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部落時，已是深夜。
程道沒有驚動哨兵，從側面一段較矮的圍牆翻入。
以他如今合道境的修為，做到這點輕而易舉。他先回了自己石屋，將背簍放下，然後帶著約三分之一的收穫，去了木長老那裡。
木長老的屋子還亮著燈，老人正在整理白日晾曬的草藥。見程道深夜來訪，有些驚訝。
「程道？這麼晚了，有事？」
「長老，我今天又采了些靈植，有些種類不太認識，想請您看看。」
程道將帶來的靈植放在桌上，不多，二十幾株，都是品相中等、比較常見的品種——那些珍貴的、稀有的，他暫時不打算拿出來。
木長老湊近細看，越看眼睛越亮：「這是……流光藤？地心姜？還有風鈴花？這些可都是好東西，藥用價值高，平時難得一見。你從哪兒采的？」
「往東走了遠些，碰運氣找到的。」程道含糊道。
木長老也沒深究，仔細辨認、分類，然後告知保存方法和大致用途。
程道認真記下，最後將這批靈植留了一半給部落，自己帶走另一半。
回到石屋，程道沒有立刻休息。他將今日收穫的靈植一一處理，該曬的曬，該存的存，又將適合種植的種子、根莖分門別類收好。
做完這些，他才躺到石床上，卻毫無睡意。
腦子裡數字在跳：壽元還剩422點。今天一天，收入510點，支出685點（強化靈目30+提升境界550+推演法術155），淨虧175點。
但換來的，是合道境修為，十里探查範圍的靈目術，以及騰雲術。
他閉上眼，開始規劃明天：先去藥園看看，然後繼續採集。有了騰雲術，可以探索更遠的區域；有了合道境修為，只要不遇到仙境妖獸，自保應該無虞。
「得儘快攢夠壽元，把仙境給突破了。」他心想，「仙境才是真正的仙道起點，突破後實力將會發生質變。到時候，許多現在不敢做的事，才能考慮。」
程道在輾轉反側中，漸漸入睡。
接下來的日子，程道過得規律而充實，時間在忙碌中淌得飛快。
每天清晨，他先照料藥園，隨後便駕起騰雲，一頭扎進青莽林人跡罕至的深處。
強化後的靈目術像個精準的嚮導，總能帶他找到靈氣匯聚的角落。
合道境的修為，配上騰雲術的速度，讓他探索和採集的效率高得驚人。
藥園在他的擺弄下，規模逐漸擴大。
從最早試手的五樣東西，漸漸發展到涵蓋幾十種靈植的小片地。
每天都有新種子撒下去，不過他一直小心控制著藥園種植和野外採集的比例，沒讓藥園長得太快，免得惹人注意。
在部落里，他依舊是那個話不多、肯幹活的年輕人。
平常能說上幾句話的，也就是木岩和木長老。
其他族人只覺得他修煉刻苦，心性越發沉穩，也沒人多問。
洪荒歲月漫長，不記年月，可對程道來說，每一天都數得清清楚楚。
他有個明確的目標：攢夠能安全突破到天仙的壽元。
所以，他成了部落里最勤快的那隻蜜蜂。
每株靈植的種子都小心收好，每一分能到手的壽元都不願放過。
枯燥嗎？是有點。累嗎？也確實。
可看著系統面板上，壽元點數每天三五百、四五百地往上跳，那種實實在在的充盈感，把別的情緒都沖淡了。
日子一晃，從他開闢藥園算起，整整一個月過去了。
這天晚上，程道沒像往常一樣打坐調息。
他駕雲飛到幾十里外一處偏僻山包，尋了個山洞鑽進去，心神沉入腦海。
淡金色的系統面板浮現在眼前，他的目光直接落到那一行：
【壽元：13472】
一個月。從藥園剛開時的六百多點，到現在的一萬三千多點。
程道盯著這個數字，呼吸不由得緊了緊。
哪怕是一路看著它漲上來的，真到了要用的時候，心還是忍不住咚咚直跳。
「應該夠了。」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在寂靜的山洞裡顯得格外清楚。
一萬三千多點壽元，想來足夠穩穩噹噹地晉升了。
他沒再猶豫，先仔細感受了一遍自身狀態：
合道境，《太清仙法》運轉順暢，靈力飽滿。
然後，在心中默念：
「系統，將修為從合道境提升至天仙。」
【收到指令。叮，消耗5000點壽元，開始提升修為……修為達到地仙境界。】
地仙其實只是個過渡，是所有踏入仙境卻還沒渡劫的仙人統稱。
只要不去碰天劫，法力攢得再厚，也還是地仙。
真正渡過天劫，得了天道認可，才是天仙。
【壽元-100。「天仙劫」推演中，第一次模擬：天劫降臨，第一道雷劫，肉身損三成；第二道，經脈重創；第三道……渡劫失敗，宿主身隕。模擬結束。】
「繼續模擬。」程道咬了咬牙。
【壽元-100。第二次模擬開始……渡劫失敗。】
【壽元-100。第三次模擬開始……渡劫失敗。】
