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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老臣躊躇,九歌逼迫

2026-09-18 17:53:44 作者: 留痕不語

  待太上皇緩過氣後,現場竟然陷入了一場短暫的安靜。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今日這場逼宮暫時告一段落,趙九歌忽然往前踏了一步,站定在離龍榻不過兩步遠的位置,目光坦然地直視著榻上太上皇。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空曠的寢殿中迴響,「太上皇陛下,古人云,國有明君,社稷之福。今日滿朝文武齊聚於此,非為逼迫,實為懇請。懇請您以江山社稷為重,正式放權於聖上,使天子名正言順,統御萬方。」

  滿殿瞬間倒吸涼氣。

  勇,太勇了。

  先前趙九歌已替裕明帝開了口,太后三兩撥千斤地擋了回去,忠順親王也幫著說了話,可終究沒有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如今他竟當著滿朝重臣的面,直截了當地要太上皇表態,連半點迴旋的餘地都不留。

  幾個跪在地上的老臣偷偷交換了眼神,他們之前雖也聽說過這位新任錦衣衛指揮使在仁壽宮裡如何狂妄,如何徒手捏死侍衛,如何與太上皇當面對峙,但聽說終究只是聽說。

  今日親眼見著,才知道傳聞不但沒有誇大,反倒還說輕了。

  這人不是不知天高地厚,他是知道,卻仍然不把天地放在眼裡。

  「放肆!」

  太后猛地轉過身來。

  她指著趙九歌,塗著蔻丹的指甲在燭光下泛著冷厲的紅光,「趙九歌,你休要在此胡言亂語!上皇龍體違和,正需靜養,你卻三番五次地挑撥上皇與皇上的父子情分,你究竟安的什麼心?莫非你是要藉機謀逆,行那大逆不道之事不成?」

  她這話說得極重。

  「挑撥父子情分」、「謀逆」、「大逆不道」,哪一頂帽子扣下來都是死罪。

  她此刻已不是在講理,而是在拖延。

  她知道裕明帝今日勢在必得,朝臣們已大半倒戈,她唯一的倚仗便是躺在榻上的太上皇,只要太上皇不點頭,只要拖過今日,她便能多爭取一日來聯絡舊部,安撫人心,做最後的掙扎。

  

  她側過頭,朝殿外厲聲喝道,「來人!快來人!錦衣衛何在?還不速速將這個目無君上的亂臣賊子給哀家拿下!」

  殿門應聲而開,王解才按著繡春刀大步跨進殿來,身後跟著十餘名錦衣衛校尉,個個飛魚服鮮亮,腰間佩刀擦得鋥亮。

  太后見了他們,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抬手指著趙九歌厲聲道,「你們來得正好!快將這逆賊給哀家拖下去,休要讓他再在哀家面前礙眼!」

  王解才楞住了。

  你讓我抓我的上級,縣官不如現管,可他如今還不能不管。

  有點難辦啊。

  他先是看了看趙九歌,又看了看龍案旁的裕明帝,最後目光在太上皇臉上停了片刻,然後便垂下了眼皮,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裡,我特麼這是招誰惹誰了,攤上這個事。

  而他身後那十餘名校尉也齊齊停住了腳步,手按刀柄,眼觀鼻鼻觀心,與他們的同知大人一樣沉默。

  殿中再次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安靜,太后站在那裡,手指還指著趙九歌,可卻沒有一個人敢動。

  尷尬。

  哪怕是她那久居上位養出來的威儀,在這一刻也無法維持體面。

  「你們……你們這些狗奴才!」太后的手開始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聲音也變了調,失去了平日裡的從容,「哀家讓你們拿人,你們聾了不成?難不成你們也要和這逆賊沆瀣一氣,謀逆造反?」

  王解才無奈,終於抬起頭,聲音恭謹,「回太后娘娘,錦衣衛只聽命於陛下和指揮使趙大人。陛下與趙大人未曾下令,卑職不敢擅動。」

  太后愣在那裡,掙扎的表情終於放緩。

  她被氣昏了頭,錦衣衛指揮使早已不是錢安,是趙九歌。

  她方才情急之下竟忘了這一茬,喊了半天錦衣衛來抓錦衣衛的頭子,難怪底下這些人一動不動。

  她又看了看四周,想要再喚御前侍衛,可御前侍衛統領今日當值的是裕明帝的人,從頭到尾都站在殿外裝聾作啞。

  她張了張嘴,又合上了,重新回到榻邊坐下,挺直了脊背,雙手交疊在膝上,像是要用這副端莊的姿態來宣告她仍是大幹的太后。

  一旁的趙九歌偏頭看了裕明帝一眼。


  裕明帝負手立在龍案旁,面色平靜如水,既沒有出言制止趙九歌,也沒有順勢喝令太后退讓,只是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回望了他一眼。

  趙九歌當即明白,正所謂惡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趙九歌忽然抬起手,將腰間那柄雁翎刀抽了出來。

  刀身與刀鞘摩擦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雪亮的刀鋒在燭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滿殿頓時死寂。

  臥槽,這年輕人,這是要幹嘛!

  幾個老臣嚇得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看著他就提著一柄出了鞘的雁翎刀,一步一步走到太后面前,將刀尖往上一挑,擱在了太后頸側。

  刀刃貼著太后頸間的肌膚,冰涼刺骨,激得她渾身汗毛倒豎。

  她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大膽!」

  「放肆!」

  底下幾個老臣終於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紛紛從地上爬起來想要上前呵斥。

  趙九歌沒有回頭,只是將刀柄微微轉了一下,刀鋒在燭光下又亮了幾分。

  那幾個老臣的腳步便釘在了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又默不作聲地退回去,重又跪倒。

  這一群老奸巨猾的,誰也不敢做第一個出頭鳥。

  太后深吸一口氣,強撐著最後一絲威儀,「趙九歌,你當真要造反不成?」

  趙九歌低頭看著她的眼睛,面上沒有半分兇狠,反而掛著一絲極淡的笑意,「太后娘娘多慮了。臣不過是想問一句,今日之事,臣等是在與太上皇陛下商議軍國大政,此乃朝堂正事。可太后娘娘您接二連三地出言阻撓,又是要拿人,又是要問罪,您憑的是什麼?」

  「是憑太上皇對您的信任?還是憑您太后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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