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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皇恩浩蕩,出任京營

2026-09-18 17:54:45 作者: 留痕不語

  見他嘴硬至此,也懶得追問細節,只是端起茶盞又放下,他素來不愛喝這些苦唧唧的樹葉子水,偏生趙九歌這小子府上連壇像樣的酒都不備,只好忍著嫌棄又灌了兩口。

  他放下茶盞忽然話鋒一轉問起忠信親王的事,「聽說你小子前幾日和忠信親王在街上鬧得不大愉快,當街殺了人家的貼身內監,還縱馬把王爺嚇得摔下了馬車。」

  趙九歌仍舊是那副不動聲色的模樣,放下茶盞,「是也不全是,那日忠信親王是見小子武藝尚可,一時技癢想切磋切磋,誰知道王爺忽然臨時有急事便先走了,改日再約。」

  忠順親王聽了這話瞪大了眼盯著他看了好一陣,終於忍不住仰頭大笑。

  他就喜歡這小子這股子混不吝的勁頭,明明滿肚子都是見不得光的手段,偏生說出口的話比誰都乾淨。

  笑夠了,忠順親王才正色道,「既然小子不肯說那便罷了,不過宮裡那位甄太妃這段時間確實該壓一壓了。忠信親王敢當街攔錦衣衛指揮使的路,仗的就是甄太妃和甄家在江南經營了數十年的那點根基。

  還有印子錢的事,你先別急著動手收網,有些事值得往深處挖一挖,順藤摸瓜說不定能摸出比印子錢更大的魚來。」

  趙九歌何等聰明,稍一思忖便明白了忠順親王話里的弦外之音。

  印子錢不過是浮在面上的小魚小蝦,底下還藏著更大的東西。

  錦衣衛之前只查到了賭場和中間人,再往上追源頭,這便不僅僅是勛貴放貸牟利的小案子了,這是要藉著印子錢這根藤摸瓜。

  忠順親王見他這便明白了,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京營節度使的位子如今正空著,皇兄有意讓你兼了這個職。京營拱衛京畿,手下數萬精兵,交給旁人皇兄不放心,你小子在北疆帶過鐵浮屠,論帶兵滿朝文武里找不出第二個比你更合適的人。」

  趙九歌不解,他現在這個錦衣衛指揮使當著挺自在的,想不上朝便不去,日常事務有王解才替他料理,他只管在大事上拍板定奪,清閒得很。

  若是接了京營節度使,那可是實打實的苦差事,每日點卯操練、糧餉排程、兵甲整備,光是想想那些公文便頭疼。

  忠順親王見這小子居然還嫌棄起來,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一下石桌說皇兄這是真的看重他,想把他培養成大幹未來的柱石。

  旁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差事,這小子倒好,還嫌麻煩。

  要知道,生在帝王家,從小便知道帝王最怕武將功高震主,可皇兄對這小子從無半分猜忌,反而把手裡最鋒利的兩把刀都交給了他,這份信任可以說滿朝文武怕是找不出第二個了。

  畢竟錦衣衛指揮使替天子監察百官手握詔獄,京營節度使統率京畿兵馬拱衛皇城,這兩個位置哪一個單拎出來都是天子最親近的心腹才能坐的。

  「你小子,陛下要把兩個位置都交到他一個人手裡,這份信任的分量,你心裡是掂量得出來的,莫要推辭了。」

  趙九歌沉默了一陣,終於收起了那副滿不在乎的神色,鄭重其事地站起來朝忠順親王躬身抱拳,「屬下定當竭盡所能,護大幹百姓周全。」

  

  忠順親王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對了,陛下還說了,賈家那老小子既然投靠過來了便給他個機會,五城兵馬司有個指揮使的空缺讓他先去頂著,好歹是個正四品的實職,也全了那老貨投靠一場的臉面。

  另外你轉告他一句話,平安州那邊的事皇上既往不咎,但若是再犯便新帳舊帳一起算。」

  ......

  趙九歌剛回府上,水都沒來得及喝上一口,門房便領著一個錦衣衛百戶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百戶跑得滿頭大汗,飛魚服的領口都濕透了,進門便單膝跪地,「小王爺,出事了!義忠親王帶著人闖進了北鎮撫司,王大人攔不住,眼看就要動刀子了!」

  「嗯?」

  趙九歌微微挑了挑眉。

  這老小子上回在西山挨了一頓好打,身上的箭傷怕是還沒拆線,這才幾日工夫便又跳出來了。

  他站起身來理了理袖口,「走吧,過去看看。」

  北鎮撫司衙門前,義忠親王帶了足足百十號親兵,將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他今日仍穿著那件明黃底繡五爪金龍的袍子,身上纏著的繃帶從袍角下露出一截白邊,站姿微微傾斜,顯然傷口還在作痛,可那張瘦削的臉上卻滿是戾氣。


  王解才帶著十幾個錦衣衛校尉擋在詔獄大門前,額上已沁出一層冷汗,卻仍硬著頭皮不肯退讓半步。

  他朝義忠親王躬身拱手,聲音儘量放得恭敬,「王爺息怒,並非是下官有意為難。這詔獄裡關的都是朝廷要犯,沒有聖上旨意或指揮使大人的手令,下官便是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擅自放人。王爺不如先去養心殿面聖,或是尋我們大人商議,何苦為難下官一個小小的同知。」

  「放肆!」

  義忠親王將手中的馬鞭往地上一甩,「你當本王沒去找過老四?他連仁壽宮的門都不讓本王進,本王上哪兒去尋他?本王只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人交出來,今兒個這事便算揭過。若是不交,」他緩緩拔出腰間那柄鑲金嵌玉的佩刀,刀鋒在暮色中映出冷冽的寒光,架在了王解才的脖子上,「本王現在便要了你的腦袋。」

  王解才只覺得脖子上一涼,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僵在那裡一動不敢動,心裡把這輩子能想到的髒話全罵了一遍。

  特麼的,你們一個是親王一個是小王爺,鬥法便鬥法,何苦拿他這個小同知當磨刀石。

  身後那些錦衣衛校尉們也是面面相覷,手按在刀柄上卻誰也不敢拔,面前這位畢竟是太上皇的親兒子,裕明帝的親兄長。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真要動起手來,他們這些小卒子便是第一個被推出去頂罪的。

  便在此時,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了進來,「呦,瞧瞧,這不是義忠親王殿下麼?怎麼不在宮中養傷,倒有興致跑到我這北鎮撫司門口來曬太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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