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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夫妻行房,恩愛長久

2026-09-18 20:57:44 作者: 留痕不語

  惜春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兩隻手交疊在膝上,脊背挺得筆直,一動不動,像是廟裡供著的觀音像。

  那方粉色的蓋頭將她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她只能透過薄薄的紗料隱約看見對面桌上那一對紅燭的光暈,在視線里一跳一跳的。

  她原以為自己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畢竟她已經翻來覆去地看了那本藍皮冊子,把上頭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圖畫和文字看了不下四五遍,看到最後幾乎能把每一頁的順序都背下來了。

  可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她才發覺書上寫的那些東西和真正坐在這張陌生床榻上的感覺完全是兩碼事。

  書上那些圖畫裡的人臉都是模糊的,可此刻她腦子裡浮現的全是趙九歌那雙深邃的眼睛和那隻輕輕落在她肩頭的溫熱手掌。

  她越想越慌,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連手心都沁出了一層細汗。

  吱呀~

  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惜春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蓋頭下的目光下意識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入畫原本守在門口,見來人是趙九歌便鬆了口氣,連忙福了一福脆生生地喚了一聲,「小王爺。」

  趙九歌朝她點了點頭便跨進了門檻,順手將房門輕輕合上。

  站在門口望著床沿上那個端坐的身影,忽覺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溫柔從心底升起。

  燈光從她身後透過來,將那方粉色的蓋頭映成了暖融融的橘紅色,連蓋頭下隱約可見的輪廓都透著幾分柔弱與緊張。

  他拿起桌上那支纏了紅綢的玉如意,走上前去在她面前站定。

  

  「四丫頭,我這便挑蓋頭了。」他的聲音放得很輕。

  蓋頭被玉如意輕輕挑起的那一刻,燭光毫無遮擋地灑在了惜春臉上。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來望向他,那雙清亮的眼睛裡盛著幾分羞怯。

  趙九歌望著那雙眼睛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他見過她在榮國府里低頭縮肩的模樣,見過她在詔獄裡強作鎮定的模樣,見過她在梨花樹下紅著眼眶的模樣,卻從未見過她這般,這般全心全意地望著一個人,像是把自己攢了十幾年的勇氣全都用在了這一刻。

  他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握住了她擱在膝上的那隻手。

  她的手冰涼,指尖微微發著顫,手心裡卻全是汗。

  將她的手攏在自己掌心輕輕摩挲著,試圖把自己的溫度渡給她。

  「今日倉促了些,委屈你了。」

  惜春連忙搖了搖頭,很用力,連帶著鬢邊那支珠釵都在燭光下晃出一串細碎的光,「我不委屈,只要能嫁給哥哥便是最幸福的事了,哪裡還談得上什麼委屈。」

  說到「哥哥」兩個字時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臉上卻浮起一個極甜極柔的笑來。

  她想起從前在榮國府的那些年,她從來不敢跟任何人說「想要」,因為她知道說了也沒用,沒有人會在乎一個四丫頭想要什麼。

  可如今不一樣了,這個人來了,把她從那個角落裡牽了出來,給了她一頂花轎、一對花燭、一個可以名正言順喊他哥哥的地方。

  趙九歌知道她想什麼,也不多問,只是將她的手又握緊了幾分。

  又站起身來,順勢將她輕輕拉到桌前,桌上是方才丫鬟們剛擺上的幾碟小菜並一壺溫酒,菜是安迎公主特意吩咐廚房按惜春素日裡喜歡的口味做的,酒是寧安王府地窖里藏了多年的陳釀。

  拉著她坐下,給她碗裡夾了好幾樣菜,「你在花轎里悶了大半日,想必連口水都沒喝上,我也忙了一整夜沒怎麼吃東西,有什麼話先把肚子填飽了再說。「

  惜春本有些猶豫,覺得新娘子不該這般沒規矩,可聽他說忙了一整夜心裡又揪了一下,便乖巧地點了點頭拿起筷子。

  兩人便這般安安靜靜地對著吃了一陣,燭光下偶爾響起碗筷輕碰的聲響和低低的笑語。

  吃到一半惜春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拿起酒壺替他斟了一杯,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這杯酒是妹妹敬哥哥的。」

  趙九歌接過酒杯,看著她那雙在燭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睛,心裡忽然有些發癢,端起了酒杯湊到她面前。

  入畫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笑得眉眼彎彎,連忙上前將兩人喝完的酒杯收了,一隻正著一隻臥著,用紅布包好放進床底。


  惜春不明所以,「你這是做什麼?」

  入畫笑著解釋,「這是討個吉利,徐得等過些日子再取出來才是。」

  這頓飯吃了約莫小半個時辰。

  惜春大約是緊張,自己又斟了一杯酒小口小口地抿,喝到一半便被趙九歌按住手背輕輕搖了搖頭。

  她倒也乖巧,放下酒杯便不再碰了,只是那張本就泛紅的俏臉又染了幾分酡色,連脖頸都透著一層薄薄的粉。

  趙九歌看著她這副半醉半醒的嬌憨模樣,心裡那點癢意再也壓不住了,站起身來走到她身邊朝她伸出手來,「天色不早了,也該歇著了。」

  惜春抬起那雙已染了幾分醉意的眼睛望著他,目光里三分羞澀,便把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他將她從椅子上扶起來,順勢一彎腰,將這輕得幾乎沒有重量的小丫頭打橫抱起,大步朝床榻走去。

  惜春低低地驚呼了一聲,兩隻小手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脖子,只覺得一時間天旋地轉,回過神時已陷進了那床柔軟的錦被裡。

  床頭的龍鳳花燭燒得正旺,燭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在燭台上積了厚厚一汪通紅透亮的蠟油,整間屋子都籠罩在這片暖融融的光暈中。

  惜春望著頭頂那頂石榴紅的帳幔,感受著身上人男性氣息,只見那個人靠的越來越近,然後,便沉沉的陷入了進去。

  次日清晨,趙九歌難得起得晚了些。

  惜春倒是早早便醒了,輕手輕腳地梳洗妥當,換了一身簇新的水紅色褙子,又在鏡前細細地理了理鬢髮。

  她坐在床沿上看著趙九歌沉睡的側臉看了好一陣,心裡又是甜又是急,甜的是能這般安安靜靜地看著他,急的是今兒個還要去給娘親敬茶,若去得遲了,叫安迎公主覺得她這個新媳婦不懂規矩便不好了。

  她猶豫了好一陣,才拿手指輕輕戳了戳趙九歌的肩膀,柔聲喚道,「哥哥,該起了。今兒個還要去給王妃敬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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