多少苦。
結果。
在這個連領帶都沒解開的男人面前。
成了全網的笑柄。一個徹頭徹尾的背景板。
吳越雙腿打著顫。
他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你……你作弊……」
他聲音發抖。指著姜楠生腳下的黑鞋。
「你那鞋裡有機關。這不公平！」
他不想認輸。如果認輸，那個「滾出娛樂圈」的賭注就會變成現實。
他得咬死是設備問題。
姜楠生站在原地。雙手插回口袋。
「公平？」
他聲音沒有起伏。冷。
「星曜科技研發的裝備。穿在我腳上。」
他看著吳越那張扭曲的臉。
「這就是公平。」
不廢話。不講理。
你拿體能跟我比。我拿科技碾壓你。
這世界本就沒有絕對的公平。
系統面板在吳越頭頂瘋狂閃爍。紅得滴血。
【謊言指數：100%】
【心聲：完了。我的熱搜。我的資源。全完了。這孫子真敢封殺我？不，我不能走。我得留下來。只要我低頭道歉，他總不能當著鏡頭真趕我走。】
吳越膝蓋一軟。
他準備跪下。準備用眼淚和賣慘來博取同情。
就像白露和蘇燦燦做過的那樣。
他剛彎下腰。
「滾。」
姜楠生吐出一個字。
冰冷。不帶一絲情緒。
沒有給他下跪的機會。沒有給他狡辯的餘地。
輸了。就得認。
賭注既然下了，就得兌現。
林秘書站在場邊。推了一下金絲眼鏡。
不需要第二道指令。
他抬起手。兩個星曜黑衣保鏢立刻上前。
軍靴踩在塑膠跑道上。
一左一右。
像鐵塔一樣立在吳越身邊。
「你們幹什麼！」
吳越尖叫起來。聲音劈了叉。
他想掙扎。但保鏢的手像鐵鉗，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和胳膊。
「放開我！我在直播！你們這是綁架！」
他雙腳亂蹬。
但一百多斤的體重，在保鏢手裡像提小雞一樣輕鬆。
沒有人在乎他的叫喊。
姚導演躲在發令台後面。縮著脖子當烏龜。
其他嘉賓連個屁都不敢放。
兩個保鏢架著吳越。直接往場館外拖。
路過起點線。另一個保鏢撿起地上的滑板。
「啪。」
折成兩段。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姜少！我錯了！給我次機會！」
吳越的聲音越來越遠。
隨著場館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慘叫聲被徹底隔絕在外。
清場。物理層面的絕對封閉。
一個流量小生。就這麼在鏡頭前，被硬生生拔掉了所有的根基。
明天，他的名字就會在內娛查無此人。
場館裡安靜下來。
只有空調冷風的呼呼聲。
姜楠生轉身。
看著宋雨琦。她還保持著鼓掌的姿勢，有點呆。
「走吧。」
他聲音放輕。
「餓了嗎。去吃飯。」
宋雨琦點點頭。跟在他身後。
白天的高強度錄製，在這場單方面的科技碾壓中，終於畫上了句號。
太陽落山。夜幕降臨。
星星谷營地。
大本營外面的空地上。點起了一大堆篝火。
橘紅色的火光跳動著。發出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嘉賓們換了舒服的衣服。圍坐在一張長條木桌旁。
桌上擺著烤肉、水果和飲料。
氣氛稍微緩和了一點。
折騰了一天，大家也確實都累了。餓了。
李辰啃著一根羊肉串。吃得滿嘴流油。
鄭凱拿著罐啤酒，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
劉清坐在角落，低著頭，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姜楠生坐在長桌主位。
宋雨琦挨著他坐。正專心致志地對付盤子裡的一塊烤排骨。
臉上沾了點醬汁。
姜楠生拿紙巾給她擦了擦。動作自然。
姚導演擦著腦門上的汗。從導播台那邊走過來。
他手裡拿著個東西。
一個帶著幾個彩色按鍵的塑料盒子。上面有個半圓形的透明罩子。
裡面連著幾根電線和一個測心率的指環。
他走到長桌正中央。
把那個塑料道具，放在了桌子上。
火光映在姚導演油膩的臉上。
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嘉賓。今晚的睡前互動遊戲。」
他指了指那個塑料盒子。
「真心話大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