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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回頭客

2026-09-18 16:52:33 作者: 風中說書

  楚昭然看著院中一老一少的兩具屍首,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他轉身走進東廂房,將老道留下的行囊收起,隨後便向木樓走去。

  行出沒幾步,楚昭然似是想起了什麼,回頭望向另一側的廂房。

  窗紙後還透著幾點昏黃的燈光。

  可就在他回頭的那一刻,燈光霎時熄滅。緊接著,屋內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

  楚昭然只瞥了一眼,便不再理會,繼續向木樓走去。

  走到樓下,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扇被道童撞破的窗戶,身形一縱,直接從窗戶躍入房中。

  狹小的客房內滿是風雪,地面、床榻和桌椅上都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楚昭然有些無奈,推門走出房間,站在二樓廊道上向下望去。

  樓下漆黑一片,寂靜得有些反常。

  他抬手摩挲了一下下巴,心中暗道:

  

  剩下這兩伙人倒真沉得住氣。

  既然如此,便讓他們再多等一會兒。

  楚昭然走到唐霖、李旭二人居住的上房門前,有節奏地敲了三下。

  篤。

  篤篤。

  只聽唐霖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滿屋皆是英雄漢。」

  楚昭然壓低聲音回道:

  「鳳凰落進了烏鴉群。」

  片刻後,房門打開。

  唐霖見來人是楚昭然,連忙拱手,將他引入屋內。

  屋中,李旭已經恢復好了氣力,正站在被捆成粽子的賈炳仁面前。賈炳仁身上的白衣沾滿泥雪,臉色陰沉,雙目之中依舊帶著官員特有的傲氣。

  楚昭然走到幾人面前,問道:

  「看樣子,沒問出什麼?」

  李旭面色有些尷尬。

  「大人,這傢伙醒來之後便什麼也不說。您又吩咐過不許上手段,我們也沒什麼其他辦法了。」

  楚昭然看向賈炳仁。

  對方咬緊牙關,目光卻仍舊落在他身上,既有怨毒,也有不加掩飾的憤怒。

  楚昭然沒有多說,只解下手中的黑布包,慢條斯理地從中抽出那幅畫卷,在賈炳仁面前緩緩展開。

  畫中,正是那栩栩如生的賈炳仁畫像。

  「賈大人。若不是您在外面還有什麼厲害的仇家,那便是您背後的人,已經準備舍了您這枚棋子。」

  賈炳仁的目光隨著畫卷展開,看到那殺字時,臉上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變化。

  他的嘴唇輕輕顫動,緊閉的牙關也緩緩鬆開,像是想說些什麼,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楚昭然將畫卷合上,隨手甩到他身上。

  啪!

  畫卷落在賈炳仁胸前。

  他像是如夢初醒一般,身體猛地打了個寒顫。方才眼中的傲氣頃刻間消失大半,腦袋也隨之低了下去,像一隻鬥敗的公雞。

  楚昭然走到一旁坐下。

  唐霖立刻上前,殷勤地替他斟了一杯茶。

  楚昭然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掠過茶麵,吹散升騰的熱氣,小口抿了一下。

  山野驛站自然沒有什麼好茶,茶水又苦又澀。不過他審問人時,總喜歡讓手裡端著些東西。

  「如何?」楚昭然放下茶杯,淡淡說道,「賈大人現在有沒有什麼想與我們說的?」

  賈炳仁仍舊沉默。

  「您現在不說也無妨。」楚昭然神色平靜,「畢竟您背後牽扯的案子關聯甚大,我們也不能對您用什麼手段。您如今的身份,比那區區七品官可金貴的多。」

  他說到這裡,語氣微微一頓。

  「可不能讓您在下詔獄之前,受半點損傷。」

  「詔獄」二字,被他刻意加重了幾分。

  賈炳仁低垂的腦袋猛地一顫。

  詔獄!

