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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審判賈璉,賈赦強硬

2026-09-18 17:54:40 作者: 留痕不語

  黛玉和寶釵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都沒有說話。

  湘雲悄悄撿起地上的扇子,也不再提什麼去莊子玩的事了。

  唯獨王熙鳳一個人站在角落裡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心裡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她今兒個才去寧安王府把那毒婦的惡行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那個冤家,這才過了幾個時辰,賈寶玉和賈璉便出了這檔子事。

  要說這是巧合,打死她也不信。

  她原以為那冤家頂多是把王夫人揪出來當眾對質,讓她身敗名裂,卻萬萬沒想到他下手竟這般狠,這一刀雖沒有砍在王夫人身上,卻比砍在她身上更讓她疼。

  那可是她這輩子唯一的指望,是她拼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寶貝兒子。

  從今往後,滿神京的人提起榮國府的寶二爺,頭一個想到的便不再是那塊通靈寶玉,而是錦香院那一晚的醜事。

  這可比殺了她還要叫她難受。

  王熙鳳垂下眼帘,拿帕子輕輕按了按嘴角,遮住了那一絲幾乎要溢位來的冷笑。

  該,活該。

  這毒婦為了遮掩自己的罪孽連林妹妹的嫁妝都敢算計,如今報應落到她兒子頭上,當真是天道好輪迴。

  只是那冤家下手未免也太損了些,連自己那個不成器的丈夫也一併搭了進去。

  不過轉念一想,賈璉那東西也不是什麼好貨色,在外頭浪蕩了這些年,今兒個也算是替自己出了一口惡氣。

  夜深時分,賈寶玉和賈璉才被榮國府的幾個家丁從錦香院帶了回來。

  賈寶玉是被兩個人架著拖進二門的,腳上的靴子蹬掉了一隻,頭髮散了滿臉,嘴裡含含混混地反覆念叨著什麼。

  眼睛半睜半閉,眼珠子卻一動不動,像是魂丟了。

  賈璉跟在後頭,倒是自己走進來的,只是兩條腿邁得別彆扭扭,臉上的表情也說不上是痛苦還是憋屈,只拿袖子遮著半張臉,一路上誰也不敢看。

  至於那幾個欺負人的壯漢,早早就心滿意足地提著褲子離開了錦香院,走的時候還從老邢手裡一人領了五十兩白花花的現銀。

  賈家不是沒想過報官,可報官就要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寫進狀紙里,那等於把自家寶貝孫子被人糟蹋的細節白紙黑字地存檔在順天府的卷宗里,供往後歷任府尹翻閱瞻仰。

  

  賈母便是氣掉了滿嘴的牙,也只能和著血往肚子裡咽,認了這個啞巴虧。

  榮慶堂內燈火通明,賈母端坐在正中的紫檀木軟榻上,面色鐵青。

  賈政坐在下首,臉色同樣陰沉。

  王夫人站在他身側,眼眶紅腫,手裡那串沉香佛珠被她捏得咯吱作響。

  賈赦和邢夫人自然也來了,王熙鳳扶著平兒的手侍立在角落。




  賈璉跪在地上,兩條腿不住地打顫,不知是被嚇得還是在錦香院被折騰的。

  他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只覺得這滿屋子的目光都像針一樣。

  想他也是受害者,憑什麼獨獨自己像犯人跪在這裡受審,而那個被老太太當做心肝寶貝的賈寶玉可以回怡紅院,躺在軟榻上讓人伺候著,甚至不會被問責,還能夠得到姐妹們的關愛。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王夫人拿帕子捂著嘴,眼裡早就蓄滿了淚,聲音又尖又啞,指著賈璉便厲聲質問。

  寶玉可是她的命根子,是她這輩子唯一的指望,如今卻被這個不成器的堂兄帶到那種下流地方去,更被一群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歹人糟蹋成了這副模樣,這叫她以後可怎麼活。

  賈璉跪在地上委屈得不行,雖又不敢直接頂撞,卻也低聲嘟囔著辯白了幾句,表示並非自己主動要帶寶玉去的,而是寶玉自己非要跟著,他強行推辭不過才勉強答應的。

  王夫人聽後直接把手中的佛珠往桌上一摔,珠子在桌面上彈了兩下骨碌碌滾出去老遠,站起身來厲聲質問賈璉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還是她的寶玉自己往火坑裡跳不成。

  她氣得渾身發抖,雖知道自家寶玉是什麼性子,那孩子從來就不安分,對丫鬟動手動腳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但她絕對不承認這件事。

  賈赦本來靠在椅背上袖手旁觀,可見王夫人不斷把矛頭對準了自己兒子,甚至還有越演越烈的趨勢,不由得皺起眉頭。


  若只是老太太罵璉兒兩句,他倒還能忍,畢竟老太太是長輩,罵孫子天經地義。

  可這個毒婦算什麼東西,也敢在他面前指著他的兒子罵個沒完。

  怕是在指桑罵槐吧。

  他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然後不輕不重地擱在桌上。

  「聽弟妹這話里的意思,是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璉兒一個人頭上了?」

  他偏頭看著王夫人,「璉兒方才說了,是寶玉非要跟著他去的,他推辭不過才勉強答允。弟妹若是不信,不妨讓人去怡紅院把寶玉也請過來,當著老太太的面與璉兒對峙一番。若是璉兒說了謊,我這個做老子的第一個拿鞭子抽他。可若是璉兒沒有說謊呢?」

  王夫人被他這反問堵得喉頭一哽,張了張嘴,她心裡比誰都清楚,以她兒子的性子,跟著賈璉往那種地方跑是半點都不稀奇。

  可這話她能說嗎?

  她能把寶玉從床上拖起來拉到榮慶堂來當面對質嗎?

  她不能。

  所以她只能死死咬著下唇,重新坐回椅子上,將那股子翻湧到喉嚨口的怨氣硬生生咽了回去。

  而一旁的賈母也被賈赦這番話氣得夠嗆。

  她還沒開口呢,這個兒子便急著替孫子脫罪,擺明了是不把她這個老太太放在眼裡。

  她當即要出言呵斥,賈赦卻搶先一步朝她拱了拱手,「老太太,璉兒是榮國府的嫡長孫。今兒個他在外頭受了這般奇恥大辱,說起來也是咱們賈家丟了體面。

  況且此事錯不在璉兒身上,而是做出這些混帳的事的人,你們也沒必要抓著這件事不放,除非是想要廢嫡立庶,謀奪璉兒未來的爵位,但在兒子看來,璉兒的爵位還輪不到某些人胡亂思襯。

  所以,依兒子之見,倒不如就此作罷,不必再追究了罷。想來,再追究下去,丟的還是咱們榮國府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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