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岩愣愣地看著程道的背影，許久，才回過神來，神色恍惚地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回部落的路上。林間小徑彎彎曲曲，落葉在腳下發出沙沙聲響。
木岩腦子裡全是剛才那恐怖的威壓，還有那響徹天地的聲音。
通天……
聖人……
他咽了口唾沫，喉嚨發乾。
走在前面的程道始終沒有說話。
回到部落時，景象一片混亂。
族人們剛剛從那股恐怖的威壓下解脫出來，有的還趴在地上沒起來，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有的互相攙扶著，試圖站穩，腿卻還在打顫。
婦女們在哭泣，孩子們被嚇壞了，躲在大人懷裡不敢出聲。
老人們坐在地上，茫然地望著天空，嘴裡喃喃念叨著什麼。
石堅正大聲呼喊著，組織人手安撫眾人。
他滿頭大汗，臉色凝重，顯然也被剛才的事情衝擊得不輕。
看到程道和木岩回來，他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兩人：
「你們沒事吧？剛才……」
「我們沒事。」程道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得有些不自然，「剛剛刺激有點大，我先回去休息了。」
他朝石堅點了點頭，也不等回應，便徑直朝自己的小屋走去。
石堅看著程道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他轉頭看向木岩，問道：「你呢？沒事吧？」
木岩苦笑著搖頭：「沒事……就是腿還有點軟。」
「去幫阿婆她們，」石堅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人家嚇壞了，需要人照顧。」
「好。」
木岩應了一聲，轉身朝人群走去，腳步還有些踉蹌。
程道回到自己的小屋，關上門。
他沒有點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天光，走到床邊，和衣躺下。
小屋裡很安靜，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還有遠處部落里隱約傳來的嘈雜。
他睜著眼睛，看著屋頂。
通天成聖了。
程道想起通天那雙燦若星河的眼睛，想起他揮手間滅殺巨蛇的從容，想起他豪邁的笑容。
仙風道骨，神采飛揚。
這是程道對通天的印象。
可他又想到未來。
想到三清分家，想到誅仙劍陣，想到萬仙來朝的截教煙消雲散，想到通天以一敵四、最終被囚紫霄宮的結局。
「唉……」
程道輕輕嘆了口氣。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有聲音低低地傳出：
「靠人終究不如靠自己。」
「再好的關係，終有在利益面前破裂的一天。」
「還是抓緊時間提升實力才是最主要的。」
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一夜匆匆過去。
第二天清晨，程道像往常一樣起床、洗漱、吃早飯。
他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仿佛昨天那場席捲洪荒的聖人威壓從未發生過。
他跟路過的族人打招呼，依舊如往常一般熱情。
程道點點頭，沒說什麼。
他背起竹簍，拿著藥鋤，像過去八個月一樣，離開了部落，深入青莽林。
晨露沾濕了衣角，鳥鳴聲在林中迴蕩。一切都和昨天一樣，和過去的每一天都一樣。
程道打開洞虛真瞳，淡金色的光暈在眼中流轉。
他熟練地辨認著靈材，小心翼翼地挖掘。
動作嫻熟，神情專注，仿佛真的只是一個熱愛採藥的普通修士。
採藥、移植、澆水、鬆土……
日復一日。
程道的生活恢復了過去的規律，甚至更加勤奮。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傍晚才回來，藥園裡的靈植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著。
部落里的人漸漸習慣了。
起初還有人說閒話，覺得程道不務正業，但看到他的修為確實在穩步提升，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
畢竟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道，也許採藥種藥真的適合他。
終於，在努力到第二十三天的時候。
程道剛採下一株百年份的紫靈芝，正準備去採集下一處靈材，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叮——」
