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然看著院中一老一少的兩具屍首,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他轉身走進東廂房,將老道留下的行囊收起,隨後便向木樓走去。
行出沒幾步,楚昭然似是想起了什麼,回頭望向另一側的廂房。
窗紙後還透著幾點昏黃的燈光。
可就在他回頭的那一刻,燈光霎時熄滅。緊接著,屋內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
楚昭然只瞥了一眼,便不再理會,繼續向木樓走去。
走到樓下,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扇被道童撞破的窗戶,身形一縱,直接從窗戶躍入房中。
狹小的客房內滿是風雪,地面、床榻和桌椅上都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楚昭然有些無奈,推門走出房間,站在二樓廊道上向下望去。
樓下漆黑一片,寂靜得有些反常。
他抬手摩挲了一下下巴,心中暗道:
剩下這兩伙人倒真沉得住氣。
既然如此,便讓他們再多等一會兒。
楚昭然走到唐霖、李旭二人居住的上房門前,有節奏地敲了三下。
篤。
篤篤。
只聽唐霖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滿屋皆是英雄漢。」
楚昭然壓低聲音回道:
「鳳凰落進了烏鴉群。」
片刻後,房門打開。
唐霖見來人是楚昭然,連忙拱手,將他引入屋內。
屋中,李旭已經恢復好了氣力,正站在被捆成粽子的賈炳仁面前。賈炳仁身上的白衣沾滿泥雪,臉色陰沉,雙目之中依舊帶著官員特有的傲氣。
楚昭然走到幾人面前,問道:
「看樣子,沒問出什麼?」
李旭面色有些尷尬。
「大人,這傢伙醒來之後便什麼也不說。您又吩咐過不許上手段,我們也沒什麼其他辦法了。」
楚昭然看向賈炳仁。
對方咬緊牙關,目光卻仍舊落在他身上,既有怨毒,也有不加掩飾的憤怒。
楚昭然沒有多說,只解下手中的黑布包,慢條斯理地從中抽出那幅畫卷,在賈炳仁面前緩緩展開。
畫中,正是那栩栩如生的賈炳仁畫像。
「賈大人。若不是您在外面還有什麼厲害的仇家,那便是您背後的人,已經準備舍了您這枚棋子。」
賈炳仁的目光隨著畫卷展開,看到那殺字時,臉上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變化。
他的嘴唇輕輕顫動,緊閉的牙關也緩緩鬆開,像是想說些什麼,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楚昭然將畫卷合上,隨手甩到他身上。
啪!
畫卷落在賈炳仁胸前。
他像是如夢初醒一般,身體猛地打了個寒顫。方才眼中的傲氣頃刻間消失大半,腦袋也隨之低了下去,像一隻鬥敗的公雞。
楚昭然走到一旁坐下。
唐霖立刻上前,殷勤地替他斟了一杯茶。
楚昭然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掠過茶麵,吹散升騰的熱氣,小口抿了一下。
山野驛站自然沒有什麼好茶,茶水又苦又澀。不過他審問人時,總喜歡讓手裡端著些東西。
「如何?」楚昭然放下茶杯,淡淡說道,「賈大人現在有沒有什麼想與我們說的?」
賈炳仁仍舊沉默。
「您現在不說也無妨。」楚昭然神色平靜,「畢竟您背後牽扯的案子關聯甚大,我們也不能對您用什麼手段。您如今的身份,比那區區七品官可金貴的多。」
他說到這裡,語氣微微一頓。
「可不能讓您在下詔獄之前,受半點損傷。」
「詔獄」二字,被他刻意加重了幾分。
賈炳仁低垂的腦袋猛地一顫。
詔獄!