  真武衛專管大獄,三年間下獄的官員上至二品大員,遠至邊關守將,所查無數。


  可至今能夠從裡面囫圇走出來的官員,不過一掌之數。

  賈炳仁雖只任過七品縣令,卻比尋常百姓更清楚詔獄意味著什麼。

  然而,他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楚昭然倒也不急。

  他近些日子喜歡上了釣魚。

  但無論是在穿越之前,還是前身的記憶之中,都沒有這個習慣。可自從進入真武衛,接觸到刑訊審問之後,他卻漸漸喜歡上了這項活動。

  釣魚也好,探人口風也罷,只要有餌。

  魚總會咬鉤。

  人也一樣。

  楚昭然將茶杯放下,對唐霖和李旭說道:

  「我那間屋子已經不能住人了,今晚便在你們這裡暫歇一晚。你們二人辛勞一些,把他看緊,莫要讓他出了差池。」

  唐霖連忙說道:

  「百戶大人,要不我去把店家叫醒,讓他們把另一間客房也收拾出來?」

  楚昭然擺了擺手。

  「不必。我剛才收拾那兩個邪修也費了些力氣,與你們同住也更為穩妥。」

  唐霖與李旭應了一聲。

  楚昭然也不再客氣,直接在二人的臥榻上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他方才所言不虛。

  雲海幽步與息劫游身刀的消耗還在其次,真正讓他真氣損耗頗多的,是扶風絕手的破空式,以及最後動用白虎從雲訣斬出的那一刀。

  那三個店家雖然不至於讓他畏懼,但出門在外,又押著賈炳仁這等重要人犯,自然還是穩妥一些為好。

  楚昭然運行真氣,將經脈逐一捋順,待真氣恢復平穩後,意識再次沉入腦海。

  金光泛起。

  功過簿緩緩翻開。

  【盛元三年,十月二十八。】

  【敲詐官宦子弟,記過五百。】

  【誅殺六境邪修,記功一千五百。】

  【鎮殺六境邪靈,記功兩千。】

  【現有功數:三千五百一十五。】

  【現有過數:五百。】

  楚昭然看著冊上的數字,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一夜的忙碌,總算沒有白費。

  三千五百功數,距離推演扶風絕手的下一重所差不多。若是天亮之後再有些收穫,倒也不是沒有機會湊齊。

  心念一動,功過簿緩緩合攏。

  楚昭然繼續運功調息。

  待真氣徹底恢復圓滿,夜色已經深沉。只是他肉身修煉不足,精神也難免疲憊,便保持著盤膝打坐的姿勢小憩起來。

  這一夜雖然經歷了不少變故,但見楚昭然老神在在地坐鎮屋中,唐霖與李旭二人也放鬆了不少。

  兩人便也開始輪班休息。

  ……




  楚昭然睜開雙眼,起身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

  外面的風雪已經停了。

  初升的太陽照在積雪上,映出一片刺眼的金光。屋檐下的冰棱開始融化,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

  楚昭然回頭看向唐霖和李旭。

  「天亮了,你們二人再休息一會兒。」

  「這名人犯由我看著便可。等日頭再高一些,積雪融化些,我們便啟程回京。」

  唐霖、李旭二人連忙起身。

  「是,大人。」

  楚昭然走到賈炳仁面前,抬手一揮。

  一陣寒風迎面刮過。

  賈炳仁打了個激靈,仿佛從噩夢中驚醒,抬頭便看見了楚昭然那張帶著笑意的臉,險些叫出聲來。

  楚昭然笑道:

  「賈大人,這一夜休息得可還好?」

  賈炳仁目光陰沉,咬緊牙關,沒有回答。

  「今日啟程,也該讓您見幾個老熟人了。」

  賈炳仁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似乎不明白楚昭然究竟在說什麼。


  楚昭然也不急,只在旁邊坐下,像昨日一樣慢慢等著。

  沒過多久,樓下傳來一陣腳步聲。

  木質樓梯被踩得吱呀作響,腳步聲上到一半,卻又忽然退了回去。

  楚昭然聽著這一幕,臉上笑意不變。

  魚兒已經躁動起來了。

  又過了一會兒,陽光從窗縫中滲入屋內。

  楚昭然走到窗邊,向院中看去。

  西廂房的房門也已打開。胖管家帶著袁初華從屋內走出,四名護衛緊隨其後。

  一行人瞥見那兩具屍體,卻是忙轉過頭,匆匆而過。

  楚昭然回頭說道:

