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還沒亮透，程道便出了門。
他沒驚動任何人，腳步放輕，穿過尚在沉睡的部落，徑直往南邊的藥園去。
晨霧未散，草木葉片上凝著露珠，踩過時打濕了褲腳。
站在藥園邊，程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期待。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浮起一層淡金光暈，靈目術。
視野里，那片昨日還光禿禿的土地，此刻已有了微妙的變化。
幾處種植點，靈氣匯聚的跡象比昨天明顯得多。
向陽花所在的淺坑上方，靈氣如薄紗般緩緩盤旋，絲絲縷縷滲入土中；
鐵線蘭根塊埋藏處，靈氣聚成小小的渦旋；
背陰坡那撒了孢子粉的腐葉下，也有極淡的靈氣在流動。
最顯眼的是溪邊石乳藤的半埋藤段周圍，靈氣已凝成一小片淡白霧氣；
止血草撒種的那一圈，靈氣雖然稀薄，但分布均勻，顯然所有種子都在吸收。
「都活了……」程道低聲自語，心裡那塊石頭落了一半。
他蹲下身，湊近細看。泥土表面看不出什麼，但靈目術的視野里，那些種子、根塊、孢子正以緩慢卻堅定的速度汲取著天地靈氣，轉化為自身的生機。
這過程很慢，慢到幾乎難以察覺，但確確實實在發生。
程道看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他走到溪邊，掬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水刺激得精神一振。
「接下來，該去弄更多種子了。」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先給藥園裡每處都澆了水。
做完這些，日頭才剛爬上東邊山脊。
程道拍拍手上的土，轉身，望向東方。
那是青莽林更深處的方向，也是前日那座無名小山所在。
他不再步行，而是深吸一口氣，體內《太清仙法》悄然運轉，大步流星的跨了出去。
腳下微一發力，程道整個人彈射出去，一步便是數丈。
風聲在耳畔呼嘯，兩旁的樹木向後飛退。
這種體驗猶如前世武俠片裡的輕功一般。
「還不夠快。」程道心想。
灌注靈氣的奔跑雖然也很迅速，但長途趕路，還是需要更高效的手段。
不多時，那座無名小山已在眼前。
程道在山腳停下，調勻呼吸。他抬頭看向鬱鬱蔥蔥的山體，心裡盤算開來：
前日已經將這座小山靈植搜颳了一遍，今天若要更多收穫，要繼續擴大搜索範圍。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他決定先強化靈目術。
「系統。」程道在腦海中呼喚，「強化靈目術，探查範圍擴大到十里。」
【收到指令。強化『靈目術』，探查範圍提升至方圓十里，需消耗壽元30年。是否確認？】
「確認。」
【壽元-30。強化中……】
一股微熱感從眉心擴散開，程道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眼中的金光比之前凝實了些。
他抬頭看向前方，視野豁然開朗。
原本靈目術只能看清千餘米內的靈氣分布，此刻，十里範圍內的一切靈氣流動都清晰呈現在眼前。
遠處更東方那片密林中，隱隱更多靈氣反應呈現在眼中。
「這就是十里範圍……」程道深吸口氣，壓下心中震撼。
這三十點壽元花得值。探查範圍擴大十倍，意味著採集效率也能大幅提升。
他不再耽擱，選定了東方靈氣反應最密集的方向，再次疾掠而去。
這一次，他直奔那些靈氣匯聚點。
程道全速趕路，不到半刻鐘便越過前日探索的區域，進入完全陌生的山林。
程道放慢速度，一邊移動一邊用靈目術掃描四周。
很快，他發現了第一株目標。長在古樹根部的「地靈芝」，傘蓋暗紫，有雲紋，靈氣濃郁。
程道小心挖出，系統提示音響起：
【叮，收取地靈芝壽元，宿主壽元+12。】
比昨天的向陽花多了一半。程道將靈芝放入藤筐，繼續前進。
強化後的靈目術就像雷達，十里內的靈植分布一目了然。程道直奔那些靈氣光點，到了地方，仔細辨認，小心採集。
一株「赤血參」，長在背陰石縫，通體暗紅，參須如血絲。【壽元+15。】
