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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裕明昏迷,太醫問診

2026-09-18 20:58:12 作者: 留痕不語

  她說完已紅了眼眶,卻咬著牙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只是將頭埋得更低了。

  迎春與惜春悄悄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

  她們是賈家的女兒,一個已入了寧安王府為妾,一個才剛嫁進來,如今連昔日在榮國府里高高在上的大小姐都要被送到寧安王府來做妾,這賈家的姑娘怎麼一個個都往這裡跑,莫非是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迎春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賈元春是榮國府的嫡長女,當年何等風光,如今竟落到要與她們姐妹一般做妾的地步。

  呂皇后輕輕笑了笑,端得是一副大方從容,轉過臉來問安迎公主意下如何。

  「若公主覺得不妥,那便讓她留在宮中當個尋常宮女,左右不過多一張嘴吃飯罷了。」

  賈元春聽到這話只覺得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渾身的血都往頭頂涌去。

  呂皇后這話說得雖輕巧,可對她卻是生死攸關。

  留在宮中便是老死深宮永無出頭之日,送到寧安王府便還有一線轉機。

  她的手在袖中抖得厲害,連帶著袖口的衣料都在微微發顫,恨不得立刻跪下來求安迎公主點頭,卻也知道此時自己絕不能開口,一開口便全完了。

  安迎公主沉默了一陣,像是在掂量什麼,終於緩緩放下茶盞開了口,「既然是皇后娘娘的恩典,那便將她留下來罷。不過九兒自己的心意如何,我這個做娘的也不好替他做主。暫且讓她留在我身邊,學著做些王府里的活計,等九兒自己拿主意。」

  呂皇后對這個安排倒沒什麼不滿,她要的便是把賈元春送出宮,送到寧安王府來。

  只要人到了這裡,賈家那邊便會被狠狠噁心一回。

  你們費盡心機塞進宮裡的人,被本宮轉手便送到了你們最怕的人身邊。

  至於賈元春到了寧安王府以後過得好不好,能不能如願以償地回到趙九歌身邊,那便不是她呂皇后需要操心的事了。

  一個宮女罷了,不值得她費太多心思。

  賈元春只覺得壓在胸口的那塊巨石終於落了地,整個人幾乎虛脫,卻仍強撐著朝安迎公主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聲音哽咽而感激,「妾身往後定當盡心竭力侍奉王妃,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安迎公主點了點頭讓她起來,說一會兒便讓丫鬟領她去住處,先學著王府的規矩。

  賈元春連連點頭,站直身子時,悄悄拿袖子蹭了蹭眼角。

  

  留在這位王妃身邊也好,她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好好表現,讓王妃看清楚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在深宮裡熬了這麼些年,早將那些勾心鬥角的手段看得一清二楚,若真是個蛇蠍心腸的毒婦,斷然瞞不過這位閱人無數的王妃。

  外廳里,趙九歌還不知道內廳已替他收了一個故人。

  他正端著酒杯與裕明帝說笑,忽然便見裕明帝的笑聲戛然而止。

  裕明帝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如紙,身子晃了兩晃,手中的酒杯哐啷一聲滑落在桌面上,酒液潑了一桌。

  他整個人便軟軟地朝旁邊歪倒下去,額頭險些磕在桌沿上,也幸好趙九歌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

  夏守忠的臉刷地白了,幾乎是本能地撲上前來,幫著趙九歌將裕明帝從椅子上架起來,然後小心翼翼地將他的頭靠在椅背上。

  那張在宮中伺候了大半輩子,從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老臉,此刻寫滿了驚恐,聲音尖銳得破了音,「快傳太醫。」

  趙九歌也反應過來,轉頭朝門口厲聲喝道,「老邢立刻帶府兵把王府所有出入口全部封住,從現在起沒有他的手令誰也不許出入,違者格殺勿論。」

  內廳的女眷們早已被外頭的動靜驚動,呂皇后與安迎公主先後沖了出來。

  呂皇后一見裕明帝雙目緊閉靠在椅背上,面色慘白,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踉蹌了兩步才被身後的宮女扶住。

  她撲到裕明帝身邊,抓住他的手連搖了好幾下卻不見任何反應,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安迎公主也跪在裕明帝身側握住他另一隻手,抬起頭來,朝那兩個早已嚇傻了的皇子厲聲問道,「方才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們父皇方才還好好的,怎麼忽然就這樣了?」

  朱永瑾與朱永瑜兩人更是面如土色,急得語無倫次,「方才父皇還在和表弟說笑,忽然便倒了下去,事先沒有任何徵兆,沒有喊痛沒有皺眉,連一句話都沒有留下便直接昏了過去。」


  呂皇后緩緩站起身來,目光在趙九歌與安迎公主臉上來回掃了兩遍。

  她的眼神里懷疑與無助交織。

  一個是聖眷正隆的臣子,一個是皇上疼愛了多年的妹妹,按說都沒有理由謀害皇上。

  可若是排除了下毒,皇上怎麼會突然昏厥?

  他方才還好端端地坐著說話,這麼短的時間內除非是急症發作,否則斷不至於如此。

  可若是急症未免也太巧了些,偏偏在寧安王府里發作。

  她腦中千頭萬緒亂成一團,只覺得一顆心沉甸甸地往下墜。

  裕明帝才剛掌權不久,朝堂尚未穩固,若在這個節骨眼上有個三長兩短,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便在此時,裕明帝忽然輕輕咳嗽了一聲,眼皮顫了幾顫,竟悠悠地睜開了眼。

  他目光有些渙散,掃了一圈圍在自己身邊這些面色焦急的臉,才慢慢回過神來,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來。

  趙九歌搶在所有人之前開口,「陛下,你此刻感覺如何,嗓中可有刺痛或是別的異樣。」

  裕明帝抬起手來無力地擺了擺,聲音雖輕語氣卻很清醒,「你小子多慮了,不過是近日勞累過度罷了,昨夜批摺子批到四更天,今兒個一早又趕著出宮,大約是一時氣力不濟,並無大礙。」

  滿屋子的人同時鬆了一口氣,那鬆氣的聲音大得,連守在門外的老邢都聽見了。

  呂皇后身子一軟靠在安迎公主肩上,眼眶卻已紅了。

  裕明帝雖已清醒,趙九歌仍舊不放心,催促老邢速去太醫院請當值的太醫過來。

  老邢領命而去,一路快馬加鞭,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便將那位鬚髮花白的老太醫從太醫院裡半請半架地弄了來。

  可憐那老太醫一把年紀,被老邢拽著胳膊連拖帶拽地穿過大半個寧安王府,衣領都歪了半邊,連聲喊著慢些慢些。

  老邢卻充耳不聞,一腳跨進膳廳大門,聲如洪鐘地稟了一聲人已帶到,才鬆手將那氣喘吁吁的老太醫穩穩噹噹地放在裕明帝榻前。

  老太醫正要發作,一抬眼便看見榻上躺著的是當今天子,旁邊還站著皇后與兩位皇子,滿肚子的牢騷登時咽了回去,慌忙整了整衣冠便要下跪。

  裕明帝擺了擺手,「免禮,你只管診脈便是。」

  老太醫這才取出脈枕墊在裕明帝腕下,三根手指搭上寸關尺,闔目凝神細細診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

  呂皇后與安迎公主侍立在側,兩個皇子更是大氣都不敢出,只拿眼睛死死盯著太醫那張皺紋縱橫的臉,試圖從那張臉上讀出些什麼來。

  老太醫眉頭越皺越緊,目光在裕明帝臉上停了片刻,又往呂皇后那邊掃了一眼,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皇上,可否請皇后娘娘與王妃暫且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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