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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想他是假,想哄他才是真

2026-09-19 22:36:03 作者: 素律

  宇文恕接過玉佩看了一眼,神情有細微的變化:「是朕給他的,他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小喜子說:「倒也沒出什麼大事,就是平南王世子拿這個玉佩要挾衛雨,讓衛雨帶他來找您。」

  衛雨是宇文恕送去平南王府的密探之一。

  宇文恕怔住:「他如何會想到這招,他人呢?」

  「人就在東華門外等皇上召見。」

  暖閣里有片刻的沉寂,宇文恕盯著那玉佩看了又看,忽而輕笑出聲:「朕的小外甥可真有本事。」

  小喜子辨不出他的話音是高興還是不高興,蝦著腰問:「皇上要見小世子嗎?」

  「見,當然要見。」宇文恕將玉佩往空中拋起,又伸手抓住,「送上門的機會,朕豈能放過。」

  小喜子暗自琢磨了一下,聯想到皇上先前問平南王和十王府的情況,大約明白了他的意思,當下便應聲道:「那奴才這就去接小世子進宮。」

  宇文恕頷首:「去吧,朕在這裡等著,先不要讓長公主知道。」

  「是。」小喜子答應一聲,忽急忙忙往東華門而去。

  宇文恕靠回到迎枕上,修長手指輕輕摩挲玉佩上的龍形紋路。

  他昨晚剛答應了錦瑟,不讓她兒子進宮,結果孩子卻自個送上門來了。

  這算不算天意?

  天意要將那孩子送到他手裡,他豈能拒之門外?

  他緩緩閉上眼睛,耐著性子等待。

  等了好半晌,在他快要失去耐心時,外面終於響起了腳步聲。

  他睜開眼睛,望向暖閣門口。

  「皇舅舅!」一團淺杏色的人影,伴著一聲稚嫩歡喜的呼喊出現在眼前,沒等他開口回應,那身影已經支楞著小手向他飛奔而來。

  宇文恕心頭一動,下意識起身迎了上去,在孩子快要跑到跟前的時候,屈膝半蹲,張開雙臂。

  「皇舅舅。」孩子邊跑邊叫他,小牛犢似的,一頭撞進了他懷裡。

  那結結實實的衝擊力,沖得他身子晃了晃,連帶著他的心似乎都跟著震了一下。

  「慢點跑,小心摔跤。」他收攏手臂,將那軟乎乎冒著熱氣的小身子擁入懷中,心底某處空蕩的地方,似乎一下子就被填滿了。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揉了揉孩子的後腦勺:「跑這麼快幹什麼,差點沒把皇舅舅撞倒。」

  蕭祈安仰臉沖他笑,笑得眉眼彎彎:「因為想快點見到皇舅舅,所以拼盡了全力。」

  宇文恕恍惚了一下,想起很多年前,錦瑟也曾這樣向他飛奔而來,笑眼彎彎地看著他,對他說著同樣的話。

  他問她為什麼這麼著急想見他,她說是因為她睡了長長的一覺,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

  她還說,人在睡著之後,什麼都不知道,跟死了一樣,醒來就相當於死而復生。

  這樣的話,他們每次的相見,都是死而復生後的重逢。

  而她之所以跑這麼快,就是想快點與他重逢。

  那時的她,總有那麼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可現在的她,唯一的想法就是逃離他……

  呵!

  他無所謂地扯了扯唇,抱著蕭祈安站起身,近距離看他紅撲撲的小臉,和烏溜溜的眼睛:「為什麼這麼著急想見皇舅舅?」

  蕭祈安歪著頭,轉著眼珠往斜上方看,像是在想措辭。

  「說實話。」宇文恕警告他,「你想騙皇舅舅還嫩了點。」

  「那好吧!」蕭祈安老實回答,「我想讓皇舅舅帶我去見母妃,我好幾天沒見到母妃了,我很想她。」

  宇文恕面色一僵,心頭被他撞出的那點漣漪也消散了。

  他就說,這孩子跟蕭藍玉一樣的性子,回回見他都四平八穩的,今日怎的如此熱情外放?