一叢「碧玉竹」，生在溪畔，竹節碧綠如玉，竹葉有靈光流轉。【壽元+8。】程道只取了三節，留了根。
一朵「幻心菇」，長在腐木上，傘蓋有迷幻花紋，採摘時需閉氣。【壽元+20。】
這片區域的靈植不僅數量多，品級也明顯高於前日那座小山。如果不是系統提示許多品種他根本叫不出名字，只能憑靈氣濃度判斷價值。
而系統收取的壽元點數，也從個位數普遍提升到十位數，甚至偶爾有超過二十點的。
「看來離部落越遠，靈氣越濃，靈植品級越高。」程道一邊將新采的「霧隱藤」放入筐中，一邊思索，「但風險也越大。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日頭已過中天。
藤筐漸漸滿溢，背上沉甸甸的，但他不打算就此回去。
靈目術視野里，正東方約二十里處，有一座更大的山，靈氣反應比這裡還要密集數倍。
「去看看。」程道做了決定。二十里不算遠，小心些應該無礙。
他再次趕路，這次更加謹慎，收斂氣息，儘量不驚動林間可能存在的妖獸。
約莫兩刻鐘後，那座山出現在眼前。
確實比前日那座高大，山體更寬闊，林木更茂密。
程道站在山腳，仰頭望去，靈目術全力運轉下，整座山仿佛被一層淡白的靈氣雲霧籠罩，山上星星點點的靈氣光斑密密麻麻，竟有上百處之多。
「這是……好充裕的靈氣？」程道心跳加速。
他不敢大意，先繞著山腳探查了半圈，並且全力施展靈目術探查，沒有發現妖獸巢穴的跡象，也沒有危險氣息。
或許對於洪荒真正的強者而言，這種程度的靈山根本不屑一顧，但對他這個剛剛起步的小修士來說，已經是寶藏了。
程道不再猶豫，開始登山。
這一采，便是整整一個下午。
山上的靈植品類之豐，遠超他想像。
許多是之前從未見過的品種：有葉片如翡翠、開銀白小花的「玉髓草」；有莖稈透明、內含流光汁液的「流光藤」；有根如老薑、卻散發清香的「地心姜」；還有長在峭壁、花似鈴鐺的「風鈴花」……
程道像個闖入寶庫的孩童，興奮又謹慎地採集著。
他專挑那些成熟度高、靈氣足的植株，幼苗和未成熟的儘量不動，留待日後。
藤筐滿了，他就地取材，用柔韌藤條和寬葉臨時編了個背簍，繼續裝。
太陽西斜時，程道的臨時背簍也塞滿了。
他停下手，靠著一棵古樹喘氣，汗濕的頭髮貼在額前，手臂上多了幾道荊棘劃出的血痕，但眼裡全是光。
粗略清點，這一下午采了不下百株靈植，種類超過三十樣。許多連木長老給的獸皮冊上都沒有記載。
他調出系統面板。
淡金光幕浮現，壽元一欄的數字讓他呼吸一滯：
1127。
早上出發時是647，強化靈目術花了30，還剩617。現在……1127。
一天，增加了510點壽元。
程道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就是……資源豐富的洪荒。」他喃喃道。
前世那些修仙小說里，主角為了一點資源打得頭破血流，在這裡，只要你有能力探索，資源似乎取之不盡。
當然，前提是你能在危機四伏的蠻荒中活下去。
天色漸暗，林間光線開始模糊。
程道沒有立刻回部落。他背著滿簍的收穫，在山林間尋了一陣，找到一處隱蔽的小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掩，內部不大，但乾燥，適合暫歇。
他鑽進去，將背簍放下，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洞裡很安靜，只有遠處隱約的獸吼和風吹過林梢的沙沙聲。
程道盤膝坐下，他看著洞外漸濃的夜色，壽元過千了。
他需要更安全的環境，更穩妥的時機，更充分的準備，更強大的實力。
「先提升實力。」程道做出決定，「有了足夠自保的能力，再做其他打算。」
他再次調出系統面板，目光落在「境界提升」選項上。
從化神到返虛，系統顯示需要50年壽元；返虛到合道，需要500年。
「500年……」程道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
這數目不小，幾乎是他現有壽元的一半。但想想合道境意味著什麼？
那是人族部落里頂尖強者的層次，石堅隊長就是合道。一旦達到，他的自保能力將質變。
「搏一把。」程道不再猶豫，「系統，提升修為，從化神到返虛。」
