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09章 人血饅頭,賈赦怪癖

第109章 人血饅頭,賈赦怪癖

2026-09-18 20:57:47 作者: 留痕不語

  趙九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惜春那張還帶著幾分新婦嬌羞的臉正懸在自己面前,透過晨光,將她鬢邊那支珠釵映得熠熠生輝。

  不由得,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捏了一下,隨後翻身坐起,由著惜春替他更衣梳洗。

  兩人收拾停當,便往正院去給安迎公主敬茶,安迎公主端坐在正堂上,接過惜春雙手奉上的茶盞呷了一口,笑著將她扶起來,又從腕上褪下一隻碧玉鐲子套在她手上,囑咐了幾句往後便是自家人,不必拘束之類的話。




  而林香雲和迎春也在旁邊,林香雲雖仍有些酸溜溜的,倒也沒有為難惜春,只是拿一雙杏眼在趙九歌身上剜了好幾眼。

  從正院出來後,趙九歌便讓惜春先回屋歇著,自己換了身衣裳便往北鎮撫司去了。

  今兒個事情趕得緊,修國公府和那幾個侯爵府抄出來的金銀細軟、田產地契都等著清點造冊。

  除此之外,更有一樁要事,那便是賈敬、賈珍、賈蓉父子三人,以及連同寧國府一干涉案從犯,今日要在午門問斬。

  他本不想親自到場,可昨日才把惜春納進府里,今日人家父兄便要人頭落地,他若連個面都不露,未免太不近人情。

  況且監斬的差事裕明帝前幾日便指派給了他,想推也推不掉。

  午門外的刑場早已被看熱鬧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處刑台高高搭起,台面是新鋪的青石板,上頭還殘留著上回彌勒教教眾被凌遲時留下的暗色痕跡,怎麼沖洗都洗不乾淨。

  監斬官的公案設在處刑台正後方,趙九歌到的時候王解才已替他備好了椅子,又泡了一壺濃茶擱在案上。

  除此之外,更是細緻的,連靠墊都替他找了一個,說是怕他在公案後頭坐久了腰疼。

  趙九歌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呷了一口,目光掃過台下那些攢動的人頭。

  有挎著籃子賣炊餅的小販,有扛著孩子看熱鬧的婦人,還有幾個穿著粗布短褐的老漢,手裡攥著雪白的饅頭,正拼命往前擠。

  一見這架勢,趙九歌就明白了幾分。

  舊時民間有個愚昧至極的說法,說犯了死罪被砍頭的人血能治百病,尤其是癆病。

  於是每逢處斬,總有人攥著饅頭等在台下,只等劊子手手起刀落,便蜂擁而上拿饅頭去蘸那還冒著熱氣的鮮血,拿回家給久病不愈的親人吃。

  

  這便是「人血饅頭」的由來,說來荒唐,卻實實在在地流傳了不知多少年。

  賈赦、賈政並賈璉帶著幾個家丁小廝也趕到了刑場。

  賈珍三人雖已獲罪,到底是賈氏宗族的人,老太太發了話,讓賈政和賈赦過來替他們收斂屍首,也算是全了最後一點同宗的情分。

  賈政今日穿了一身素服,臉色陰沉,嘴角的法令紋比平日又深了幾分。

  賈璉跟在賈赦身後,東張西望,倒像是來看熱鬧的。

  賈赦那雙精明老辣的眼睛在刑場掃了一圈,很快便發現了坐在監斬官公案後方的趙九歌,立刻換上一副笑臉,拽著賈璉便快步趕了過去。

  賈政跟在兩人後頭,走到近前才發現賈赦是來給趙九歌見禮的,臉色頓時便黑了幾分。

  讓他對一個數次羞辱賈家、將榮國府的臉面踩在地上碾了又碾的人躬身行禮,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他很想拂袖而去。

  可他也知道自己若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甩臉子,不說趙九歌會怎樣,單是那些御史言官的彈章便夠他喝一壺的。

  他咬了咬牙到底還是跟著賈赦一道拱手見禮,只是那動作僵硬得很,喉嚨里擠出的那聲「見過指揮使大人」更是小的在嘈雜的人群中,幾乎聽不見。

  趙九歌的目光在賈政臉上停了片刻,似笑非笑地將茶盞擱下,隨手指了指旁邊的空地讓他們免禮便是,不必這般拘謹。

  賈赦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直起腰來時已換上了一副比方才更燦爛的笑臉,連聲恭賀趙九歌「小王爺,昨兒個可是大喜事,我已備下了賀禮,一會我便親自送到貴府上去。」

  趙九歌擺了擺手,「賈恩侯的好意本官心領了,不過送就不必了,這次本官嚴明過誰的禮都不收,且說今兒個府上有貴客來,衝撞了貴人也不好。」

  賈赦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腦中卻飛快地轉了起來。

  以趙九歌如今的身份地位,朝中能被他稱為貴客的文武大臣怕是屈指可數。

  忠順親王前幾日被派往欽州公幹,人根本不在京中,那這位貴客是誰便呼之欲出了。

  他想到這裡心頭驟然火熱起來,若能趁機在御前露個臉,讓聖上知道他賈赦也是忠心耿耿替朝廷辦事的人,往後還怕沒有出頭之日麼。

  趙九歌倒是沒有理會賈赦臉上那變幻莫測的表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隨口道,「對了,五城兵馬司有個指揮使的空缺,賈恩侯你且先過去頂著。

  這雖只是個正六品的銜,可五城兵馬司到底管的是京城治安,手下握著好幾千號巡城兵丁,也是個實打實的實缺。」

  只不過賈赦聽到「正六品」三個字時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正要開口推辭,卻聽趙九歌不緊不慢地又補了一句「且先做著,本本分分地干,若辦得好下一步便是軍中實職,若有半分差池便換人。」

  賈赦那顆剛沉下去的心又猛地躥了上來,連忙把腦袋點得像搗蒜,「下官一定盡心盡力絕不辜負小王爺的提攜之恩。」

  他說這話時眼中已開始放光,賈家自寧榮二公之後已多少年沒出過一個手握兵權的實職將軍了,如今這份機緣竟要落在他賈赦頭上,這不是天上掉餡餅又是什麼。

  他暗暗後悔當年怎麼沒多生幾個女兒,若再多幾個如迎春這般出挑的丫頭一併送到寧安王府去做妾,自己的仕途豈不是更要平步青雲。

  他這般想著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往旁邊飄去,落在了賈政身上,那眼神像是忽然發現了一件被自己忽略了許久的寶貝,閃閃發亮。

  賈政本就為賈赦得了實職而心中酸澀難當,冷不丁見賈赦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盯著自己,頓時覺得後脊樑一陣惡寒。

  他忽然想起府里下人私底下傳的那些閒話。

  說大老爺在東跨院裡養了好幾個眉清目秀的小廝,又說大老爺每回去錦香院專挑那些生得白淨的少年陪酒。

  他原本只當是下人嚼舌根,可此刻賈赦看他的眼神實在太過詭異,那目光里的熱切與貪婪與方才盯著趙九歌時的諂媚截然不同,倒有幾分像是他平日裡去錦香院時打量那些粉頭的神情。

  賈政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將身子往後縮了又縮,腦子裡嗡嗡作響,反覆盤旋著一個念頭。

  他是你親弟弟,就算你賈赦再荒唐總不至於荒唐到這個地步罷。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