  「李旭,把賈炳仁帶上。唐霖,你也一同跟著。」

  「我們準備上路。」

  三人收拾妥當,來到樓下。

  馮五正在打掃大堂,抬頭看見楚昭然一行,臉上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卻仍硬著頭皮拱手道:

  「大人這一夜休息得可好?小人這就去為幾位準備飯菜。」

  楚昭然搖了搖頭。

  「不必。去後院把我們的馬備好,我們即刻上路。」

  馮五連忙應聲,轉身便要往後院走。

  楚昭然忽然又叫住了他。

  「對了。」

  馮五腳步一頓。

  「昨夜有兩個賊人圖謀不軌,已經被我斃在後院。勞煩你們將屍體收斂一下,莫要驚擾了其他客人。」

  馮五身形明顯一僵。

  「是。」

  他匆匆應了一聲,快步從後門離開。

  張彩花也在這時挑簾走出後堂。

  顯然,她已經聽到了楚昭然方才的話。

  她臉上的媚笑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幾分僵硬與懼意。

  楚昭然一邊下樓,一邊觀察著她的神色。

  每往下走一級,賈炳仁的身影便在張彩花眼中清晰一分。

  楚昭然清楚地看見,對方的瞳孔在逐漸放大。

  賈炳仁也側過頭去看了一眼。

  當他看見張彩花時,瞳孔微微一縮,嘴唇抿緊,脖頸也不由自主地轉了過去。

  壓在後方的李旭將幾人的神情盡數收入眼底。

  他看了看前方滿臉笑意的楚昭然,就把原本想問的話重新咽了回去。

  楚昭然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不對,卻並不急著點破。

  他帶著眾人走到木樓門前,推開大門。

  陽光與殘留的寒風一同湧入屋內,將大堂里的濁氣卷了出去。

  楚昭然忽然回頭,對張彩花笑吟吟地說道:

  「荒山野嶺,多有邪祟。」

  「老闆娘還是多加小心。」

  陽光映在他的臉上,一側明亮,另一側卻隱在陰影之中。

  那溫和的笑意卻讓張彩花的後背陣陣刺痛。

  而不等她回答,楚昭然便帶著眾人走出驛站。

  矮個子驛卒早已把馬匹備好,低著頭站在一旁,始終不敢與真武衛對視。

  楚昭然沒有多作停留,翻身上馬,帶著唐霖、李旭和賈炳仁離開。

  看著幾人漸行漸遠,矮個驛卒這才抬起頭來。

  露出了眼底的三分凶與七分懼。

  直到馬蹄聲徹底消失,他才迅速關上大門,轉身回到堂內。

  ……

  太陽漸漸爬升。積雪開始消融,荒僻的驛站也重新熱鬧起來。

  袁初華一行人少了楚昭然的壓制,終於恢復了幾分活泛。

  四名護衛坐在大堂中央,臉上仍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胖管家也鬆了一口氣,只有袁初華還因為昨夜受辱而有些憤憤不平。