【收到指令。修為從鍊氣化神提升至煉神返虛，需消耗壽元50年。是否確認？】
「確認。」
【壽元-50。境界提升中……】
熟悉的感覺湧來。周圍的靈氣開始向山洞匯聚，透過洞口藤蔓縫隙滲入，鑽進程道體內。
丹田中，那團原本已頗為凝實的氣旋開始膨脹、壓縮、再膨脹，每一次循環都變得更精純，更龐大。
很快當靈氣波動平復，程道睜開眼，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靈力總量比化神期翻了近倍，運轉速度更快，五感再次提升，甚至能清晰聽到百丈外一隻夜鳥振翅的聲音。
「返虛境了。」他握了握拳，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響。
沒有停頓，程道再次下達指令：「系統，繼續提升，從返虛到合道。」
【收到指令。修為從煉神返虛提升至煉虛合道，需消耗壽元500年。是否確認？】
「確認。」
【壽元-500。境界提升中……】
這一次，動靜大了許多。
山洞內的靈氣幾乎瞬間被抽空，外界的靈氣瘋狂湧入，在程道周身形成肉眼可見的淡白氣旋。
他體內經脈傳來脹痛感，丹田中的氣旋劇烈旋轉，不斷壓縮，漸漸有凝成實質的趨勢。
合道合道，便是要將虛幻的靈力凝結成一絲道基，與天地大道初步共鳴。
程道閉目凝神，全力感受這股磅礴力量。
因為整個過程不用程道操心，完全系統灌輸，所以不多時。
當最後一絲靈氣融入丹田，那團氣旋已凝成一顆米粒大小的淡金色光點，穩穩懸浮在丹田中央，緩緩自轉，每轉一圈，便有一縷精純靈力散入四肢百骸。
合道境，成了。
程道長舒一口氣，睜開眼，眼中難以壓制的興奮溢於言表。
500年壽元，換來了合道境界。值嗎？當然非常值。若按部就班修煉，以他的資質，或許五百年都未必能突破。
「壽元就是資源，用資源換時間，換實力。」他低聲自語，「而且只要低調就能危險不大，沒有比這更划算的了。」
他看了眼系統面板，壽元還剩577點。從1127降到577，這一下幾乎去掉一半。
「不能再升了。」程道搖搖頭。合道到地仙是質的飛躍，我這點壽元還是好好積攢一段時間吧。
當務之急，先補齊短板。
「系統，推演御空類法術。」程道在腦海中道。
【收到指令。根據宿主現有修為及需求，推演方案如下：】
【基礎步法『大步流星』（已掌握），可升級為『踏雪無痕』，消耗壽元5年；】
【進階法術『御空術』，可短距離低空飛行，消耗壽元50年；】
【高階法術『騰雲術』，可駕雲飛行，日行千里，消耗壽元100年；】
【註：更高級遁術如『縮地成寸』『縱地金光』『化虹術』等，涉及空間、光速法則，需宿主達到金仙境方可正常修習，提前推演消耗極大，不建議當前選擇。】
程道掃過列表，心裡快速盤算。踏雪無痕5年，御空術50年，騰雲術100年，加起來155年。他現在還剩577年，可以承受。
「全部推演。」他做出決定。
【壽元-5。推演『踏雪無痕』中……】
【壽元-50。推演『御空術』中……】
【壽元-100。推演『騰雲術』中……】
三股信息流接連湧入腦海，分別是步法要訣、御氣法門、凝雲之術。
程道閉目消化，這次足足過了小半個時辰，才將這些知識初步融會貫通。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輕輕一步踏出。
腳下仿佛有無形托舉，他整個人飄然而起，離地三尺，懸浮空中。不是跳，不是躍，而是真正的懸浮。
御空術。
程道心念微動，身體向前飄去，速度不快，但平穩靈活。他在洞前空地上繞了幾圈，漸漸熟練，速度開始提升，離地高度也增加到丈余。
接著，他手捏法訣，體內靈力按照騰雲術的路線運轉。周圍水汽受牽引，匯聚而來，在腳下凝結成一片淡淡的白雲，約莫桌面大小，托著他緩緩上升。
騰雲術，成了。
程道站在雲上，離地三丈，俯瞰下方山林。夜風吹拂，衣袂飄動，這一刻，他終於有了幾分「修仙者」的實感。
他看了眼天色，月已中天。該回去了。
將洞內的背簍背起，程道走出山洞，卻沒有施展騰雲術。
駕雲飛行太顯眼，萬一被部落人或路過修士看見，解釋不清。他只用踏雪無痕，配合御空術短程滑翔，在林中悄無聲息地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