清脆的聲音，直接響在意識深處。
程道腳步一頓。
「恭喜宿主，成功達成十萬點壽元。」
系統的聲音繼續響起：
「為慶祝宿主首次突破十萬點壽元，宿主可免費定製一個新的系統功能。」
程道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呦，」他挑了挑眉，心中暗道，「這系統還搞起活動來了？以前也沒看你有動靜啊。」
他連忙在心中問道：「這個定製的功能，有什麼要求限制？多強大都可以？」
【回宿主，功能可隨宿主心意自由制定。只不過，使用該功能會根據功效扣除對應的壽元點。】
程道嘴角抽了抽。
「靠，」他忍不住吐槽，
「我就知道，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你這哪是福利，你這是變著法子想要騙我消費啊。奸商！」
【請宿主端正態度。如果不想使用該福利，系統可以取消。】
「別別別，」程道趕緊改口，「此事大可不必。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他摸著下巴，開始思考該定製什麼功能。
攻擊類？防禦類？輔助類？
程道腦中閃過無數念頭。最後，他眼睛一亮。
「給我定製一個自由控制指定區域時間流速的功能吧。」他說道，「這樣一來可以加速定海珠中靈材的生長周期，二來與人戰鬥時控制時間流速，也能成為我的保命底牌。」
時間啊！
這可是最強大的法則之一。
想想看，別人修煉一年，他的藥園裡已經過去了兩年、三年甚至十年。
那靈材的生長速度，得提升多少倍？
【收到。功能定製中……】
【定製成功，請宿主查收。】
程道立刻打開系統面板。
淡金色的光幕在意識中展開，他直接看向功能一欄。
果然，原本的幾個功能下面，多出了一項新的：
【時間流速】
他心念一動，點開這項功能，下面還有詳細說明：
【時間流速：時間加速或者時間減速。】
【每日每百萬立方空間開啟加或減兩倍時間流速，消耗壽元一百點。】
【在兩倍基礎上每加或減一倍流速，消耗壽元翻倍。】
【上不封頂。】
【一天內可隨時取消時間流速。壽元消耗為預付制，可連續包日/月/年，自動扣款，一經支付，概不退還。】
程道看完，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我的天，」他哀嚎一聲，「這個消耗還真大。」
他迅速計算起來。
他現在每天採集靈材，平均能獲得四五百點壽元。
如果只是開啟二倍時間流速，每天就要消耗一百點。這還在可接受範圍內。
但如果想要三倍流速呢？
消耗翻一倍，那就是兩百點。
四倍流速，四百點。
五倍流速，八百點……
「翻個三四倍，我現在每天還入不敷出呢。」程道苦著臉，「這系統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而且百萬立方空間，聽起來巨大，實際上也就是長寬高各100米的空間。
對普通人來說確實不小，但對想要種植大量靈植的程道來說，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不過……
程道眼睛轉了轉，忽然想到什麼。
「還好，定海珠中空間變化我可以自由控制。原來平鋪的藥園，倒是可以堆疊在一起，充分利用空間。」
想到就做。
他心念一動，心神沉入體內的定海珠中。
定海珠內，已經開闢的空間超過方圓千里。
這是一片廣袤的混沌之地，中央懸浮著一座十數里大小的小島。
那是程道從外界收取的土地，如今成了他的藥園基地。
浮空島上，中間區域種植著各種各樣的靈植靈草。紫雲參、月華草、星辰果樹苗、赤炎花、冰魄草……種類繁多，都是程道這數月來的勞動成果。
在程道的神念操控下，這片種植區域開始發生變化。
土地無聲分裂，化為數十塊長寬百米的區域。
這些區域沒有散開，而是垂直疊放起來，一層摞一層，像一座巨大的立體書架。
每一層之間只留出足夠的靈材成長的空間。
「完美。」程道滿意地點點頭。
隨後，他心念再動，對這座立體種植塔施加了時間流速功能。
「先搞個二倍速看看效果吧。」
【是否對指定區域開啟二倍時間流速？每日消耗壽元100點。】
「是。每日自動扣費。」
【已開啟。壽元扣除100點。】
程道能感覺到，那片區域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以他目前的修為，還接觸不到時間法則，所以無法直接感知時間流速的變化。
但他打開了洞虛真瞳望去，只見剛剛指定的區域，靈氣濃郁程度大大增加。
天地靈氣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在那一方天地，靈氣流轉速度也快了許多。
靈植的葉片微微顫動，仿佛在歡呼。
「雖然每天100點壽元，但一年就是36500點壽元。」程道盤算著，「但願這一片藥園，能給我賺回本錢。」
