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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簡在帝心,帝後對話

2026-09-18 20:57:33 作者: 留痕不語

  牛繼宗聽他這般說,心裡那點僥倖便徹底碎了。

  他壓低了嗓子,「這事是不是聖上的意思。」

  趙九歌沒有睜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牛繼宗倒吸了一口涼氣,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皇上這才掌權多久,便接連抄了兩個國公府、好幾個侯爵府,這架勢分明是要把這朝堂從上到下重新洗一遍牌。

  趙九歌忽然睜開眼偏頭看著他,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絲促狹的笑來。

  「牛老哥,怎麼你一個莽夫也會害怕了,從前可不是這樣的。」

  牛繼宗登時把胸脯一挺,「怕,我從小到大就不知道什麼叫害怕,上陣殺韃子都不怕,怕什麼抄家。」

  「哦。」

  趙九歌不緊不慢地點了點頭,「那就好,改日我帶錦衣衛去鎮國公府串個門,正好也替牛老哥把家裡那些陳年舊帳一併理理清楚。」

  牛繼宗的臉色刷地變了,一把拽住趙九歌的袖子,聲音都發了抖,「老弟,老弟,你可別坑我,你自己去可以,錦衣衛就免了,我的小心臟可受不住那般折騰。」

  「哈哈哈。」

  趙九歌看著他那副瞬間認慫的模樣,將手臂從他手中抽出來,正色道,「不過,牛世兄有些話我還是要說的,若不想讓我帶人去你府上串門,一會回去便把家裡那些破爛事好生料理乾淨。你家那些事雖不算大,可若一直擱在那兒,說不準哪天便成了別人拿來發作的由頭。」

  牛繼宗只覺得一股冷氣從腳底板直竄到後腦勺。

  

  他府上確實有幾樁不乾不淨的事。

  莊子上的管事前幾年打死過一個佃農被他拿銀子壓了下去,他一個族弟仗著鎮國公府的名頭在外頭放印子錢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有作為國公門第欺男霸女的常見小事。

  這些事他都以為做得很隱秘,如今看來怕是未必。

  他心裡透亮,錦衣衛知道便等於聖上知道,聖上知道卻沒有發作,那是看在他還算識時務的份上。

  可若是再不當回事,等聖上騰出手來,那便不是幾句好話能打發過去的了。

  他一把攥住趙九歌的手,那張粗豪的臉上堆滿了真摯的感激,「我發誓,今兒個回去我就把那些破事全料理乾淨,絕對一件都不留。」

  趙九歌將手抽回來在他肩上拍了拍,「牛世兄不用跟我賭咒發誓,皇上心裡自有一桿秤,只要規規矩矩做事,莫動歪心思,自然無礙。你們牛家當年對他有恩,他今日便還這份情,往後如何,便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牛繼宗重重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肉麻的話。

  沉默了片刻,牛繼宗又湊過來用手肘碰了碰趙九歌,那張粗豪的臉上重新堆起猥瑣的笑容,「我說。你昨兒個抄了那麼多府邸,北鎮撫司里關了不少家眷罷,難道就沒撈著幾個漂亮的帶回府里。」

  趙九歌偏頭看了他一眼,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半步,拉開與這貨之間的距離。

  牛繼宗見他不說話越發來勁了,又往他身邊湊了湊,「老弟,我可是拿洋人姑娘招待過你的,今兒個能不能分幾個好看的給我,一個就行。」

  趙九歌抬手一把將他的臉推開,沒好氣道,「我說你還是少動這些歪心思,那些女子都是欽犯家眷,要等聖上發落之後才能處置,北鎮撫司不是人牙子行,不是你想要幾個便能領幾個的。

  況且算起來,我還是那些女子的殺父仇人呢,把這種人帶在身邊,半夜睡著時人家拿剪刀往我脖子上一抹,我怕是這輩子便再也醒不過來了。」

  牛繼宗歪著頭想了想,大約是覺得這話有幾分道理,訕訕地閉了嘴。

  ......

  不知是否因為昨夜趙九歌殺伐過重,今日早朝那些素來以參人為己任的御史們見了他,一個個規矩得像見了貓的耗子,連大氣都不敢出。

  往日裡逮著芝麻大的事都能彈劾半天的言官們,今日竟集體失聲,莫說彈劾,連與他對視一眼的勇氣都欠奉。

  滿朝文武對昨夜修國公府和那幾個侯爵府門前掛白綾的事心知肚明,卻像商量好了似的絕口不提,彷佛那些吊在晨風中的屍首不過是他們昨夜共同做的一場噩夢。

  朝會進行得前所未有的順利,幾件積壓多日的政務一一議過,閣臣們奏對如流,連平素最愛扯皮的戶部與工部都難得沒有互相推諉。


  裕明帝坐在龍椅上,眼角眉梢都是壓不住的舒暢,好幾次將目光投向立在武官佇列中的趙九歌,那目光里的讚許與欣慰濃得幾乎要溢位來。

  散了朝,趙九歌又被戴權截住,一路引到了養心殿。

  裕明帝已換了常服坐在龍案後,呂皇后陪坐在側,面前的紫檀木小几上擺著幾碟精緻的點心。

  裕明帝一見趙九歌便笑了,那笑容比方才在朝堂上面對滿朝文武時真摯了不知多少倍,開口便是夸,「九歌啊,你昨晚的事辦得漂亮,那些個欠債不還的老蠹蟲就該這般收拾,乾淨利落,不給留半分僥倖。」

  呂皇后端著一盞參茶抿了一口,也含笑點頭,「九歌這孩子雖平素瞧著有些貪玩不著調,可辦起正事來從不含糊,皇上之前還擔心他年輕氣盛會出紕漏,如今看來全是多慮。」

  裕明帝靠在椅背上感慨道,「這小子辦事再穩重幾分,我怕是做夢都要笑醒了。」

  呂皇后拿帕子掩著嘴輕笑了一聲,「皇上這話便是強人所難了,他這般年紀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哪個年輕人不張揚?等再歷練幾年,經的事多了,自然便穩重了,皇上在他這個年紀時不也是一般無二的意氣風發。」

  趙九歌坐在下首聽著這兩口子一唱一和地,拿他當兒子似的品頭論足,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更叫他心裡犯嘀咕的是呂皇后的態度,他與這位皇后娘娘總共也沒見過幾回面,往日裡頂多是行禮問安,連話都不曾正經說過幾句,怎麼今兒個倒一反常態地替他幫起腔來了。

  當他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呂皇后身側,忽然頓住了。

  賈元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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