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啟程，一路向東飛。
程道神念掃過下方，發現途經的仙島上其實有不少生靈。
有潛修的散仙，有化形的精怪，還有些氣息獨特的異獸。
但通天都沒停，只一路往前飛。
又飛了約莫半日，通天在一片空曠的海域停了下來。
程道知道老師不會無緣無故停下，便開了破妄神瞳往下方看去。
乍看之下，海面平靜，碧波萬頃，與別處並無不同。
可打開破妄神瞳仔細瞧了片刻，他看出些端倪。
下方萬里範圍內，靈氣流轉的節奏、波紋蕩漾的幅度，都與周遭海域有極細微的差別。
那種差別很小，若非用破妄神瞳細察，以他如今金仙修為，根本察覺不到。
通天見程道盯著海面看了半天，以為他什麼都沒看出來，嘴角微揚，帶著幾分得意道：
「小子，別瞧下面空蕩蕩的，實則罩著一座先天大陣，名喚『混元大陣』。此陣不激活時，准聖都難察覺；一旦激活，大羅金仙入內也有身隕之危。」
他頓了頓，手指向下一點：「陣下有座仙島，名喚金鰲島。為師已感應到，此島與吾有緣，正合做我截教道場。」
說著，一步跨出。
程道只覺得眼前一花，再定神時，已置身一片茫茫雲海迷霧之中。
四周白茫茫一片，分不清上下左右，神識探出去，如泥牛入海，感知不到邊際。
通天立在霧中，右手抬起，食指向前虛點。
一道清光自指尖飛出，沒入前方濃霧。片刻後，前方霧氣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筆直通路，直通下方。
「為師已掌握此陣核心。」通天收手，轉身對程道說，「往後這陣便做截教護教大陣。這是操控之法，你且記下。」
說著，又是一道清光自他指尖飛出，沒入程道眉心。
剎那間，龐大信息流湧入識海。
混元大陣的運轉原理、陣眼分布、變化規律、操控要訣，甚至布陣所需的材料、手法、時機……種種奧妙，一股腦塞了進來。
程道只覺腦袋發脹。這陣法太過玄奧，以他現在的修為見識，沒個千八百年，怕是連皮毛都難摸透。
算了，他在心裡搖頭。
按部就班不適合我，等閒下來，直接拿壽元點氪金學習吧。
通天見他神色，知他一時難以消化，也不多說，只道：「走，下去看看。」
兩人順著大陣放開的通路，向下落去。約莫落了百息工夫，腳下雲霧漸散，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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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鰲島的全貌，此刻才真正展現在程道面前。
島上靈脈如網，縱橫交錯。
靈氣濃郁到凝成肉眼可見的霧靄，飄在半空，偶爾聚成雨露，簌簌落下。
仙鶴、靈鹿、白猿、彩鸞……種種珍禽異獸悠然棲息在林間溪畔，見人來也不驚逃，只抬頭望一眼，又低頭做自己的事。
奇花異草遍地都是。有樹結著拳頭大的朱果，有藤開著七色花，有草葉上凝著露珠似的靈液。
只是站在這裡，呼吸間靈氣便自行灌入體內，勝過尋常洞天福地十倍。
島中央一條山脈蜿蜒起伏，如巨龍伏地。主峰巍峨，直插雲霄，山體大半隱在雲霧中，只露一截蒼翠峰頂。
山間遍布靈玉奇石，受靈氣滋養日久，表面流淌著溫潤光暈，日光下泛金，月光下泛銀。
最讓程道覺得奇異的是，方才在空中看，這島不過方圓萬里。
可此刻神念探出，竟探不到邊際，仿佛空間被無形之手拉長了，延伸了，眼前所見只是冰山一角。
通天感受到他的神念波動，微微一笑：「此地雖是一島，但在混元大陣加持下，已自成一界。看上去萬里方圓，實則不下千萬里。」
「原來如此。」程道恍然，「空間之道，當真博大精深。」
