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06章 神秘畫冊,羞死人了

第106章 神秘畫冊,羞死人了

2026-09-18 20:57:40 作者: 留痕不語

  北鎮撫司後衙那間小院裡,惜春對昨夜修國公府門前發生的慘烈之事一無所知。

  昨夜她躺在榻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趙九歌的影子,他靠在梨花樹下朝她笑的模樣,他湊在她耳邊低聲說話時那溫熱的呼吸,他說明日便來接她時那篤定的語氣。

  她把自己裹在被子裡翻過來覆過去,一會兒抿著嘴偷偷笑,一會兒又把臉埋進枕頭裡,直到四更天的梆子敲過了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

  天剛蒙蒙亮,入畫便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掀開帳子一看自家姑娘正睡得香甜,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倒有些不忍心叫醒她。

  可外頭那幾個從寧安王府過來的婆子已在廊下候了好一陣,再耽誤下去怕要誤了吉時,只得狠了狠心拿手輕輕推了推惜春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聲喚道姑娘,該起了,王府的嬤嬤們已到了。

  惜春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時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揉著眼睛問了一句這麼早做什麼。

  入畫忍著笑將她從被窩裡扶起來,說今兒個是姑娘大喜的日子,小王爺派來的嬤嬤們都在外頭等著伺候姑娘梳妝呢。

  惜春愣了足足好幾息的工夫,才猛然清醒過來,一張臉騰地紅了,慌忙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又被入畫按回去說嬤嬤們說了,新娘子要仔細梳洗,急不得。

  那幾個從寧安王府過來的婆子都是安迎公主身邊用老了的人,最是穩妥不過,手腳麻利地替惜春梳洗、絞面、上頭,一個步驟都不肯馬虎。

  惜春坐在那面半舊的銅鏡前,由著她們在自己臉上頭上忙活,那根細棉線在臉上絞過時有些火辣辣的疼,她卻一聲不吭,只是盯著鏡子裡那張越來越陌生的臉出神。

  鏡中那個人眉目還是她的眉目,卻比平日裡多了幾分說不出的韻致,像是被誰拿畫筆在原畫上又添了幾筆淡彩,竟有些認不出了。

  她身邊只有入畫一個丫頭,又是頭一遭經歷這等事,手忙腳亂地遞東西、端熱水,好幾次差點絆倒,逗得那幾個婆子直笑。

  

  一通忙活下來,等髮髻梳好、頭面佩戴齊整,竟已過了正午。

  院子裡那頂青衣小轎早已備好,轎簾是半舊的青緞子,倒也算素淨雅致。

  因惜春的娘親早已不在,父親賈敬又在詔獄中等候發落,這場納妾之禮便從簡操辦,沒有吹打,沒有宴席,只等吉時一到便抬回寧安王府,那邊安迎公主已替她收拾好了住處,只等人到。

  婆子們將一切都收拾妥當後退到門外廊下候著。

  惜春獨自坐在梳妝檯前,望著銅鏡中那個開了臉,穿著一身粉色喜服的自己。

  這粉色不同於正妻的大紅,是納妾的規制,可她看著鏡中那張臉卻覺得比從前任何時候都要好看。

  她在榮國府這些年,從來都是角落裡那個可有可無的小透明。

  姐姐們待她好是好,可也只是好罷了,沒有誰真正把她放在心尖上。

  父親丟下她修道去了,哥哥從來不正眼看她,連丫鬟們都知道她是個沒人撐腰的主子,伺候起來也敷衍了事。

  她原以為自己這輩子大約便是這般了,在榮國府里住到及笄,被老太太隨便指一門親事,嫁一個見都沒見過的人,然後繼續在另一個角落裡當她的透明人。

  她從未想過會有一個人,會在梨花樹下蹲在她面前,認認真真地問她願不願意跟他走。

  她抬手用指尖輕輕按了按眼角,把那點不爭氣的淚意逼了回去。

  今兒個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

  入畫在旁邊自然也看見自家姑娘眼眶紅了,慌忙湊上前來拿帕子替她按了按眼角,低聲道,「姑娘,今兒個可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一會兒把妝哭花了小王爺瞧見該笑話了。」惜春點點頭,忙接過帕子對著銅鏡小心翼翼地擦了擦眼角,將那點淚痕擦得乾乾淨淨,又仔細端詳了一番確認妝容沒有花,才鬆了口氣。

  入畫見時辰還早,左右張望了一下,忽然從袖中摸出一本藍皮封面的薄冊子來,神神秘秘地塞進惜春手裡,壓低聲音道,「這是外頭那個穿醬色褙子的嬤嬤悄悄塞給她的,說是王府那邊特意吩咐的,讓姑娘趁著還沒上轎先翻翻,學會了裡頭的本事往後小王爺便離不開姑娘了。」

  惜春納悶的將冊子接過來隨手翻開,只看了兩眼便啪地一聲合上了,一張俏臉從腮邊一直紅到了耳根,又羞又惱地瞪了入畫一眼。

  入畫被她這反應勾起了好奇心,湊上來問裡頭到底是什麼。


  惜春慌忙將冊子往袖中一塞,故作鎮定,「沒什麼,不過是個尋常的話本子,現在是什麼時辰了,你出去問問嬤嬤們還要等多久。」

  入畫雖滿腹狐疑,可也不敢違拗,應了一聲便跑了出去。

  見入畫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惜春才撫著胸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

  她猶豫了好一陣,到底還是咬著下唇從袖中又將那冊子抽了出來,重新翻開。

  藍皮封面上赫然寫著四個端端正正的楷書,夫妻之禮。

  那一頁頁工筆描繪的插畫纖毫畢現,看得她連指尖都泛了紅,恨不得立刻將這冊子扔進炭盆里燒個乾淨。

  可她又想起方才入畫說的那些話,學會了便能把哥哥的心拴住。

  她遲疑了片刻,到底還是強忍著羞意,一個字一個字地細細看了下去。

  ......

  榮國府,榮慶堂內。

  今兒個堂中的氣氛比往日沉重了許多,連牆角那架自鳴鐘的滴答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賈母端坐在正中的紫檀木軟榻上,面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扶著龍頭杖的那隻手微微發著抖。

  賈政坐在下首,臉上陰雲密布,嘴角的法令紋比平日又深了幾分。

  王夫人坐在他身側,手中那串沉香佛珠捻得飛快,珠子碰撞發出細碎的嗒嗒聲,在寂靜的堂中格外清晰。

  連素日裡最是活泛的王熙鳳也沉默著,也是拿一雙丹鳳眼在眾人臉上來回掃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姑娘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出,黛玉低著頭絞著帕子,寶釵端端正正地坐著面沉如水,湘雲縮在椅子裡兩隻手抱著膝蓋,那張慣常嘻嘻哈哈的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驚懼。

  這全部來自於賈赦今兒個下朝,帶回來一則石破天驚的訊息,修國公府昨夜被錦衣衛抄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