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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秋獵開啟,皇家安置

2026-09-18 17:52:27 作者: 留痕不語

  接下來便是等了。

  等彌勒教出牌,等秋獵之日到來。

  這幾日他反倒清閒下來,大半時間都留在府中陪著林香雲和迎春,偶爾也去後院看小丫頭跟著琴兒學規矩。

  那小丫頭換了新衣裳,臉上養出了些許圓潤,只是仍不大愛說話,見了趙九歌便寸步不離地跟在身後,活像一隻認了主的小貓。

  偶爾他也去榮國府走動。

  明面上是去東跨院找賈赦吃酒,實則多半是在那僻靜小院和王熙鳳說一陣子話。

  那女人自從與他有了那層關係,反倒比從前更黏人了幾分。

  在府中見了面,她依舊端起璉二奶奶的架子,規規矩矩地行禮問安;可只要兩人獨處,她便像換了一個人似的,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春意。

  日子便這般飄然而過。

  西山秋獵之期,終於到了。

  這一年一度的西山秋獵並非尋常圍獵,乃是大幹立國之初由太祖皇帝親定的大典。

  

  當年太祖於馬背上得天下,深恐子孫耽於逸樂、荒廢武事,遂定下規矩。

  每年秋末,天子須率宗室親貴、文武勛臣往西山行宮秋獵,一則演練弓馬騎射以振武風,二則借圍獵之機考校勛貴子弟的膽識與才能。

  凡年在十六以上、二十五以下的勛臣子弟,無論襲爵與否,皆須參與。

  奪得魁首者,不僅可獲御賜金弓一柄,更有機會在天子面前簡拔入侍衛親軍,從此平步青雲。

  正因如此,每年秋獵便成了神京勛貴子弟爭相競逐的戰場,人人都憋著一股勁要在御前一展身手。

  這一年的秋獵尤與往年不同。

  太上皇一改近年深居仁壽宮不出的常態,不僅親自駕臨,還特意帶上了義忠親王。

  這訊息早在半個月前便傳遍了神京,各路人馬聞風而動。

  太上皇要給義忠親王重新鋪路,秋獵便是最好的亮相台,誰都明白這個道理,可誰也不敢說破。

  西山腳下,御帳連綿。

  三千京營精銳提前十日便已進駐西山,將方圓數十里的獵場圍得鐵桶一般。

  御帳外圍設三重哨卡,最內一層由御前侍衛親自把守,中間一層是京營精兵,最外一層則是五城兵馬司與順天府衙役協同巡守。

  每一條進山的道路都設了拒馬和哨樓,弩手晝夜輪值,換防時辰嚴格保密。

  御膳房所用食材須經三道銀針驗毒,御馬監所備馬匹皆經專人調教馴熟。

  太上皇所居的御帳更是戒備森嚴,帳外明哨十二人,暗哨倍之,隨行太監宮女皆由仁壽宮總管季良親自挑選,連奉茶的宮女都須搜檢三遍方可入內。

  便是隨行勛貴所攜的僕從護衛,也被嚴格限制人數,逐一登記造冊,隨身兵器除弓箭外一律不得帶入獵場。

  這般陣仗,與其說是圍獵,不如說是將整座仁壽宮搬到了西山的帳篷里。

  獵場外,臨時搭建的校場上旌旗獵獵。

  五色旗幟按方位排列,正北是御用明黃九龍旗,正南是京營赤色軍旗,東西兩側則按各府勛貴的旗號依次排開。

  校場中央搭起一座三丈高的閱武台,台上設御座,台下兩側分列文武,人人屏氣凝神,只待太上皇駕臨。

  趙九歌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窄袖騎裝,外罩墨色暗紋披風,腰間佩著那柄慣用的雁翎刀,負手立在校場西側的勛貴佇列中。

  他身邊站著牛繼宗,身後是老邢和幾個便裝親兵。

  此時,他臉上掛著一副興致缺缺的神色,半眯著眼望著一隊隊縱馬馳入獵場的勛貴子弟。

  「趙大人,怎麼不去試試身手?」旁邊一個不認識的伯爵府子弟湊過來搭話,手裡已提著一把新漆的描金弓,滿臉躍躍欲試,「聽說今年魁首的彩頭比往年都重,除了御賜金弓,還有一匹汗血寶馬。」

  趙九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道,「不了。圍場裡的鹿大都是圈養的,見人不會跑,射中了也不算本事。本官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倒是你,可得盯准了,別把別家府上的獵犬當狐狸射了。」

  那人被他說得訕訕地笑著走開了。

  牛繼宗在旁低聲道,「兄弟,你這話說得也忒實誠了些。滿場的勛貴子弟都知道那些畜生是圈養的,可誰也不說破,偏你非要捅這層窗戶紙。這話傳出去,兵部每年花在採買圈養走獸上的銀子上萬兩,不是讓你一句話給捅漏了?」


  趙九歌無所謂地攤了攤手,「世兄若是手癢,只管去。我今兒個只帶了眼睛來,看好戲便是。」

  他掃了一眼御帳方向,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這場圍獵,真正的熱鬧怕不在山上。今日人多眼雜,世兄最好不要離我太遠。」

  牛繼宗心裡一跳,正要追問,卻聽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他回頭一看,連忙躬身抱拳,趙九歌卻仍不緊不慢地站在原地,只側身讓了半步,拱手見禮。

  來人是忠順親王。

  他今日穿著親王行獵的常服,未著朝服蟒袍,只穿了一件石青色繡暗金蟠龍的箭袖,外罩同色披風,腰束犀角帶,腳踏烏皮長靴,瞧著倒有幾分當年在軍中領兵時的威勢。

  他走到趙九歌身後,抬手便重重拍了一下趙九歌的肩膀,力道大得能聽見悶響,「你這小子,放著這般大的排場不去露兩手,反倒躲在這兒打瞌睡。怎麼,怕輸了丟臉?」

  趙九歌被他拍得肩膀一歪,正要答話,身後又傳來一聲輕笑。

  趙九歌回頭一看,便見裕明帝帶著兩個皇子,在錦衣衛的護衛下緩步走來。

  裕明帝今日也是一身獵裝,雖是尋常的玄色騎射袍,並未特意裝扮,可那股天子的氣度卻叫周圍眾勛貴不自覺紛紛低頭行禮。

  「罷了,你就別催他了。」裕明帝走到近前,朝忠順王擺了下手,隨即轉向趙九歌,眼中含著幾分無奈的縱容,「這小子不是怕輸,是懶。他在北疆殺了八年的韃子,圈養的鹿能放在眼裡?」

  忠順王卻不依不饒,大手一揮,指著遠處獵場中那群縱馬賓士的勛貴子弟,「正是因為他在北疆殺了八年韃子,才更該上去抖抖威風。你瞧瞧那些個貨色,仗著家裡頭有幾分功勞,便一個個眼高於頂。大侄子,你上去隨便露一手,保管把這些溫室里養出來的公子哥嚇得從馬上掉下來。就當是替你義父出口氣,當年他在西山奪魁,可是把滿場的勛貴子弟全斃了下去,如今他不在,你替他再斃他們一回。」

  他說到最後一句時,那神情倒像是迫不及待要看一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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