「三千大道，皆可證道，但強弱難易有別。」通天緩步向前，聲音悠然，
「時間為尊，空間為王。這兩條道能排在前列，自有其道理。你往後擇道時，不妨多想想。」
「謝老師指點。」程道躬身。
金仙參悟大道，領悟法則，便是在三千大道中選一條適合自己的路。待完全掌握某條道，便可邁過大羅門檻。
就像前世求學，本科時各科都學，研究生時選個方向，博士時專精一道，最終拿下學位。
只不過程道與旁人不同。
他有系統，將來升級大羅時，三千大道任選，想走哪條走哪條。
所以通天的建議，他記在心裡，作為重要參考。
但具體選哪條，他還是想等時候到了再說，畢竟選了就是一輩子的事，成聖前都得主修這條道，謹慎些總沒錯。
通天見他聽進去了，也不多言，只大手一揮。
剎那間，金鰲島上靈氣翻湧，如潮水般向中央主峰匯聚。
峰頂雲霞蒸騰，靈光沖天，一座宏偉宮殿自虛無中顯化，穩穩落在山巔。
殿高九丈九，寬三十六丈，深二十四丈。通體以玄黑、墨綠為主調，飛檐斗拱，雕樑畫棟，莊重中透著凜然銳氣。正門懸一塊巨匾，上書三個古樸大字——碧游宮。
筆力雄渾，道韻流轉，望之令人心生肅穆。
通天看著落成的碧游宮，滿意點頭。他轉身對程道說：「走，進去。」
一步跨出，兩人已在大殿之內。
殿內開闊，地上鋪著墨玉磚，四壁嵌著明珠，照得滿室生輝。
正中央設一座雲床，以整塊溫玉雕成，繚繞著氤氳靈氣。
通天走到雲床前坐下，大袖一揮。
殿中虛空波動，一道道身影憑空出現，轉眼站了數百人。正是他這些年在崑崙收的弟子，方才都收在袖裡乾坤中。
程道站在通天身側，打量這些同門。
站在最前的是多寶道人，灰袍圓臉，神情溫和。
他身後是烏雲仙、金箍仙等隨侍仙，再往後是外門弟子，形貌各異，氣息也雜，但都恭敬立著，不敢出聲。
趙公明和三霄站在人群中。他們半日前才被通天收入小世界，雖時間不長，但也與這些同門打過照面。
此刻見程道站在通天身邊，四人交換了個眼神，都微微點頭，他們可是親眼見過這位二師兄的手段。
通天目光掃過眾弟子，開口道：「此地為東海金鰲島，從此便是我截教道場。」
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頓了頓，指向身旁的程道：「這是程道，吾之親傳二弟子。爾等日後當以師兄之禮待之。」
話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靜。
數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程道身上。
好奇，疑惑，打量，審視……種種情緒夾雜其中。
這些弟子大多從未聽老師提起過此人，此刻突然冒出個「二師兄」，難免讓人多想。
有幾個膽子大的，悄悄放出神識，往程道身上探去。
一探之下，都是一愣。
天仙？
再探，還是天仙。
烏雲仙站在前排，眉頭微皺。他如今是玄仙修為，自認在截教弟子中也算前列。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二師兄，若論修為，還不如他。
不止他，殿中不少弟子都探出了程道的「底細」。
一時間，眾人心思各異。
洪荒以實力為尊，修為不夠，便是身份再高，也難讓人真心敬服。
就像後世天庭之主昊天，雖為鴻鈞座下童子，名義上是六聖師弟，可因實力不濟，總被洪荒大能輕看。
當然，通天當面，誰也不敢表露。只是眼神里的那份探究，淡了幾分；那份敬畏，也減了幾分。
唯有趙公明兄妹四人，神色如常。他們親眼見過程道揮手間萬千劍光遮天，那股肅殺之氣，絕非天仙能有。
這位二師兄，定是隱藏了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