  不過,他的目光很快便又落到了張彩花身上。

  張彩花在兩桌之間來回穿梭,不多時便將酒菜擺滿了桌面。

  袁初華臉上重新露出紈絝子弟慣有的邪笑,沖她招了招手。


  「老闆娘,今日也算除去晦氣,你過來陪本公子喝幾杯。」

  張彩花笑意盈盈地走來,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袁初華面前的杯子。

  「公子說笑了。奴家敬您一杯。」

  袁初華見她順從,頓時來了興致,忽地一把將她攬到自己身邊。

  「只喝一杯怎麼夠?」

  張彩花嬌嗔一聲,半推半就地靠在他身旁,眼底卻掠過一絲冷意。

  袁初華沒有察覺,只顧著飲酒取樂。

  胖管家看了看一旁的馮五。

  那漢子面對此等場面,卻依舊是低眉順眼,仿佛個泥人一般。

  胖管家心中雖然覺得有些古怪,卻也不願掃了自家公子的興致。

  很快,在張彩花的勸酒和調笑下,袁初華便喝了幾杯。

  坐在一旁的四名護衛雖沒有飲酒,但也是大快朵頤。

  胖管家只是飲了幾口茶水,吃了兩口菜餚。

  過了片刻,他起身走到袁初華身旁,低聲勸道:

  「公子,我們還是早些上路吧。莫要誤了南下的時辰。等到了江南,美酒美人還不是任您享用?」

  袁初華雖然有些不耐煩,但想了想,覺得管家說得也有道理,便將酒杯放下,在張彩花的屁股上恨捏了一下,便要起身。

  胖管家也是擺了擺手。

  一旁的護衛會意,取出兩錠官銀放在桌上,起身便要去後院備馬。

  可就在這時,袁初華忽然覺得頭暈目眩。

  他只覺得渾身酸軟,四肢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氣。起初還以為是昨夜服散過量,身子有些虛弱,直到旁邊傳來一聲清脆的酒杯碎裂聲。

  啪!

  胖管家跌坐在地,臉色慘白。

  袁初華心中一驚,轉頭看去。

  那幾名剛剛起身的護衛也已搖搖欲墜,有兩人甚至扶住了桌角,才沒有直接倒下。

  「你們……」

  袁初華伸手撐住桌面,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連說話都變得十分困難。

  張彩花搖曳著身姿走到他面前,右手翹起了蘭花指,在他額頭上輕輕一點。

  一股酥麻之意瞬間傳遍全身。

  袁初華悶哼一聲,身體徹底軟了下去,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酒桌旁。

  張彩花拍了拍手,笑意盈盈。

  「事兒成了。」

  後堂的帘子被人掀開。

  矮個驛卒緩步走了出來。

  他臉上早已沒有先前的老實與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粗獷兇悍的殺意。

  「還是這身官皮好用。」

  他冷笑著看向桌旁幾人。

  「這些肥羊當真是一點防備都沒有。」

  張彩花輕笑道:

  「徐虎大哥,這下咱們上路的盤纏可有著落了。」

  徐虎看了一眼癱倒在地的幾人,朗聲道。

  「馮五,手腳麻利些。錢財收走,屍體丟林子裡。」

  「彩花你去收拾細軟,我們要快些啟程,等那姓賈的把我們供出來就晚了。」

  馮五應了一聲,從身後抽出短刀,走向癱倒在桌邊的袁初華。

  刀鋒緩緩抬起。

  就在這時,上方忽然傳來幾聲掌聲。

  啪。

  啪。

  啪。

  堂中三人同時一驚,猛然抬頭。

  只見楚昭然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二樓欄杆旁,正倚在那裡,臉上的笑意與方才離開時沒有半分區別。

  「幾位的演技倒是不錯。」

  楚昭然拍完手,笑著說道:

  「我早就知道你們有些問題,卻沒想到你們竟然不是普通山匪。」

  堂下三人如遭雷擊,頓時僵在原地。

  徐虎最先反應過來,聲音沙啞而顫抖。

  「大人既然早已看出我們的底細,想必是留我們還有用處。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楚昭然哈哈一笑。

  「看不出來,你倒是個聰明人。」

  他抬手重重拍了兩下。

  下一刻,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李旭和唐霖押著賈炳仁走了進來。

  楚昭然在二樓遙遙一指。

  「這位賈大人,想必你們三位應當認識吧?」

  張彩花與馮五齊齊看向徐虎。

  矮個漢子目光閃爍片刻,最終向楚昭然拱手道:

