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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王朝更替,群臣覲見

2026-09-18 17:53:22 作者: 留痕不語

  這席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應承,也沒有拒絕,只是把球又踢了回去。

  一直沉默的王夫人終於忍不住了。

  她將手中的佛珠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清脆的磕響,抬起頭來冷冷地看著趙九歌,嘴角掛著一絲扭曲的笑,聲音尖銳而刺耳,「小王爺這官威,倒是擺得比天還大。可我倒是想問問小王爺,你不過是仗著寧安王的勢,仗著錦衣衛的權,便要趕盡殺絕麼?你別忘了,我賈家雖不如從前,可四大家族盤根錯節,光是金陵那幾房,也不是誰說動便能動的。你一個小小的義子,當真以為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頓時,滿廳死寂。

  賈母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她知道完了。

  這個蠢婦,事到如今都看不清形勢,原本她帶王夫人來,是要她低頭認罪的,可不是讓她來宣戰的。

  她猛地轉頭去看賈政,賈政卻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一般,只是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妻子,嘴唇哆嗦著,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趙九歌卻是不怒反笑。

  他將身子微微前傾,「王夫人對王家倒是信心十足。確實,王家有王子騰,正二品的京營節度使,手握京畿兵權,比我這個剛上任的錦衣衛指揮使可體面多了。令兄若是在此,本官怕是連說話都得客氣三分。」

  王夫人嘴角那絲扭曲的笑又深了幾分,她正要開口炫耀幾句,卻聽趙九歌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不過本官方才從宮裡出來,倒是在養心殿外撞見了一樁新鮮事。今日早朝,聖上以西山秋獵護衛不力之罪,將王子騰暫行革職,交都察院與刑部一併問話。他現在人在詔獄,王家府邸已被錦衣衛圍了。至於後續是抄家還是滅門,聖上說,等查明他有沒有私通彌勒教餘孽,再做定奪。」

  王夫人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這不可能,怎麼會。」

  王家是她最後的底氣,是她敢在榮國府里橫著走了一輩子的根基,是她即使面對錦衣衛指揮使也敢出言頂撞的膽量。

  昨晚雖然聽說王子騰會受到牽連,但卻沒想到結果來的這般快,也這般重。

  說到底,她只不過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深宅夫人,若論宅斗她深諳其道,但若是官場事宜,也只能算是略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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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以為王子騰能護她周全,可當她聽見自己依仗的那棵大樹真實倒塌,她的手開始發抖,不願承認這一切。

  看著王夫人慘白如紙的臉,趙九歌語氣平淡,「怎麼,莫非王夫人的訊息,比本官來的還要準確麼?」

  賈家眾人見趙九歌油鹽不進,軟硬不吃,便知道今日這一趟是白來了。

  賈母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深深看了趙九歌一眼,那目光里沒有了方才的祈求與討好,只剩下一種老邁的疲憊與絕望,拄著龍頭杖,一步一步朝門外走去。

  賈政跟在身後,腳步虛浮。

  王夫人走在最後,她的臉仍是慘白的。

  賈赦倒是走得最從容的一個,他甚至朝趙九歌拱了拱手,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轉身時還拉了邢夫人一把,讓她別磨蹭。

  一行人出了寧安王府大門,各自上了轎,轎簾落下時誰也沒有說話,只有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嗒嗒聲漸漸遠去。

  待那幾頂轎子消失在巷口,迎春才輕輕嘆了口氣。

  她走到趙九歌身邊,替他整了整方才起身時弄皺的袖口,猶豫了片刻才低聲道,「爺,老太太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我瞧著心裡怪不是滋味的。她畢竟上了年紀,今兒個在咱們府上坐了兩個時辰的冷板凳。」

  趙九歌低頭看著她,那雙溫順的眼睛裡仍帶著幾分從前在賈家時養出來的怯意。

  伸手將她耳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語氣難得柔和了幾分,「沒什麼不好的。賈家欠的債不是坐冷板凳能還清的,你也不必替他們覺得委屈。往後賈家那幾個姑娘若是來找你說話,你待她們如舊便可。但你記住,莫要和那幾位長輩打交道。連你父親也不要多來往。不是我信不過你,是信不過他們。省得到時候他犯下什麼事,連你也牽連進去。」

  迎春心裡咯噔一下,隱隱猜到了幾分。

  她抿著嘴唇點了點頭,聲音柔柔的,「爺,我知道了。我既已是寧安王府的人,便不會做出讓爺為難的事。」

  趙九歌點了點頭,迎春這丫頭雖然性子軟,但勝在聽話明事理,旁的不說,單憑這份安分守己,便比那些自以為是的精明人強得多。


  他轉身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住腳步,回頭看了迎春一眼,「對了,你若是今日無事,去後院看看那個小丫頭。王妃替她請了個教規矩的嬤嬤,這丫頭天不亮便起來跟著嬤嬤學走路,摔了好幾跤也不哭。我瞧她倒是比你還硬氣三分。你若得閒便替我去瞧瞧,莫叫嬤嬤太嚴厲了,畢竟才幾歲,規矩慢慢學便是。」

  迎春眼睛一亮,笑著應了一聲。

  那小丫頭確實招人疼,自從被安迎公主留在府里,賜了趙姓,取名玉心,府里上上下下都拿她當半個小姐看待。

  小丫頭也是個知好歹的,見誰都甜甜地叫,幾日功夫便認了滿府的人,連門房老張頭都被她哄得偷偷塞糖給她吃。

  她吃過苦,便格外懂得惜福,從不挑食,從不哭鬧,乖巧得讓人心疼。迎春正要往外走,忽然想起一件事,「爺是要進宮去麼?」

  趙九歌卻已走到院門口,「仁壽宮。今兒個還有些事要了結。」

  ......

  仁壽宮裡外三層侍衛,錦衣衛和御前侍衛混編巡查,連廊下伺候的太監都比平日多了一倍。

  戴權親自守在殿門口,遠遠瞧見趙九歌便小步迎上來,壓低聲音道,「小王爺可算來了。今兒個一早六部九卿便來了好幾位,忠順王爺也在裡頭,皇上讓奴才在門口等著,說小王爺一到便直接進去。」

  趙九歌點了點頭,跟著戴權跨進殿門。

  一進殿便覺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太上皇寢殿裡原本常燃的龍涎香今日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無的藥腥氣,混著衰敗的氣息,在密閉的殿宇中,說不出的難聞。

  殿中人不少,六部九卿來了好幾位,皆是朝中舉足輕重的重臣,分列兩側,垂手肅立,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可那姿態已是再明顯不過,他們今日是來站隊的,是來向裕明帝表明態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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