他又看了看種植塔，還有大約三分之一的空地方。
「努努力，儘快填滿，不能浪費。」
退出定海珠空間，程道深吸一口氣。
下一步，就是提升境界了。
他喚出系統，在心中問道：
「系統，提升到玄仙境界，需要多少壽元？」
【回宿主，建議先行提升資質跟腳，有助於減少提升境界的消耗。】
程道一愣。
「哦？這麼好，還有提示？」他來了興趣，「那就給我提升資質跟腳。」
【收到，宿主。】
【提升宿主資質跟腳：後天仙體提升至先天仙體，消耗壽元10000點。是否提升？】
「這麼貴？」程道皺眉。
一萬點壽元，這可是他一個月左右的辛苦所得。
不過想到系統說的「有助於減少提升境界的消耗」，他還是咬了咬牙。
「行吧，是。」
【消耗10000點壽元，宿主成功晉升先天仙體。】
指令下達的瞬間，程道只覺得渾身一暖。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仿佛整個人浸泡在溫水中，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都在蛻變。
筋骨發出細微的噼啪聲，血液流動加速，心臟跳動更加有力。
他能感覺到，身體裡某種枷鎖被打破了。
不是力量上的增強，而是本質上的改變。就像一塊凡鐵被淬鍊成了精鋼，材質本身發生了質的飛躍。
程道抬起右臂，細細打量。
皮膚似乎更白了一些，不是蒼白，而是一種溫潤如玉的瑩白。
肌肉線條更加流暢，骨骼更加堅韌。
最重要的是，他感覺自己和天地靈氣的親和度大大提升了。
「這就是先天仙體嗎……」程道喃喃道。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身體輕盈了許多，對法力的掌控也更加精細。
之前一些運轉滯澀的術法，現在想來應該能順暢不少。
「系統，」他再次問道，「現在提升境界，需要多少壽元？」
【回宿主，本次宿主提升至玄仙，消耗壽元將從50000點下降至30000點。】
程道眼睛一亮。
「省了兩萬點，」他迅速計算，「提升跟腳花了一萬，相當於省了一萬點壽元。這筆帳還是挺划算。」
他忽然想到什麼，又問道：「那修煉《九轉玄功》呢？提升跟腳後，修煉消耗會不會也減少？」
【會。修煉《九轉玄功》第二轉，消耗將從50000點下降至30000點。】
「又省兩萬！」程道笑了，
「這麼一算，提升跟腳雖然花了一萬點，但直接幫我省了三萬點壽元。
哈哈，這麼一下就把需要花在藥園時間加速，上大半年的消耗給省下來了。值，太值了！」
他心情大好，他越想越開心，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咱們打工人掙點錢不容易，正所謂騎著單車去酒吧，該省省，該花花。」
程道喃喃自語，同時走到一處相對開闊的空地，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系統，」他在心中默念，「提升境界吧。」
【收到。提升宿主境界至玄仙，消耗壽元30000點。是否確認？】
「確認。」
【開始提升。】
話音落下的瞬間，程道只覺得一股磅礴的力量從虛空中湧來，灌入體內。
沖刷著每一寸經脈，淬鍊著每一塊骨骼，滋養著每一滴血液。
程道的元神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飛速壯大，識海不斷擴張。
天仙到玄仙，是質的變化。
如果說天仙還只是初步脫離凡俗，那麼玄仙就已經真正踏入了仙道中堅。
法力更加精純，元神更加凝實，對天地的感悟也更加深刻。
程道能感覺到，自己的境界壁壘在鬆動，在破裂。
就像一層薄膜，被一捅就破。
「轟——」
無聲的轟鳴在體內響起。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的躍遷，一種本質上的升華。
程道睜開眼睛。
眼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恢復平靜。
他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
法力更加渾厚，運轉更加順暢。神識能夠覆蓋的範圍擴大了數倍，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也更加清晰。
他甚至能能分辨出不同屬性靈氣的細微差別。
這就是玄仙，玄之又玄，不可言明。
他又嘗試了幾種法術，九霄御氣訣、騰雲術、洞虛真瞳……每一種都比之前強了數成，消耗卻反而降低了一些。
「不錯。」
程道滿意地收起法訣。
接下來，就該提升《九轉玄功》第二轉了。
至於剩下的壽元……
程道算了算，還有59903點壽元。
應該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