  「大人,我們確實認識。」

  「那便好辦了。」

  楚昭然揮了揮手。

  「把賈大人帶近一些。」

  賈炳仁抬起頭,看了一眼堂中的三人,臉色鐵青。

  楚昭然緩緩說道:

  「我的要求很簡單。」

  「我想知道這位賈大人的一些底細和過往。」

  「只要你們把知道的事情如實告訴我,那今日之事我可以全當沒有看見。」

  徐虎的眼神一動正欲張口。。

  楚昭然卻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不過正所謂見者有份,你們這可是一大單,於我分潤一些,應該不算過分吧?」

  那三人聽到之後皆是長出一口氣。

  徐虎向楚昭然抱了抱拳,張口道。

  「大人,我們原本是終南山一帶的山匪。這位賈大人,或者說賈先生,曾經做過我們的軍師。」

  「後來朝廷大軍圍剿山寨,我們三人喬裝打扮,僥倖逃了出來。賈先生卻與我們失散,自那之後,今日還是第一次再見。」

  「只是山匪?」

  楚昭然背負雙手,沿著樓梯一級一級走下。

  徐虎將頭伏的更低了些,肯定說道。

  「只是占山為王的山匪了罷了」

  楚昭然抬手捏了捏眉心。

  「那就怪了,據我所知,這幾年終南山所在的嶺南一帶並沒有什麼大規模匪患。」

  「不過我倒是記得,五年之前七王奪位之時,吳王的左軍是囤於那一帶的。」

  「我說得可對?」

  話音落下,堂中頓時一片死寂。

  張彩花和馮五臉色驟變。

  矮個漢子嘴角抽動,額頭上滲出冷汗。

  就連賈炳仁的身體,也在這一刻猛地僵住。

  若只是綠林山匪,楚昭然放過他們,或許還有商量的餘地。可一旦牽扯到五年前的七王之亂,性質便完全不同了。

  那不是劫道殺人,而是謀逆。

  那是誅九族的大罪!

  楚昭然緩步走到張彩花面前,從桌上拿起一隻酒杯,遞向她,臉上仍帶著溫和笑意。

  「別這麼緊張。」

  「不過是參與謀逆,非主犯的話,夷三族也就罷了。」

  張彩花看著面前的酒杯,臉色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沉寂一息之後,徐虎猛然暴喝:

  「散!」

  張彩花衣袖一垂,藏在其中的短匕驟然滑入掌中。她腳下一踏,整個人向前掠出,匕首直取楚昭然下腹。

  與此同時,馮五與矮個漢子也同時轉身,分別向兩側窗戶衝去。

  楚昭然腳下一踏,雲海幽步運轉。

  他的身形如雲霧般一晃,擦著張彩花的身體掠過。

  張彩花一擊落空,剛要轉身,楚昭然已經出現在她身後。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她的頸骨被硬生生擰斷,整個人軟軟倒在地上,鮮血從嘴角緩緩滲出。

  另一邊,馮五和矮個漢子已經破窗而出。

  唐霖與李旭正要追趕,卻見楚昭然的衣袖微微一動。

  兩道烏黑的梭鏢破空而出,分別貫入二人後心。

  慘叫聲只響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兩具屍體從半空中跌落,重重砸進積雪。

  楚昭然重新將雙手背到身後,看著歸於平靜的大堂,神色卻有些意興闌珊。

  這場魚釣得太國容易,多少有些無趣。

  好在是收穫頗豐。

  楚昭然轉頭看向賈炳仁。

  「賈大人。」

  「七年前,你曾在吳王麾下任職?」

  賈炳仁低著頭,沒有回答,只有滴滴的冷汗雨點般砸在青石板上。。

  楚昭然也不著急。

  鑰匙已經握在了他的手中。

  而這把鑰匙,能打開賈炳仁的嘴,能打開他擢升千戶的門,還能開了父親執掌吏部的路。

  楚昭然嘴角微微揚起。

  這趟差事,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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