【壽元-100。第四次……失敗。】
……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一次次響起，程道的心也跟著一次次往下沉。
他看著壽元點數從八千多，掉到七千多……每失敗一回，就是一百年壽元打了水漂。
【壽元-100。第八次模擬開始……】
【第一道雷劫，肉身損兩成，靈力護體有效；第二道，經脈輕傷，靈力運轉無礙；第三道，神魂震盪未散……渡劫成功。】
【恭喜宿主，成功渡過天仙劫。境界提升至天仙。】
「成了！」程道眼中猛地一亮。
前後花了五千八百點壽元，換一個不用親身扛雷、直達天仙的結果，值！太他娘的值了！
沒有天地異象，沒有雷霆劈身，甚至連劇烈的靈氣波動都沒有。
系統把一切都包辦了。
程道只感到一股浩瀚又溫和的力量，從冥冥之中灌注進來。
那不是外來的靈氣，更像是一種規則的注入與改造。
他丹田裡，那顆合道時形成的淡金色道基光點，驟然亮起，迸出璀璨光華，形態開始變化，越發凝實，內部隱隱有道紋浮現。
與此同時，他的肉身從裡到外，翻天覆地。
骨骼發出細密的輕響，變得更密、更韌，隱隱泛出玉質的光澤；
血液流動的聲音像溪水奔涌，越發鮮活，透著旺盛的生機；
五臟六腑被滌盪強化，排盡最後一絲後天濁氣；
皮膚底下，仿佛有層溫潤的寶光在悄悄流轉。
變化最顯的是神魂。
意識像泡在溫暖的泉水裡，不斷凝練、升華，感知變得無比敏銳清晰，甚至能模糊地「看」到自己生命本源那團躍動的火光。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概一個時辰。
當最後一絲改造之力平息，程道緩緩睜開眼。
山洞還是那個山洞，寂靜無聲。
但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輕輕握拳，沒動用靈力，僅憑肉身力氣，空氣就被捏出一聲輕微的爆鳴。
心念一動，一縷靈力自指尖湧出，不再是合道時的淡金色，而是純白無瑕，其中點點星輝沉浮，精純與靈動的程度，遠超以往。
仙人之體，仙人之力。
他調出系統面板，數據已經更新：
【宿主：程道】
【種族：人族（後天→後天仙體）】
【境界：天仙】
【年齡：18】
【壽元：7672】
【功法：《太清仙法·天仙篇》】
【法術：《御氣術》《靈目術（十里）》《斂息術》《騰雲術》】
【功能：壽元奪取、境界提升、功法推演、諸天溝通（未解鎖）、大道感應（未解鎖）】
程道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與勃勃生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周身關節發出清脆的輕響。
天仙之體，無垢無漏，精力無窮，壽元以萬年計......等等？
「系統，我都成就天仙了，怎麼沒有增長壽元？你見過七千年的天仙嘛？」
【回稟宿主，自綁定系統起，您的自然壽元已由「壽元點」完全替代。所有壽元點須由您通過自身努力獲取，修為提升將不再為您增長壽元。】
「那我要是成聖了，壽元點卻用完了呢？」
【回宿主，您將壽終正寢。】
「聖人……壽終正寢？？」程道無語：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沉默片刻，他扯了扯嘴角，認命般擺手：
「……成，你是系統，聽你的。」
他定了定神，重新坐下。
剩下的壽元，還有不少，他決定繼續提升。
「系統，提升《御氣術》《斂息術》和《靈目術》。」
【《御氣術》提升為《九霄御氣訣》，消耗1000年壽元；《斂息術》提升為《玄武斂息術》，消耗1000年壽元；《靈目術》提升為《洞虛真瞳》，消耗1000年壽元。是否確認？】
「確認。」
隨後，大量玄奧的訣竅、法門湧入腦海，被他迅速吸收消化。
「再幫我推演一座陣法，」程道繼續道，「要能隱匿、防禦，還能困殺玄仙。」
【叮，收到。推演玄仙級複合陣法，消耗3000點壽元。是否確認？】
「確認。」
【推演成功：兩儀微塵陣。】
又是一股龐雜深邃的信息流灌注進來。
程道靜心體悟，生死幻滅，兩儀微塵……這陣法，不簡單。
山洞外，夜色正濃。
他盤坐其中，周身氣機圓融，仿佛與這山石、這夜色，漸漸融為了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