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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你輕一點,好癢

2026-09-23 14:52:57 作者: 素律

  宇文恕窩著火,作勢就要往床前走,被陸輕塵一把拉住。

  「皇上,長公主情緒大起大落,很容易犯病,您不管為著什麼,且先忍一忍吧,小世子尚未醒轉,長公主再病倒了,事情豈非要亂套?」

  宇文恕磨了磨牙,壓著嗓子道:「別的朕都能忍,她憑什麼說朕是外人?」

  陸輕塵:「……」

  人家都嫁人了,你一個沒有血緣還對人家圖謀不軌的假兄長,不是外人是什麼?

  難道要人家當面把褲腿捲起來給你看嗎?

  這也能吃醋?

  這也要較勁?

  做皇帝的心胸呢?

  陸輕塵心裡想了一堆,嘴上卻不敢說,好言好語勸他:「皇上誤會了,長公主說的是臣,不是皇上,臣和長公主非親非故,還是個男性,長公主可不要避諱一下嗎?」

  宇文恕冷哼:「你少為她開脫,你是大夫,誰生病受傷會避諱大夫,她說的就是朕,她還特地看了朕一眼,她就是在挑釁朕。」

  陸輕塵:「……」

  皇上不僅有讓別人不好過的本事,還有讓自己不好過的本事,他狠起來,連自己都虐。

  正發愁往下該怎麼接,蕭藍玉叫了他一聲:「輕塵,拿傷藥和紗布來,錦瑟的膝蓋磕破了,我幫她包紮一下。」

  「好。」陸輕塵答應一聲,偷窺宇文恕的臉色,有意無意地問道,「傷得嚴重嗎,出血了沒有?」

  蕭藍玉說:「出血了,破了好大一塊,挺嚴重的。」

  宇文恕雖然還冷著臉,到底把滿腔的怒意壓了下去。

  陸輕塵從藥箱裡取了傷藥和紗布,小聲問他:「皇上,臣能去嗎,要不您給拿過去?」

  宇文恕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朕又不是大夫,朕去做什麼?」

  去了人家也不稀罕,倒把他當賊防著,萬一再嚇出個好歹,又說怨他。

  他何苦上趕著。

  陸輕塵忍笑,自己拿著傷藥和紗布過去,撩開帳子一角遞給蕭藍玉,問要不要幫忙。

  蕭藍玉說不用,把傷藥和紗布接過去,給錦瑟處理傷口。

  「疼嗎?」他一面上藥,一面問錦瑟。

  「疼。」錦瑟低低應了一聲,聽在宇文恕耳中,要多嬌氣有多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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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她受了傷只會和他哼哼唧唧,針尖大小的傷也裝出很疼的樣子,就為了讓他心疼。

  現在倒好,受了這麼重的傷,看都不許他看。

  他不免又有些窩火。

  就聽蕭藍玉道:「那我給你吹口仙氣,一吹就不疼了。」

  錦瑟撲哧一聲笑了。

  這輕輕的一笑,如同一支飛鏢正中宇文恕的心口。

  這話哪裡好笑了?

  哄小孩都嫌低級,有什麼值得她笑?

  她就是故意氣他,故意笑給他聽的。

  隨即,就聽蕭藍玉對著錦瑟的傷口吹了吹,問她:「還疼嗎?」

  錦瑟說:「不疼了。」

  宇文恕:「……」

  吹一下就不疼了,真當那病秧子是神仙下凡嗎?

  幼稚!

  蕭藍玉說:「不疼了,那我接著上藥了。」

  「好,你輕一點。」

  「多輕,像這樣嗎?」

  「嗯,再輕點……」

  「這樣呢?」

  「哎呀,這樣好癢……」

  宇文恕:「……」

  先前說什麼都不肯讓陸輕塵給她看傷,就是為了等蕭藍玉來了好和他打情罵俏嗎?