真武衛專管大獄,三年間下獄的官員上至二品大員,遠至邊關守將,所查無數。
可至今能夠從裡面囫圇走出來的官員,不過一掌之數。
賈炳仁雖只任過七品縣令,卻比尋常百姓更清楚詔獄意味著什麼。
然而,他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楚昭然倒也不急。
他近些日子喜歡上了釣魚。
但無論是在穿越之前,還是前身的記憶之中,都沒有這個習慣。可自從進入真武衛,接觸到刑訊審問之後,他卻漸漸喜歡上了這項活動。
釣魚也好,探人口風也罷,只要有餌。
魚總會咬鉤。
人也一樣。
楚昭然將茶杯放下,對唐霖和李旭說道:
「我那間屋子已經不能住人了,今晚便在你們這裡暫歇一晚。你們二人辛勞一些,把他看緊,莫要讓他出了差池。」
唐霖連忙說道:
「百戶大人,要不我去把店家叫醒,讓他們把另一間客房也收拾出來?」
楚昭然擺了擺手。
「不必。我剛才收拾那兩個邪修也費了些力氣,與你們同住也更為穩妥。」
唐霖與李旭應了一聲。
楚昭然也不再客氣,直接在二人的臥榻上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他方才所言不虛。
雲海幽步與息劫游身刀的消耗還在其次,真正讓他真氣損耗頗多的,是扶風絕手的破空式,以及最後動用白虎從雲訣斬出的那一刀。
那三個店家雖然不至於讓他畏懼,但出門在外,又押著賈炳仁這等重要人犯,自然還是穩妥一些為好。
楚昭然運行真氣,將經脈逐一捋順,待真氣恢復平穩後,意識再次沉入腦海。
金光泛起。
功過簿緩緩翻開。
【盛元三年,十月二十八。】
【敲詐官宦子弟,記過五百。】
【誅殺六境邪修,記功一千五百。】
【鎮殺六境邪靈,記功兩千。】
【現有功數:三千五百一十五。】
【現有過數:五百。】
楚昭然看著冊上的數字,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一夜的忙碌,總算沒有白費。
三千五百功數,距離推演扶風絕手的下一重所差不多。若是天亮之後再有些收穫,倒也不是沒有機會湊齊。
心念一動,功過簿緩緩合攏。
楚昭然繼續運功調息。
待真氣徹底恢復圓滿,夜色已經深沉。只是他肉身修煉不足,精神也難免疲憊,便保持著盤膝打坐的姿勢小憩起來。
這一夜雖然經歷了不少變故,但見楚昭然老神在在地坐鎮屋中,唐霖與李旭二人也放鬆了不少。
兩人便也開始輪班休息。
……
楚昭然睜開雙眼,起身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
外面的風雪已經停了。
初升的太陽照在積雪上,映出一片刺眼的金光。屋檐下的冰棱開始融化,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
楚昭然回頭看向唐霖和李旭。
「天亮了,你們二人再休息一會兒。」
「這名人犯由我看著便可。等日頭再高一些,積雪融化些,我們便啟程回京。」
唐霖、李旭二人連忙起身。
「是,大人。」
楚昭然走到賈炳仁面前,抬手一揮。
一陣寒風迎面刮過。
賈炳仁打了個激靈,仿佛從噩夢中驚醒,抬頭便看見了楚昭然那張帶著笑意的臉,險些叫出聲來。
楚昭然笑道:
「賈大人,這一夜休息得可還好?」
賈炳仁目光陰沉,咬緊牙關,沒有回答。
「今日啟程,也該讓您見幾個老熟人了。」
賈炳仁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似乎不明白楚昭然究竟在說什麼。
楚昭然也不急,只在旁邊坐下,像昨日一樣慢慢等著。
沒過多久,樓下傳來一陣腳步聲。
木質樓梯被踩得吱呀作響,腳步聲上到一半,卻又忽然退了回去。
楚昭然聽著這一幕,臉上笑意不變。
魚兒已經躁動起來了。
又過了一會兒,陽光從窗縫中滲入屋內。
楚昭然走到窗邊,向院中看去。
西廂房的房門也已打開。胖管家帶著袁初華從屋內走出,四名護衛緊隨其後。
一行人瞥見那兩具屍體,卻是忙轉過頭,匆匆而過。
楚昭然回頭說道:
「李旭,把賈炳仁帶上。唐霖,你也一同跟著。」
「我們準備上路。」
三人收拾妥當,來到樓下。
馮五正在打掃大堂,抬頭看見楚昭然一行,臉上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卻仍硬著頭皮拱手道:
「大人這一夜休息得可好?小人這就去為幾位準備飯菜。」
楚昭然搖了搖頭。
「不必。去後院把我們的馬備好,我們即刻上路。」
馮五連忙應聲,轉身便要往後院走。
楚昭然忽然又叫住了他。
「對了。」
馮五腳步一頓。
「昨夜有兩個賊人圖謀不軌,已經被我斃在後院。勞煩你們將屍體收斂一下,莫要驚擾了其他客人。」
馮五身形明顯一僵。
「是。」
他匆匆應了一聲,快步從後門離開。
張彩花也在這時挑簾走出後堂。