  原來想他是假,想哄他才是真。

  蕭祈安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小心翼翼看他:「皇舅舅,你生氣了?」

  「嗯。」宇文恕挑眉,反問他,「你厚此薄彼,皇舅舅不該生氣嗎?」

  「不該。」蕭祈安認真道,「我想皇舅舅是真的,但我是母妃生的,自然想母妃更多,皇舅舅又沒生我沒養我,我能想著你已經很不錯了,你有什麼好生氣的?」


  「……」

  宇文恕愣住,平時在朝堂上能把最伶牙俐齒的御史都問得啞口無言的他,此時此刻,卻是被一個孩子問得啞口無言。

  小喜子低著頭,竭力忍笑。

  伺候皇上這麼久,還是頭一回看到皇上說不過別人。

  這人還是個小孩子,歲數只有皇上的零頭。

  「皇舅舅,你這裡怎麼了?」蕭祈安發現了宇文恕脖子上的傷,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

  這又是一個不好回答的問題。

  宇文恕想了想,說:「小貓咬的。」

  「小貓為什麼要咬皇舅舅呀?」

  「因為皇舅舅想和她親親,她不同意,非要跑,就咬了我一口,哦,不,咬了我兩口。」

  宇文恕單手抱著他,舉起纏了白布的右手給他看:「你瞧這小貓多凶。」

  「真的好兇啊!」蕭祈安抓起他的手看了看,又湊到他脖子上替他吹了兩下,「皇舅舅,你疼不疼?」

  「疼。」宇文恕配合地嘶了一聲,想博取他的同情。

  誰知,蕭祈安非但不同情他,反而又扎了他一刀:「疼就對了,你以後可不要再勉強小貓,它不喜歡被你親,你非要親,不咬你咬誰?」

  「……」宇文恕再次噎住,整張臉都垮下來。

  小喜子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低到塵埃里,好把自己彎起的唇角埋起來。

  小世子是不是知道點兒什麼?

  怎麼感覺他在對皇上含沙射影呢?

  片刻的沉寂後,宇文恕直接換了話題:「你進宮你父王知道嗎?」

  「不知道。」蕭祈安說,「我是拿著皇舅舅給的玉佩,強迫衛公公帶我來的,父王昨晚犯病了,我出門的時候他還沒起床。」

  「犯病了?」宇文恕皺眉,回想了一下蕭藍玉昨天離開時的情形。

  是被他氣病了嗎?

  這麼容易被氣到,那他多氣他幾次,他是不是就死了?

  他死了,錦瑟是不是就不會再鬧著出宮了?

  「皇舅舅。」蕭祈安摟著他的脖子叫他,大眼睛裡滿是期待,「父王病了,你可不可以讓我帶母妃回去看他?」

  宇文恕望進他漆黑澄澈的眼眸,心情頗有些複雜。

  這孩子其實一點都不想他的吧,進宮見他的目的,就是想要他答應放他母妃出宮,和他父王團聚。

  他這個舅舅,在他心裡無足輕重,他知道只有哄好他,才有可能達到目的,所以才會和他說那些甜言蜜語。

  小小年紀,竟如此狡詐,真不知道像誰?

  宇文恕沉著臉,無視孩子期待的眼神:「你父王有輕塵舅舅看著就行了,你母妃又不是大夫,回去也幫不上什麼忙,況且她自個也生病了,需要住在宮裡醫治。」

  蕭祈安略有些失望,又極力想要說服他:「皇舅舅你不懂,母妃的病只有父王能治,你讓她回家,她很快就會好的。」

  「為什麼這麼說?」

  「是母妃自己說的,她說父王就是她的藥,只有父王才能醫好她。」

  這答案讓人防不勝防,宇文恕的心仿佛又被扎了一刀。

  「你母妃那是在哄你父王。」他生了氣,語氣也變得生硬,不容置喙,「天底下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藥材,都在太醫院,你母妃病好之前,我是不會讓她出宮的。」

  蕭祈安眼裡的光黯淡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隨即又亮起來。

  像一簇被風吹得快要熄滅的火苗,幾番掙扎之後,又搖搖晃晃地挺了過來。

  「皇舅舅,你能帶我去見母妃嗎,我真的很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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