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的手僵在了半空,五指張開,還保持著抓取的姿勢。
他伸出手想要挽留些什麼,卻發現根本就做不到。
說真的。
林白現在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悲傷?好像沒到那個程度。
說實話,他跟近衛蒼松這老頭,總共也就認識了一個多星期。
之間也並沒有什麼深厚的感情。
剛開始認識的時候,甚至算不上愉快——相互利用,各取所需。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交易罷了。
可……
這段時間,對方的確是全力在幫他。
哪怕對面是六階的家主們圍攻,這老頭也是第一個擋在他面前。
甚至到了最後,不惜燃燒自己,擋下了那顆足以抹掉「存在」本身的深淵之力。
即便對方之所以這麼做,是有目的的,但人已經死了。
君子論跡,不論心。
更何況,那老頭圖的東西,不過是讓他日後庇佑一下孫女罷了。
這麼點「目的」,跟一條命比起來,輕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腦中回想著這些,林白有些沉默。
一旁的林緋寧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輕輕拉了拉林白的衣角。
剛剛那一幕她同樣看在眼裡,包括對方最後留下的那些話。
她心中同樣五味雜陳。
……
「呼——」
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林白咧了咧嘴角,將身上的一系列Buff,盡數收了回去。
龍血之心緩緩平息,令咒的紅光寸寸黯淡。
周身翻湧的魔力,如潮水般退去斂入體內。
他忍不住感嘆了一句:「搞什麼呀?一個個真是的……」
說完,他抬起頭,望向近衛蒼松消散的那片空氣。
「算了,老頭。」
「既然你不想活了,那我也攔不住你……」
「你孫女我會替你安排妥當的。」
「你安心去吧。」
話說到這兒,他頓了頓。
再開口時,眼神中浮現出一絲冰冷。
「我這一路走來,欠的所有東西,都會還的。」
「但別人欠我的,我一分都不會少收。」
「那些人欠我的命……」
「我會一個、一個,全部收回來的。」
……
就在這時。
林白突然感覺到,一股未知的力量,正在試圖鑽進他的腦海。
「嗯?怎麼回事?」
他眉頭一皺,左右環望。
那股力量的來源不知從何處而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貼著他的意識,一寸一寸地往裡滲。
緊接著,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記憶當中,「近衛蒼松」這個名字,正在變得模糊、扭曲!
四個字像是被水泡開的墨跡。
「不對勁?!」
林白幾乎是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這股力量很有可能就是,死靈族剛剛那一擊,留下的後遺症!
正如當年軒轅昊天一樣。
那位前輩,若不是在試煉之塔中留下了第一名的成績,恐怕連存在本身,都會被徹底抹除。
可即便是這樣。
那位前輩也很少被普通人提及,大家似乎都下意識地避開了這個話題。
只有那些實力強大的高位者,才會偶爾提起。
想明白的瞬間,林白沒有猶豫。
【擬造·幻想世界】!
世界的投影,再次從林白體內擴張而出,向著整座東京塔蔓延。
世界倒轉,星河垂落。
剎那間,整片天地,都被完全隔開。
星河之中,一輪大日熠熠生輝。
林緋寧的身上,一層虛幻的光影跟著浮現。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身,只感覺體內,多出了某種未知且強大的力量。
那力量溫暖而浩瀚,與天上那輪虛幻的大日交相呼應。
「母親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她現在,完全沒搞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
「別急。」
林白先是小聲說了一句。
隨即閉上雙眼,仔細地感知著,剛剛那股詭異的力量,是否還在。
與此同時,一股奇異的力量加持在了林白的身上。
那是來自這方世界的力量。
他的神念瞬間擴散至整片虛幻的小世界,所有角落盡收眼底。
天台上每一粒浮塵的軌跡,星河中每一顆星辰的明滅,乃至空氣里殘留的每一絲能量波動,都清晰可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股未知的力量,仍在試圖入侵他的小世界,卻始終無法得逞。
…………………
與此同時。
世界各地,所有領悟、掌握了法則,且認識近衛蒼松的存在,都紛紛一愣。
因為他們同樣感知到了,那股未知的力量,正在試圖抹除「近衛蒼松」存在過的痕跡。
不過,對於他們這種掌握了天地之力、或是領悟了法則的存在而言,自身的位格足夠高,同樣能夠抵擋這股力量的侵蝕。
……
華夏,天樞學院,校長辦公室。
「啪嗒。」
天樞校長直接從凳子上坐了起來。
他滿臉凝重地看向窗外,遙遙遠眺向櫻花國的方向。
「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
「深淵的力量,出現在了人界?還是如此恐怖的污染……」
說著說著,他有些著急了。
因為林白現在同樣還在櫻花國。
他閉上雙眼,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記憶中關於林白的一切。
一幀一幀,全都完好無損,沒有半點被抹除的跡象。
確認過後,他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重新癱回凳子上。
……
與此同時。
交界地。
死靈族首領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銀龍皇,輕嘆了一口氣。
沒辦法了,現在還不是跟龍族動手的時候。
他垂眸,瞥了一眼腳下。
那裡只剩一堆白骨王座被「貫星槍」捅碎後殘留的粉末。
又轉過身,望向遠處那片被法則之力攪得支離破碎的戰場,輕聲道:「算了。」
「好久沒見到王座破碎的場景了,正好可以欣賞一下。」
現在看來,自己那位手下,絕對不可能是蘇雲婉的對手。
被對方殺死,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
「啊啊啊啊!!!」
戰場上空,黑袍身影瘋狂地哀叫著。
此刻的他本源已經近乎燃燒殆盡,生命即將走到了盡頭。
本源消耗過度的他,已經無法再動用法則抵抗。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生命上限,正在一點一點地,被蘇雲婉的死亡法則削減。
與此同時,他體內的「生機」,還在被對方的轉化法則,源源不斷地扭轉成「死物」。
而空間上的封鎖,讓他無法動彈一分。
「啊!不可能……我怎麼可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