顯然,她已經聽到了楚昭然方才的話。
她臉上的媚笑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幾分僵硬與懼意。
楚昭然一邊下樓,一邊觀察著她的神色。
每往下走一級,賈炳仁的身影便在張彩花眼中清晰一分。
楚昭然清楚地看見,對方的瞳孔在逐漸放大。
賈炳仁也側過頭去看了一眼。
當他看見張彩花時,瞳孔微微一縮,嘴唇抿緊,脖頸也不由自主地轉了過去。
壓在後方的李旭將幾人的神情盡數收入眼底。
他看了看前方滿臉笑意的楚昭然,就把原本想問的話重新咽了回去。
楚昭然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不對,卻並不急著點破。
他帶著眾人走到木樓門前,推開大門。
陽光與殘留的寒風一同湧入屋內,將大堂里的濁氣卷了出去。
楚昭然忽然回頭,對張彩花笑吟吟地說道:
「荒山野嶺,多有邪祟。」
「老闆娘還是多加小心。」
陽光映在他的臉上,一側明亮,另一側卻隱在陰影之中。
那溫和的笑意卻讓張彩花的後背陣陣刺痛。
而不等她回答,楚昭然便帶著眾人走出驛站。
矮個子驛卒早已把馬匹備好,低著頭站在一旁,始終不敢與真武衛對視。
楚昭然沒有多作停留,翻身上馬,帶著唐霖、李旭和賈炳仁離開。
看著幾人漸行漸遠,矮個驛卒這才抬起頭來。
露出了眼底的三分凶與七分懼。
直到馬蹄聲徹底消失,他才迅速關上大門,轉身回到堂內。
……
太陽漸漸爬升。積雪開始消融,荒僻的驛站也重新熱鬧起來。
袁初華一行人少了楚昭然的壓制,終於恢復了幾分活泛。
四名護衛坐在大堂中央,臉上仍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胖管家也鬆了一口氣,只有袁初華還因為昨夜受辱而有些憤憤不平。
不過,他的目光很快便又落到了張彩花身上。
張彩花在兩桌之間來回穿梭,不多時便將酒菜擺滿了桌面。
袁初華臉上重新露出紈絝子弟慣有的邪笑,沖她招了招手。
「老闆娘,今日也算除去晦氣,你過來陪本公子喝幾杯。」
張彩花笑意盈盈地走來,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袁初華面前的杯子。
「公子說笑了。奴家敬您一杯。」
袁初華見她順從,頓時來了興致,忽地一把將她攬到自己身邊。
「只喝一杯怎麼夠?」
張彩花嬌嗔一聲,半推半就地靠在他身旁,眼底卻掠過一絲冷意。
袁初華沒有察覺,只顧著飲酒取樂。
胖管家看了看一旁的馮五。
那漢子面對此等場面,卻依舊是低眉順眼,仿佛個泥人一般。
胖管家心中雖然覺得有些古怪,卻也不願掃了自家公子的興致。
很快,在張彩花的勸酒和調笑下,袁初華便喝了幾杯。
坐在一旁的四名護衛雖沒有飲酒,但也是大快朵頤。
胖管家只是飲了幾口茶水,吃了兩口菜餚。
過了片刻,他起身走到袁初華身旁,低聲勸道:
「公子,我們還是早些上路吧。莫要誤了南下的時辰。等到了江南,美酒美人還不是任您享用?」
袁初華雖然有些不耐煩,但想了想,覺得管家說得也有道理,便將酒杯放下,在張彩花的屁股上恨捏了一下,便要起身。
胖管家也是擺了擺手。
一旁的護衛會意,取出兩錠官銀放在桌上,起身便要去後院備馬。
可就在這時,袁初華忽然覺得頭暈目眩。
他只覺得渾身酸軟,四肢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氣。起初還以為是昨夜服散過量,身子有些虛弱,直到旁邊傳來一聲清脆的酒杯碎裂聲。
啪!
胖管家跌坐在地,臉色慘白。
袁初華心中一驚,轉頭看去。
那幾名剛剛起身的護衛也已搖搖欲墜,有兩人甚至扶住了桌角,才沒有直接倒下。
「你們……」
袁初華伸手撐住桌面,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連說話都變得十分困難。
張彩花搖曳著身姿走到他面前,右手翹起了蘭花指,在他額頭上輕輕一點。
一股酥麻之意瞬間傳遍全身。
袁初華悶哼一聲,身體徹底軟了下去,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酒桌旁。
張彩花拍了拍手,笑意盈盈。
「事兒成了。」
後堂的帘子被人掀開。
矮個驛卒緩步走了出來。
他臉上早已沒有先前的老實與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粗獷兇悍的殺意。
「還是這身官皮好用。」
他冷笑著看向桌旁幾人。
「這些肥羊當真是一點防備都沒有。」
張彩花輕笑道:
「徐虎大哥,這下咱們上路的盤纏可有著落了。」
徐虎看了一眼癱倒在地的幾人,朗聲道。
「馮五,手腳麻利些。錢財收走,屍體丟林子裡。」
