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聽這話，頓時面色都是一動，頓時議論聲也戛然而止了。
畢竟誰家沒點什麼見不得光的人和事？
這王崢嶸以前什麼德性，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說他聽到了，村里人多半還是信的。
「支書，這幾頭狼，上交大隊，算我獵戶該繳的份額。」
王崢嶸這時把地上幾頭狼屍拎了起來，「狼肉不值什麼，狼皮雖然受了損傷，但還能湊合用。」
狼皮被霰彈打得坑坑窪窪，傷痕密布，算不上什麼上等貨。
「狼你不用整頭往大隊庫房堆，你自己拉回去宰殺處理。」
劉長貴擺了擺手，眼神裡帶著幾分對王崢嶸的器重與信任，「剝下來的狼皮上交一半充公記工分就夠，剩下歸你。」
「崢嶸，那你手上這些野兔、山雞呢？」
旁邊有兩個眼紅的村民一聽，當即往前擠了兩步，酸溜溜開口，「獵到獵物按規矩也該上交一半！你怎麼不往大隊交？」
這話一出，不少人的目光全都落到王崢嶸手裡捆好的獵物上。
「按道理，本來我是打算上交一半獵物記工分。」
王崢嶸斜睨那人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可今天大隊大院，接二連三鬧出這麼一堆糟心事，我現在不爽，一隻也不想交。工分我也一分不要……下次我心情舒坦了，進山獵到好貨，再多交補上便是。」
一番話說得理直氣壯，那兩個挑事的村民被懟得啞口無言。
劉長貴聞言也沒有強行逼迫。
今天這事鬧得烏煙瘴氣，王崢嶸心裡有火氣合乎情理。
他點點頭沒有出聲反駁，算是默許了。
王崢嶸轉頭看向滿臉愧疚的趙鐵柱，「鐵柱，別杵在這兒了，跟我回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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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柱愣了愣，神色還有些恍惚，「啊？我……」
今天家裡鬧出這麼一出，自己爹和弟弟、媳婦當眾撒潑，連累王崢嶸家被潑髒水。
他心裡一直過意不去，「崢嶸，我……」
「少廢話，走。」王崢嶸拍了拍他肩膀。
說完不再理會大院裡一堆看熱鬧的鄉親，拎著野兔、山雞。
還讓趙鐵柱幫忙拉著狼屍，大步走出村部大院。
身後圍觀人群，見沒什麼熱鬧可看了，也慢慢散開。
一路踏著風雪回到自家小院。
院門「吱呀」一聲推開。
林秀蓮、王林晚兩個人立馬迎了上來。
方才有村里小孩跑回來報信，把村部大院發生的風波斷斷續續傳回家裡。
林秀蓮臉色發白，指尖微微發抖。
被人拿雪夜貼身焐人的救命舊事，肆意編排。
對一個守寡的女人來說，這是足以壓垮一輩子的污名。
丫丫怯生生躲在林秀蓮身後，小腦袋探出來，烏溜溜的大眼睛滿是不安。
王林晚性子潑辣，手裡攥著一根燒火棍，眼眶通紅，「二哥！李春花那個爛嘴婦人，怎麼能這麼糟蹋嫂子的名聲！」
王崢嶸把狼屍往牆根放下，先抬手安撫住情緒激動的妹妹。
「嫂子，咱們心底坦坦蕩蕩，沒有半分齷齪，不必被旁人閒言碎語壓垮。」
他轉頭看向臉色蒼白的林秀蓮，語氣沉穩篤定，「明面上我已經把狠話放出去，誰再敢當面嚼舌根，我絕不會輕饒。只是背地裡，難免還會有人偷偷碎嘴。」
「我……我倒是沒什麼……」
林秀蓮嘴唇微微顫抖，「就怕這些污言穢語，連累丫丫跟林晚……也連累你，畢竟你以後還要去媳婦呢！」
「談不上連累，我這條命本就是你拼著名節救回來的。」
王崢嶸目光鄭重，「這要是誰因為這些流言蜚語說事，在意這些，那這樣的姑娘也好不到哪去，我也不會娶……我王崢嶸就算打一輩子光棍，也不會讓嫂子你……讓林晚和丫丫再受半點委屈。」
聽完王崢嶸這話，林秀蓮眼眶一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崢嶸，我……」
丫丫小手緊緊抱住林秀蓮的褲腿，奶聲奶氣小聲說道，「媽媽不哭。」
大黃察覺到家中氣氛，湊過來，腦袋親昵蹭了蹭林秀蓮的褲腳。
王林晚咬著牙，想說什麼，最後卻什麼都沒說。
趙鐵柱站在一旁，臉上滿是愧疚，「崢嶸，今天……都怪我家裡。」
「這事不怪你，是他們自己貪心偏心。」
王崢嶸擺了擺手，「來了就別站外頭凍著，進屋先吃飯。」
「哦……對……」
林秀蓮這才擦了一把眼淚，連忙去了灶台那邊，「一會就能吃了！」
王崢嶸和趙鐵柱連忙進到屋裡，土灶鍋里還溫著肉湯，暖意融融。
幾個人圍著木桌坐下，粗瓷碗盛上肉湯，就著玉米面餅子埋頭吃飯。
屋子裡安安靜靜，只有碗筷輕碰的聲響。
林秀蓮還是心思沉沉，畢竟今天這事對她影響不小，不是一時半會能消化的。
而且王崢嶸今天當眾說了句長嫂如母的話，讓她心裡也著實有些酸溜溜的。
「今天村部大院鬧這一出……」
王崢嶸咬口餅，突然想起什麼，「我感覺這事沒這麼簡單，背後應該有王建設的影子。」
「崢嶸，說起這個……」
趙鐵柱手裡的餅頓在半空，臉色沉了幾分，「我爹昨晚去過王建國家，去了好久才回來，但具體說了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這都是什麼親戚！」
王林晚把手裡的碗重重往桌上一放，臉上滿是憤憤不平，「就愛玩這種下三爛的陰招，拿女人的名聲當刀子亂捅，簡直不要臉！」
「沒事，他們也就這點本事了。」
王崢嶸淡淡擺了擺手，神色平靜，「明面上占不到便宜，就只能躲在背地裡嚼舌根搞小動作。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們拿咱們沒辦法……」
「對了，鐵柱！現在你已經正式分家出來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對面的趙鐵柱，眼神認真，「往後我進山，你就過來跟著幫忙打下手。」
「這兩天我在家閒得發慌，干坐著渾身都不得勁。」
趙鐵柱眼睛猛地一亮，當即用力點了點頭，「只要你招呼一聲，我隨叫隨到！」
「那就快點吃，吃完搭把手處理狼，剝皮收拾乾淨。」
王崢嶸笑了笑，催促一句，「明天一早，你跟我上山，我帶你去個地方。」
趙鐵柱滿臉納悶，放下手裡的碗筷，探頭問道，「什麼地方？」
王崢嶸只是嘴角揚了揚，賣了個關子，「等明天進了山，你自然就知道。」
他心裡暗自盤算，趙鐵柱今天徹底從趙家分出來。
不會再被偏心老爹，和吸血弟弟死死牽絆了。
往後他能真正獨當一面，那個秘密山洞、還有自己一些壓箱底的底牌，才可以慢慢對他透露一部分。
畢竟獨木難成林，一個好漢還要三個幫。
趙鐵柱只要扔掉那些牽絆束縛，將來絕對會是自己的得力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