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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義父在上,都我乾的

2026-09-18 20:58:42 作者: 留痕不語

  次日,天色未明,趙九歌便早早起了身。

  院子裡已有不少丫鬟僕婦在灑掃除塵,廊下掛起了一排簇新的紅燈籠,連抄手遊廊的柱子都被仔仔細細地擦拭了一遍,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林香雲今日更是天不亮便起來梳妝,換了好幾身衣裳才選定了一件石榴紅的織金褙子,對著銅鏡左照右照,又讓琴兒替她重新綰了好幾次髮髻,直到滿意才肯罷休。

  趙九歌深吸了一口氣,翻身上馬,帶著老邢和一眾親兵往神京城外馳去。

  今日是寧安王回京的日子。

  約莫等到正午時分,官道盡頭才隱隱約約揚起一陣塵土。趙九歌正靠坐在馬背上閉目養神,身旁的老邢忽然湊過來低聲道,「將軍,王爺到了。」

  趙九歌倏然睜開眼,便見官道盡頭一隊騎兵正策馬而來,馬蹄聲由遠及近,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一行人約莫二十來騎,個個身著玄色勁裝,腰間佩刀,馬鞍旁掛著弓箭,人數不多,氣勢卻沉凝得像一柄出了鞘的鋼刀。

  當先一人身披墨色大氅,身形魁梧,面容稜角分明,只是常年在西北被風沙侵蝕,那張臉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了許多。

  兩鬢已染了霜白,眼角也刻著深深的紋路。

  明明年紀比裕明帝還小上好些,瞧著倒像是比裕明帝大了好幾歲。

  「九歌。」

  寧安王林安澤勒住馬韁,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這個義子,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又從肩膀掃到腰間。

  他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欣慰,「你小子在神京這些日子倒真是幹了不少大事。朝堂上彈劾都察院,午門外圍剿彌勒教,連修國公府都被你一鍋端了,倒是沒有墮了我寧安王的名頭。」

  趙九歌微微一笑,策馬上前與義父並肩,語氣難得地謙遜了幾分,「義父說笑了,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

  林安澤猛地轉過頭來,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隨即回過頭朝身後的親衛揚了揚下巴,粗聲大嗓地道,「你們瞧瞧,你們瞧瞧,我早就說該把這小子放到神京來磨磨性子。

  以前在渝北城時這小子三天兩頭就要帶兵出塞,那說話的調調比草原上的風還糙,如今倒好,都會說小打小鬧這般文縐縐的話了。」

  此言一出,身後那二十來個寧安軍親衛齊齊笑出了聲。

  他們都是在北疆跟趙九歌一道在死人堆里滾過的老弟兄,誰不知道這位鐵浮屠主將當年在渝北城時是何等的桀驁不馴,說一不二,連寧安王都敢頂撞。

  如今到了神京不過短短數月竟已學會了自謙,這變化不可謂不大。

  趙九歌無奈地攤了攤手,也跟著笑了,語氣里多了幾分只有在渝北城那些老兄弟面前才會流露的自在。

  「義父你有所不知,我也不想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可這神京城裡隨便丟塊磚都能砸到一個文官,那些個御史言官一個個閒得發慌,專盯著武將的言行舉止挑毛病。

  

  我若還像從前那般說話粗聲大氣的,今兒個彈劾我驕橫跋扈,明兒個彈劾我藐視朝綱,那彈章還不得把養心殿的龍案給堆塌了。」

  眾人聽後又是一陣大笑。

  林安澤笑罷,策馬靠得更近了些,伸手在趙九歌肩上重重拍了一掌。

  收起了方才的戲謔,聲音也比方才低沉了幾分,「說起來若非情不得已,我還是想把你留在渝北城。

  神京這潭水實在太渾了,面上看著風光,底下不知藏著多少暗流。

  你在北疆打仗我是放心的,可在神京跟那些老狐狸鬥心眼,我這顆心便懸著放不下來。」

  趙九歌聽後,面色一動,他何嘗不知義父的擔憂。

  渝北城的日子雖苦雖累,卻簡單得多,敵人在關外,刀鋒所指便是戰場,不必猜忌、不必提防。

  可如今他的戰場已從草原搬到了這神京朝堂之上,敵人也不再是那些騎著馬掄著彎刀的瓦剌人,而是那些笑裡藏刀的勛貴老臣。

  他抬起頭來朝林安澤笑了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鬆些。

  「兒子這不是好好的麼,還混了個錦衣衛指揮使的名頭,走出去滿神京的人見了都要繞著走,可比從前在渝北城時還威風些。」




  你如今風頭正勁,自然沒人敢動你,可一旦有個風吹草動,那些被你得罪過的人便會一擁而上,把你啃得骨頭都不剩。」

  他沒有再往下說,只是將目光投向遠方那座巍峨的城牆,撥轉馬頭道,「走,先進宮。跑了這麼些天的路,總得先去跟聖上交個差。」

  趙九歌點了點頭,輕輕夾了夾馬腹,與林安澤並轡而行。

  一行人策馬往城門方向行去,馬蹄踏在官道上揚起一路塵煙。

  因趙九歌這些時日在神京城中早已凶名在外,守城計程車卒遠遠看見他的身影便已忙不迭地推開了拒馬,將城門前的通道清得乾乾淨淨,一行人幾乎未作任何停頓便穿過了城門洞。

  入城之後,林安澤的目光在街道兩側緩緩掃過。

  離開神京不過數年,街面上卻已有了許多變化,有些老字號的鋪子關了門換了新招牌,有些巷口多出了幾座新修的牌坊,連路邊的槐樹都比從前粗了一大圈。

  他看了一陣,忽然開口問道,「神京如今的局勢如何?我只從安迎和聖上的書信里知道些大概,信中畢竟不便細說,你且給我說實情。」

  趙九歌收斂了方才的隨意,正色道,「義父,自太上皇遇刺之後朝政大權已盡數歸於聖上。

  孩兒奉旨抄了寧國府與修國公府兩個國公府,又查抄了好幾個欠銀不還的侯爵府邸,也算是殺雞儆猴。

  朝中那些原本搖擺不定的勛貴們如今被逼無奈也只能倒向聖上,眼下局勢倒還算平穩。」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可話里那些血淋淋的事實卻讓林安澤微微皺了皺眉。

  「我聽說抄家的事全是你帶人去辦的?」林安澤轉過頭來,目光微微一沉。

  趙九歌沒有隱瞞,坦然點了點頭。

  「寧國府與修國公府都是我親自帶錦衣衛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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