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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敢不敢反了他

2026-09-24 14:39:50 作者: 素律

  澄清坊,聚賢茶樓的一個雅間裡,蕭藍玉神情倦怠地坐在燈影里,被他的幾位大舅哥輪番遊說拉攏。

  「藍玉,你是我們唯一的妹夫,也是小七最親的親人,我們知道你身體不好,若非萬不得已,也不願讓你勞心傷神,可眼下是個什麼情形,那人打的什麼主意,你總該看清楚了吧,我怕你再耽擱下去,他們母子二人就真的出不來了。」

  沉穩內斂的大皇兄宇文序,一開口仍是那樣語重心長,像個為弟弟妹妹們操碎了心的好哥哥。

  二皇兄宇文獻博學多才,行事有君子之風,說話也喜歡引經據典擺道理。

  他說:「治國之道,重在禮法,天子也好,臣子也好,行事皆應在禮法之內。

  如今母后還在喪期,宇文恕便枉顧人倫,公然將小七母子扣留宮中,此舉實在荒唐至極。

  不僅如此,他還縱妻兒行兇,令小外甥險些喪命,事後又因忌憚岳家權勢,徇私情包庇妻兒,毫無公正可言。

  藍玉,我知你平南王府世代忠君,然臣子忠君,忠的是君道,不是君王本身。

  他既失了君道,您又何必死守臣節,平南王府的忠心,不是給他這樣踐踏的……」

  「行了行了,什麼君君臣臣亂七八糟。」

  脾氣暴躁的四皇兄宇文昊聽不得這些君臣之道,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又伸手奪過蕭藍玉的茶盞扔在桌上。

  「蕭藍玉,你的臉都快丟盡了,還有閒心喝這破茶?

  我早和你說過,不能一味忍讓,你偏不聽,結果呢,非但媳婦救不出來,連兒子也搭進去了。

  如此奇恥大辱,你還要忍到幾時?

  

  你別管他娘的什麼君臣之道,我現在就問你一句,你敢不敢為了你媳婦孩子反了宇文恕,敢不敢賭上你整個南郡給自己找回個場子?」

  他滿臉的義憤填膺,一面說,一面將桌子拍得震天響。

  兄弟幾個全都安靜下來,齊刷刷看向蕭藍玉。

  蕭藍玉被奪了茶盞,又被宇文昊劈頭蓋臉一通吼,既不著急,也不氣惱,掩唇輕咳了幾聲,慢慢靠回到椅子上,緩了幾息才道:「我不敢。」

  宇文昊噎住,氣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蕭藍玉,你什麼意思,敢情我說了那麼多都白說了是嗎?」

  「老四,你還是少說兩句吧!」宇文序無奈地叫住他,恨不得把他的嘴堵上。

  南郡幾百萬的人口,他一開口就讓人家拿整個南郡作賭,蕭藍玉就算有反心,也要被他嚇退了。

  五皇兄宇文淵也是這樣想的,怕蕭藍玉被宇文昊的話嚇退,便溫聲道:「事情沒那麼嚴重,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把消息散播出去,製造輿論,聯合御史給他施壓,讓他放小七母子出宮,其他的都沒那麼要緊,可以以後再說。」

  「對對對,老五說得對。」宇文序連連點頭,「不管怎樣,咱們先把……小七和小外甥救出來再說。」

  他真正想說的是,不管怎樣,先把蕭藍玉拉到他們陣容再說。

  只要蕭藍玉和他們聯手過一次,就會失去宇文恕的信任,到時候就只能和他們綁定在一起了。

  平南王府的兵力比他們都要雄厚,就算不幫他們打宇文恕,也不能幫宇文恕打他們。

  奈何蕭藍玉太過理性,不管他們說什麼,始終保持冷靜。

  「幾位皇兄說的我都懂,小七不能出宮,我比你們都急,但皇上的理由是留她在宮裡治病,安哥兒受傷也只是意外,即便有御史願意相信我們,也未必能達到我們想要的效果,說不定還會因此激怒皇上,做出對小七更不利的事。」

  「那你說怎麼辦?」宇文昊又忍不住插嘴,「你這前怕狼後怕虎的,小七還救不救了?」

  蕭藍玉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嘲諷不加掩飾。

  「四皇兄別怪我說話難聽,你們根本不是為了小七才找我來的,就別打著她的名頭,利用她的傷心事大作文章了。

  你們當真以為憑一樁緋聞,和一樁沒有定論的意外,就能扳倒那人嗎,那人真要這麼好對付,你們又何必費盡心思拉我入伙?」

  「你……」

  宇文昊頓時漲紅了臉,想要發火,被蕭藍玉抬手制止。

  「我不是來吵架的,我也不在乎那個位子上換成誰,更不會賭上整個南郡跟你們造反,我只想混水摸魚,把小七和安哥兒救出來,回南郡安穩度日。


  如果你們已經下定決心要大幹一場,我這裡有一步險棋,勝算很大,風險也大,就看你們敢不敢冒險一試?」

  兄弟幾個被他撕開了遮羞布,面子上都有些掛不住。

  聽他說有一步險棋,又都心動不已,躍躍欲試:「什麼棋,你先說說看。」

  蕭藍玉卻是一點都不著急,重新拿了一隻茶盞,給自己倒了一盞茶,端起來細品慢飲。

  白到透明的手指,搭配著天青色冰裂紋的青玉茶盞,有種琉璃易碎,彩雲易散的哀婉之美。

  宇文昊沒有閒情欣賞他的美,劈手又將他的茶盞奪了去:「什麼時候了,你還賣關子,你倒是快說呀!」

  蕭藍玉看著空空的手心,無奈地嘆了口氣,清冷雙眸從幾人臉上緩緩掃過,說出的話卻如一道驚雷,令兄弟幾個駭然色變。

  「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他當真敢這麼做嗎?」

  「是他親口告訴小七和陸輕塵的,他們兩個都願意為幾位皇兄做證。」

  「他親口說的就是真的嗎?」

  「這就需要幾位王爺去查證了,太醫院的脈案,母后身旁的宮人等等,一旦有了切實的證據,不費一兵一卒,便可讓他江山易主。」

  「但有一點,江山易主,皇位只有一個,誰來接手,幾位可要商量好了。」

  蕭藍玉說罷,起身離席,徑直拉開門走了出去。

  六皇兄宇文禮守在門外,見他出來,待要開口,蕭藍玉豎起食指,對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素袍墨發的清瘦身影,在他困惑的目光中飄然遠去,只留一縷淡淡的草藥香。

  宇文禮怔忡一刻,左右看了看,回屋關上門,向幾位兄長走去。

  見他們圍著圓桌,全都像被雷劈似的呆坐在那裡,直覺出了什麼大事。

  他略一停頓,走到和他關係最好的二皇兄宇文獻跟前,伸手搭在他肩頭問道:「二皇兄,怎麼了,蕭藍玉和你們說了什麼?」

  宇文獻從震驚中回過神,轉頭看向這個最小的弟弟:「老六,你敢信嗎,蕭藍玉說,母后是被老三親手殺死的。」

  「什麼?宇文恕,他敢弒母?」

  「對,宇文恕,弒母!」

  「弒母之人,天地不容,人人得而誅之!」

  「我們要殺了他,為母后報仇。」

  「可是,殺他,有那麼容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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