  他深吸氣,拂袖大步往外走去。

  「皇上,您去哪兒?」陸輕塵問他。

  「出去喝茶。」宇文恕冷冷丟下一句,走得頭也不回。

  他怕他再聽下去,會忍不住想要殺人。

  「皇上等等臣,臣也口渴了,臣和您一起。」


  陸輕塵辛苦憋笑,跟在他後面走了出去,把空間留給夫妻二人。

  錦瑟探頭往門口看,確認宇文恕被他們膩歪走了,這才放鬆下來,對蕭藍玉小聲道:「我沒事,你隨便包一下就行了,我有要緊話和你說。」

  ……

  永壽宮的宮人和坤寧宮的宮人一同被帶去了慎刑司,連曹嬤嬤和桃之夭夭都不例外。

  因此,現在永壽宮服侍的,都是宇文恕從乾清宮帶來的人。

  宮人給宇文恕和陸輕塵上了茶點,就退到殿外候著。

  宇文恕給陸輕塵賜了座,讓他坐在自己對面,兩人各自端著茶盞默默喝茶,喝一口,看看對方,喝一口,再看看對方,一盞茶見了底,誰也沒有說一個字。

  陸輕塵執起茶壺把茶滿上,兩人接著喝,還是喝一口,看對方一眼,還是不說話。

  喝到第三杯的時候,蕭藍玉從裡間走了出來。

  腳步聲輕微,像是生怕吵醒了誰,兩人還是聽到了,齊齊放下茶盞朝他看過去。

  陸輕塵終於有話可說,迫不及待問道:「長公主怎麼樣了?」

  蕭藍玉一直走到兩人面前,才小聲道:「她太累了,我哄她睡了。」

  隨口的一句話,宇文恕的眉頭卻因著那個「哄」字皺了起來。

  這傢伙是故意來和他炫耀的吧?

  他哄不好的人,他一哄就好,還給哄睡了。

  陸輕塵一看他臉色不對,忙拉了椅子讓蕭藍玉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你忙了半天,快喝口茶歇歇。」

  蕭藍玉沒坐,看了宇文恕一眼。

  「坐吧,矯情什麼?」宇文恕淡淡的語氣藏著不耐。

  蕭藍玉道謝,這才坐下,端起茶盞喝了兩口,放下茶盞,直奔主題:「鞦韆架不可能無緣無故斷裂,應當是一個內功深厚的人,趁人不備用暗器擊斷的。

  斷面參差不齊,可以排除飛刀飛鏢之類,應該是石頭,鐵丸之類的鈍器,當時人多混亂,掉落的暗器想必已經被人撿走。

  如果那人是皇后的人,他的身份應該是偽裝成太監的高手,甚至死士,便是進了慎刑司也不會開口,興許還會自盡。」

  他身子虛弱,體力不濟,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不得不停下來,捂著心口喘氣。

  此時天色已晚,大殿裡點起了燈燭,他俊美蒼白的模樣,在燈光下宛如脆弱易碎的精美瓷器,就連捂在心口的手指,都白得透明。

  然而,就這樣一個人,卻有著極其頑強堅韌的生命力。

  宇文恕從第一天認識他的時候,就覺得他可能快要死了,可他非但沒死,還撬了他的牆角,吊著一口氣活到了現在。

  以前兩人相依為命時,他覺得他是上天派來安慰他的,因為他比他還要慘,這樣就能襯托得他沒那麼慘。

  可是現在,他卻覺得他是上天派來給他添堵的,他只要一看到他,心裡就堵得慌,恨不能殺之而後快。

  他哼了一聲,冷冷道:「就你懂,就你聰明,難道朕就想不到這些嗎?」

  蕭藍玉對他的諷刺不以為意,甚至還笑了一下,那笑容甚至還有點慈祥,像個包容任性孩子的老母親。

  「皇上比臣聰明百倍,自然算無遺策,臣說這些的重點在於,如果那人是皇后的人,說明皇后暗中豢養了死士。

  這是很危險的事情,皇上必須深挖嚴查,把那些人全部找出來,否則的話,誰知道他們下一次會對誰動手?」

  宇文恕眉眼沉了沉,無意識地轉動右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做這個動作,要麼是思考,要麼是對誰起了殺心。

  陸輕塵和蕭藍玉對視一眼,等著他下一步的反應。

  這當口,小喜子突然從外面走了進來:「皇上,有人死了。」

  君臣三人神情皆是一凜,不約而同地問了一句:「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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