「彩花你去收拾細軟,我們要快些啟程,等那姓賈的把我們供出來就晚了。」
馮五應了一聲,從身後抽出短刀,走向癱倒在桌邊的袁初華。
刀鋒緩緩抬起。
就在這時,上方忽然傳來幾聲掌聲。
啪。
啪。
啪。
堂中三人同時一驚,猛然抬頭。
只見楚昭然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二樓欄杆旁,正倚在那裡,臉上的笑意與方才離開時沒有半分區別。
「幾位的演技倒是不錯。」
楚昭然拍完手,笑著說道:
「我早就知道你們有些問題,卻沒想到你們竟然不是普通山匪。」
堂下三人如遭雷擊,頓時僵在原地。
徐虎最先反應過來,聲音沙啞而顫抖。
「大人既然早已看出我們的底細,想必是留我們還有用處。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楚昭然哈哈一笑。
「看不出來,你倒是個聰明人。」
他抬手重重拍了兩下。
下一刻,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李旭和唐霖押著賈炳仁走了進來。
楚昭然在二樓遙遙一指。
「這位賈大人,想必你們三位應當認識吧?」
張彩花與馮五齊齊看向徐虎。
矮個漢子目光閃爍片刻,最終向楚昭然拱手道:
「大人,我們確實認識。」
「那便好辦了。」
楚昭然揮了揮手。
「把賈大人帶近一些。」
賈炳仁抬起頭,看了一眼堂中的三人,臉色鐵青。
楚昭然緩緩說道:
「我的要求很簡單。」
「我想知道這位賈大人的一些底細和過往。」
「只要你們把知道的事情如實告訴我,那今日之事我可以全當沒有看見。」
徐虎的眼神一動正欲張口。。
楚昭然卻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不過正所謂見者有份,你們這可是一大單,於我分潤一些,應該不算過分吧?」
那三人聽到之後皆是長出一口氣。
徐虎向楚昭然抱了抱拳,張口道。
「大人,我們原本是終南山一帶的山匪。這位賈大人,或者說賈先生,曾經做過我們的軍師。」
「後來朝廷大軍圍剿山寨,我們三人喬裝打扮,僥倖逃了出來。賈先生卻與我們失散,自那之後,今日還是第一次再見。」
「只是山匪?」
楚昭然背負雙手,沿著樓梯一級一級走下。
徐虎將頭伏的更低了些,肯定說道。
「只是占山為王的山匪了罷了」
楚昭然抬手捏了捏眉心。
「那就怪了,據我所知,這幾年終南山所在的嶺南一帶並沒有什麼大規模匪患。」
「不過我倒是記得,五年之前七王奪位之時,吳王的左軍是囤於那一帶的。」
「我說得可對?」
話音落下,堂中頓時一片死寂。
張彩花和馮五臉色驟變。
矮個漢子嘴角抽動,額頭上滲出冷汗。
就連賈炳仁的身體,也在這一刻猛地僵住。
若只是綠林山匪,楚昭然放過他們,或許還有商量的餘地。可一旦牽扯到五年前的七王之亂,性質便完全不同了。
那不是劫道殺人,而是謀逆。
那是誅九族的大罪!
楚昭然緩步走到張彩花面前,從桌上拿起一隻酒杯,遞向她,臉上仍帶著溫和笑意。
「別這麼緊張。」
「不過是參與謀逆,非主犯的話,夷三族也就罷了。」
張彩花看著面前的酒杯,臉色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沉寂一息之後,徐虎猛然暴喝:
「散!」
張彩花衣袖一垂,藏在其中的短匕驟然滑入掌中。她腳下一踏,整個人向前掠出,匕首直取楚昭然下腹。
與此同時,馮五與矮個漢子也同時轉身,分別向兩側窗戶衝去。
楚昭然腳下一踏,雲海幽步運轉。
他的身形如雲霧般一晃,擦著張彩花的身體掠過。
張彩花一擊落空,剛要轉身,楚昭然已經出現在她身後。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她的頸骨被硬生生擰斷,整個人軟軟倒在地上,鮮血從嘴角緩緩滲出。
另一邊,馮五和矮個漢子已經破窗而出。
唐霖與李旭正要追趕,卻見楚昭然的衣袖微微一動。
兩道烏黑的梭鏢破空而出,分別貫入二人後心。
慘叫聲只響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兩具屍體從半空中跌落,重重砸進積雪。
楚昭然重新將雙手背到身後,看著歸於平靜的大堂,神色卻有些意興闌珊。
這場魚釣得太國容易,多少有些無趣。
好在是收穫頗豐。
楚昭然轉頭看向賈炳仁。
「賈大人。」
「七年前,你曾在吳王麾下任職?」
賈炳仁低著頭,沒有回答,只有滴滴的冷汗雨點般砸在青石板上。。
楚昭然也不著急。
鑰匙已經握在了他的手中。
而這把鑰匙,能打開賈炳仁的嘴,能打開他擢升千戶的門,還能開了父親執掌吏部的路。
楚昭然嘴角微微揚起。
這趟差事,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