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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饒了他?做夢!

2026-09-18 16:38:13 作者: 東門吹牛

  王崢嶸踏出吳家低矮的土屋時。

  身后土坯院牆之內,吳國華一陣接一陣的咳嗽聲,穿透土牆,斷斷續續飄了出來。

  王崢嶸腳步頓了頓,心底暗暗記下這件事。

  吳國華這肺疾拖得太久,再這麼耗下去,恐怕真要熬垮身子。

  往後進山,也得多留意山里治咳喘的草藥。

  下次去縣城,無論如何也要勸吳老師去縣醫院好好診治一番。

  剛走出幾十步,途經學堂後方那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咔嚓。」

  一聲極輕的枯枝斷裂聲,突兀地從灌木叢深處傳了出來。

  夜色漆黑如墨,唯有地上厚厚的積雪泛著一點慘白微光,灌木叢里看不見半個人影。

  王崢嶸渾身神經瞬間繃緊,右手下意識就按在了棉襖內側,牢牢攥住牛角獵刀的刀柄。

  周三皮三人本就是潑皮無賴,如今成了逃犯。

  餓急眼了,什麼喪良心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這村子的柴垛、牆根、灌木叢,到處都是藏身的地方。

  說不定就有亡命之徒,躲在暗處窺伺各家動靜。

  他站在原地,目光沉沉掃過漆黑的灌木叢。

  風雪呼嘯,再沒有第二聲響動,仿佛方才那聲脆響,只是狂風颳斷枯枝的錯覺。

  可兩世為人,吃過無數虧,王崢嶸半分不敢掉以輕心。

  

  他不再多做逗留,也不繞遠路,腳下步子加快。

  頂著漫天風雪,快步朝著自家院落趕回去。

  一路平安回到家門口,院門閂得死死的。

  「嫂子,開門是我,崢嶸。」

  王崢嶸壓低嗓音報出自己名字。

  院子裡,大黃原本低低的警戒嗚咽聲立刻弱下去。

  厚重木門的木閂被緩緩抽開。

  進屋後,一股土灶殘留的暖意撲面而來。

  林秀蓮與王林晚都還沒有睡,炕角里,丫丫蜷縮在破舊被褥之間睡得正沉。

  她小小的手掌,還緊緊攥著半塊油紙包著的水果糖。

  「可算回來了!」

  林秀蓮連忙上前,替他拍落肩頭落滿的積雪。

  王崢嶸小心翼翼掏出兩張蓋著鮮紅公社大印的紙張,攤開,湊到油燈的光亮底下。

  一張是正式獵戶證明書,另一張是村支部開具的委託售賣獵物證明。

  紅彤彤的印章,在昏黃燈火下格外醒目。

  林秀蓮認得不多字,可看見那兩枚公章,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這下好了,獵槍名正言順歸咱們家持有,往後再也不怕旁人跑到公社去告黑狀。」

  「對了,林晚,我和小吳老師說好了!」

  王崢嶸這時看了眼王林晚,「明早開始,你正是去那邊上課!」

  「二哥,你說真的?」

  王林晚一雙眼睛頓時亮晶晶的,「明天……我真的可以去吳老師那邊上課?」

  「當然了……這還能有假?」

  王崢嶸重重點頭,神色鄭重叮囑,「到學堂好好聽吳蕾講課,咱家能不能出個大學生,就指望你了。」

  王林晚用力點了點頭,「嗯,我一定好好學!」

  「行了!」

  王崢嶸這時朝自己那屋走去,「不早了,都睡吧!」

  院子之中,大黃來回踱步,粗壯的尾巴垂落,時不時停下腳步。

  朝著後山山林的方向,發出幾聲低沉的低吼。

  風雪越來越大,呼嘯著刮過土坯房頂。

  ……

  後山深處,一處避風的冰石山洞。

  山洞四面漏風,寒氣刺骨。

  周三皮、張山、李泗三人蜷縮在冰冷的石頭角落。

  從縣城那邊事情敗露之後,三人不敢回村,只能倉皇逃進後山躲藏。

  身上棉襖單薄破舊,擋不住刺骨嚴寒,肚子更是餓得咕咕作響,一整天顆粒未進。


  張山渾身凍得不停打哆嗦,嘴唇凍得烏青,牙齒不停打戰。

  「皮哥,咱們總躲在這裡不是辦法!再熬上一兩天,不用公社民兵來搜山,咱們就要活活凍死餓死在這山洞裡頭!」

  李泗攥緊凍得僵硬的拳頭,眼底滿是怨毒,滿腦子全是王崢嶸。

  「全都怪王崢嶸!要不是這個雜種,我們怎麼會落到這般地步!他家現在有肉,有糧食,還有大把錢票布票!憑什麼他過得紅火,我們卻要在山裡等死!」

  周三皮那隻被王崢嶸擰傷的手腕,依舊高高腫起,陣陣鑽心的疼。

  縣城找李興虎埋伏打劫,本以為十拿九穩。

  萬萬沒想到對方身邊居然跟著公安,直接把計劃全盤搞砸。

  如今公安協查通告已經下發到村里,只要敢露頭回村,立刻就要被抓。

  搜山的民兵早晚就會搜到這片山洞。

  他眼珠瘋狂轉動,陰狠的念頭在心底滋生。

  明著硬闖王家院子肯定行不通。

  那條老獵犬大黃兇悍無比,硬碰硬討不到半點便宜。

  山洞裡寒風卷著碎雪從石縫鑽進來,凍得三人渾身瑟瑟發抖。

  周三皮臉上滿是不甘,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咱們現在是被通緝的人,萬萬不能貿然回村子。」

  他皺著眉頭沉聲分析,「先不說半路撞上搜山的民兵,就算僥倖溜回村里,王家那條大黃狗凶得很,隔著老遠就能嗅到動靜,咱們還沒靠近院門,就得被狗叫暴露,到時候王崢嶸、趙鐵柱一伙人一擁而上,咱們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張山凍得抱緊胳膊,急聲追問,「皮哥,那咱們就這麼白白饒了王崢嶸那小子?」

  李泗也攥緊拳頭,滿臉憤懣,「是啊,皮哥,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饒了他?做夢!咱們手上還帶了些口糧,足夠先熬上幾日。」

  周三皮嘴角扯出一抹陰惻惻的冷笑,眼底閃過一絲凶戾,「那王崢嶸嘗到打獵的甜頭,又要養活一大家子,手裡雖說換了錢票,可不會就此停下,他必定還要進山狩獵。」

  他看向幽深漆黑的茫茫山林,聲音壓得極低,透著刺骨的歹毒,「咱們就在山上埋伏守著,只要他獨自進山,咱們就一擁而上弄死他,把屍首往密林深處一丟。山林里野獸橫行,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啃得乾乾淨淨,到時候誰也查不出端倪,鬼才知道他死在了誰手裡。到時候咱們再南下,去沒人認識的地方……」

  張山和李泗聽完,眼睛瞬間亮了,連忙對著周三皮豎起大拇指。

  「還是皮哥腦子好使!這法子簡直天衣無縫!」

  「沒錯!到時候除掉這禍害,咱們也算出了一口惡氣!」

  這時山洞一陣風呼嘯而入。

  三人蜷縮在冰冷的岩石角落,接二連三打著噴嚏,狼狽不堪。

  周三皮開始罵罵咧咧,「你們倆,還不趕緊多添點火,凍死老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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