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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雙簧算計,元春安排

2026-09-18 20:57:38 作者: 留痕不語

  她是什麼時候侍奉在了呂皇后身邊的。

  今兒個穿著一身素淨的宮女裝束,低眉垂眼地立在那裡,手中捧著一柄拂塵,姿態恭謹,讓他才發現。

  可趙九歌記得清楚,這女子從前是跟在太后身邊的,怎麼忽然便到了皇后宮裡?

  該不會是因為那個吧。

  忠順親王曾提點過,說宮裡頭那位甄太妃近來蹦躂得太歡,該壓一壓了。

  想來太后與甄太妃眼見太上皇大勢已去,便急著往皇后身邊安插人手,打著什麼主意昭然若揭。

  只是她們大約沒想到,呂皇后收下了人,卻未必會按她們的意思來用。

  賈元春自趙九歌進殿便一直在偷偷看他。

  她從呂皇后口中得知了自己的去向之後,心裡頭那團亂麻便不曾理清過。

  她盼著見到他,可真見著了又不知該以什麼表情去面對。

  此刻見他目光掃過來,她心頭猛地一跳,慌忙垂下眼帘盯著自己手中的拂塵,兩隻手不由自主地將拂塵柄攥得緊緊的,糾結和擰巴讓她不知如何去做。

  而呂皇后雖在與裕明帝說話,餘光卻一直留意著趙九歌與賈元春這邊的動靜。

  見趙九歌的目光在賈元春身上停了片刻,她唇角微微一彎,順勢將話頭一轉,「九歌,安迎公主近來可好,本宮可有好一陣子不曾見她了,心裡怪惦記的,本想尋個日子去寧安王府坐坐。」

  裕明帝聞言也點頭附和,「是啊,朕也有些時日沒見著皇妹了,明兒個索性一道去看看,正好安陽那丫頭成天念叨著要找香雲玩。」

  趙九歌雖一時摸不透這兩口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想來不過是尋常的親戚走動,便也痛快地應承下來,「明日臣和娘親在府中恭候聖駕。」

  裕明帝笑罵了他一句,「你看看,朕方才還說他穩重了,轉眼便又這般生分,沒外人時,你不必如此拘禮。」

  趙九歌嘿嘿一笑,「陛下,您近來安排的事太多,我忙得暈頭轉向,連禮數都顧不上講究了。」

  裕明帝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小子還有臉提忙,前幾日朕還聽忠順親王說,你大白天的在院子裡曬太陽,這叫忙?」

  呂皇后在一旁聽著這君臣二人拌嘴,目光落在趙九歌身上時,眼底不自覺地多了幾分深意。

  這孩子方才說的是「娘親」,不是「王妃」,不是「公主」,更不是別的什麼客套稱呼。

  安迎公主當年遠嫁渝北時,她還替這位小姑子惋惜過。

  堂堂公主下嫁到那苦寒之地,雖說寧安王待她確實極好,可到底不比京城舒坦。

  後來聽說寧安王收了個義子,安迎公主待那孩子視如己出,她還半信半疑。

  如今親耳聽見這聲「娘親」,她才算是徹底信了。

  

  能讓一個沒有血緣的孩子這般自然而然地叫出這兩個字,安迎公主這些年付出了多少真心,不言自明。

  裕明帝笑夠了,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也沉了下來。

  「對了,寧安王此番回京機會難得,是不是該趁著這當口,把你與香雲那丫頭的婚事定下來。」

  賈元春手中的拂塵輕輕顫了一下,只是殿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趙九歌身上,沒有人察覺。

  趙九歌坦然點頭,「義父此番回京確有此意。婚期若能趕在義父離京之前定下來自然最好,這些年的書信往來中義父與娘親也提過不止一回,我與香雲兩情相悅,倒不必再拖。」

  裕明帝滿意地點了點頭,「香雲那丫頭是朕看著長大的,性子雖活潑了些卻是個極好的孩子,嫁給你也不算委屈,你往後定要好生待她,若是讓她受了委屈,朕這個做舅舅的頭一個不答應。」

  趙九歌笑著應了。

  裕明帝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哎,朕雖然希望留寧安王在京中多住些時日,親眼看著養子成婚,也解這多年的相思之苦,可有一樁事不得不提前說與你知道,瓦剌那邊自他回京之後便不太平。

  從去年入冬以來,草原上連降暴雪,凍死了無數牛羊,瓦剌部族開春之後便斷了糧。

  前幾日兵部接到了北疆的軍報,說有數支瓦剌游騎已開始在邊境試探,雖只是小股騷擾還不敢大舉犯邊,可那不過是因為寧安王還在渝北城坐鎮。


  若寧安王離京太久,瓦剌人探得訊息,難保不會趁虛而入。」

  趙九歌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些事他比裕明帝更清楚。

  草原上的生存法則從來殘酷,一個冬天的大雪足以將那些遊牧部落逼到絕境。

  沒有牛羊便沒有糧食,沒有糧食便會餓死,當生存成為唯一的選擇時,南下劫掠便是唯一的出路。

  從前他在渝北時每年入冬前都要帶鐵浮屠出塞巡邊,狠狠地打上幾仗,把瓦剌人打怕了、打殘了,他們才不敢輕舉妄動。

  可如今自己和義父都不在渝北,邊關的防務雖仍由寧安軍諸將撐著,可那些將軍打仗是一把好手,論震懾力卻遠不如寧安王親臨。

  他抬起頭來沉聲問裕明帝,「陛下,是否需要我帶鐵浮屠出塞走一遭,趁瓦剌人還沒集結完畢先下手為強,給他們長長記性。」

  裕明帝卻緩緩搖了搖頭,「不是朕不想打,是眼下還打不起。這些日子戶部雖追回了一些欠銀,可那點銀子對朝廷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

  年前賑災已掏空了半個國庫,如今各州府都在伸手要錢,兵部催糧餉的摺子堆了半尺高。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若沒有十足的準備便倉促出兵,勝了倒還好說,萬一僵持不下,朝廷的底子便要被拖垮了。

  你且再忍一忍,等國庫充盈些、兵備整飭妥當了,自然會給你一個放開手腳的機會。」

  趙九歌沉默了好一陣,才緩緩點了點頭。

  他知道裕明帝說的是實情,打仗打的是銀子,沒有銀子便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他雖有自己的法子,但卻不是能夠暴露在明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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