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24章 追尋生母,香菱傾心

第124章 追尋生母,香菱傾心

2026-09-18 20:58:39 作者: 留痕不語

  清脆的笑聲傳遍了整座院落,幾個路過的丫鬟好奇地探頭望了一眼,便看見自家那位平日裡冷麵寒霜的小王爺正逮著一個丫鬟撓痒痒,連忙縮回頭去,捂著嘴快步走開了。

  過了好一陣趙九歌才收了手,香菱半跪在地上,兩隻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嘴角卻已忍不住地往上翹。

  方才那陣笑把她的力氣都耗光了,可心裡的那些恐懼與隔閡也像是隨著笑聲一起被風吹散了。

  趙九歌伸手將她拉起來,香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方才在地上蹭了好幾下,膝蓋處果然沾了好大一片灰,還有幾處被草汁染了綠色,怎麼拍都拍不乾淨。

  「不必拍了,回去換一身便是,咱們快些走吧,別讓二丫頭等急了。」

  香菱放下裙擺乖乖地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往迎春院裡走去。

  路上,香菱走在前頭,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她隔一會兒便回頭看一眼趙九歌有沒有跟上來,那雙眼睛還帶著幾分紅腫,可裡頭已經沒了先前的恐懼,倒多了些說不清的東西,像是依賴,又不太敢讓人瞧出來。

  趙九歌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目光落在她纖弱的背影上。

  這丫頭放開了之後倒真有幾分可愛,比起原著里那個只知道逆來順受的香菱,眼下這般模樣反倒更鮮活些。

  他想起一樁舊事,開口叫住她,「香菱,你有沒有想過找你的家人?」

  香菱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看他,隨即輕輕搖了搖頭。

  她的聲音很平,說自己被拐走時實在太小,連爹娘長什麼模樣都不記得,這麼些年過去早就習慣了。

  從前在薛家受委屈時也不是沒想過,夜裡蒙在被子裡偷偷哭,想著若爹娘還在身邊定不會讓她受這般苦楚,可第二天醒來還是得伺候大爺、打掃院子、挨罵挨打。

  久而久之也就不想了,與其念著找不到的東西折磨自己,不如安安分分地過眼下的日子。

  她說這話時,臉上那種與年齡不相稱的淡然,讓趙九歌心裡生出幾分憐惜來。

  他又問,「若是有朝一日當真能尋到她的爹娘,你可願回去與他們團聚。」

  香菱楞住了。

  爹娘這個詞對她而言還是太遠了,遠得像是話本子裡的故事,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答。

  過了好一陣,她才像回過神來,語氣里多了些故作輕鬆的笑意,「還是算了罷。便是現在爹娘站在我面前,他們誰也認不出誰來,又何必去想這些事,徒增煩惱。」

  趙九歌挑了挑眉,這丫頭倒比他想的灑脫。

  他故意把語氣放得輕描淡寫,「若我當真能替你找到親生父母,你也不願意相認麼?」

  香菱猛地抬起頭來。

  那雙方才還平平靜靜的眼睛裡,忽然翻湧起驚愕、不可置信,還有一絲拼命壓著卻怎麼也壓不住的期盼。

  

  她原以為趙九歌只是隨口一問,尋些話說罷了,哪裡想到他竟是當真要替她尋親。

  方才那些故作灑脫的話,不過是自己騙自己的寬慰。

  她這一生被人賣了兩次,從甄家被拐到拐子手裡,又從拐子手裡被賣到薛家,連自己的姓名都記不真切。

  若當真能尋到爹娘,她又怎會不願相認。

  淚水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比方才險些落水時哭得還要凶,卻不是害怕,是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哽咽著跪下去,聲音發顫,「小王爺若能替我尋到親生父母,我這輩子便是給小王爺當牛做馬也情願。」

  她忽然想起來,趙九歌是錦衣衛指揮使,天底下還有什麼人是他尋不到的。

  頓時,那顆灰暗了多年的心像被人點亮了一盞燈,雖不算亮,卻已夠她看見希望了。

  趙九歌俯身把她從地上扶起來,「你不用這般的。」

  他心裡早已盤算過一遍,香菱的身世他看過原著自然清楚,是甄士隱的女兒,名喚甄英蓮,幼時上元節看花燈被家奴霍啟抱丟,輾轉被拐子養大後賣入薛家。

  只是這些年過去,甄士隱因失女之痛早已看破紅塵,如今怕是已隨那跛足道人云游去了,尋他比登天還難。

  但封氏尚在,若順著當年姑蘇甄家這條線往下查,說不定真能有幾分眉目。


  這些年來因他穿越帶來的變故,許多事已與原著有了出入,他也不敢給這丫頭一個板上釘釘的承諾,「你且不急,等明兒個我去北鎮撫司便讓人專程查一查你的身世。年代雖久了些,但姑蘇那邊的戶籍冊子、當年報官的案底都還在,花些功夫未必沒有線索。」

  香菱如搗蒜般點著頭,抬手用袖子胡亂蹭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又哭又笑的模樣倒有幾分像淋了雨的芙蓉花。

  她在心裡暗暗發誓,往後定要加倍好好伺候姑娘,以後連小王爺的茶水也要親手沏。

  趙九歌見她這般鄭重其事,倒有些不習慣了,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一下,笑道,「走吧,再耽擱下去二丫頭怕是真的要午睡了。」

  香菱被他這一拍回過神來,反倒想起什麼要緊事似的,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

  「今兒個璉二奶奶過來和姑娘聊得正歡,姑娘難得這般高興,想來今兒個是不會午睡的。」

  趙九歌聽她這般認真地糾正自己,眉毛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道,「你這小丫頭,觀察得倒挺仔細。」

  香菱起初還沒反應過來,只是甜甜一笑,只當趙九歌是在夸自己。

  過了好幾息的工夫,她忽然回過味來,他說的哪裡是她觀察迎春仔細,分明是在暗指她之前偷看他和王熙鳳的事。

  那張剛恢復了常色的小臉騰地又紅了,紅得比方才還要透徹,直燒到耳根子後頭。

  她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恨不得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心裡又是羞又是惱,明明方才他還說那是她們之間的小秘密,一轉頭便又拿來打趣她,這人怎麼這般賴皮。

  趙九歌看她這副窘迫的模樣,終於笑出聲來。

  往前湊了一步,故意板起臉,「方才你還信誓旦旦要當牛做馬,轉眼便對我橫眉冷對的,可見之前那些話也不怎麼誠心。」

  香菱急急地抬起頭來想要辯解,卻看見趙九歌眼中那抹促狹的笑意,便知道自己又被戲弄了。

  她抿了抿嘴,把那句「不是的」又咽了回去,只是拿那雙還泛著水光的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他,活像一隻被逗急了又不敢伸爪子的小貓。

  趙九歌低頭看著她的眼睛,神色忽然正經起來,「我覺得你這丫頭笑起來更好看些。不如我幫幫你,讓你今兒個多笑一陣。」

  香菱先是一愣,隨即便看見趙九歌的手又往自己胳肢窩這邊探了過來。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上了當,慌忙往後躲了兩步,一邊躲一邊笑出了聲,一面笑得喘不上氣一面指著他說他耍賴。

  趙九歌便收了手,看著她彎著腰喘了好一陣才直起身來。

  那雙紅腫未消的眼睛裡盛著的已不再是委屈和恐懼,而是亮晶晶的歡喜。

  他這才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往前走,只丟下一句讓她快些跟上,再不走二丫頭真要午睡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