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來到程道所在的小院時,他已經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喝起了茶。
看到父母進來,程道笑著起身。
「爹爹,娘親,坐下來慢慢說。」
他給二老一人倒了一杯茶,林震南和王氏坐下,對視一眼,卻不知從何問起。
程道知道他們想問什麼。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
「爹,娘,這事說來也簡單。幾年前有個神秘老頭路過福州,說孩兒根骨奇佳,暗中將畢生所學傳授與我。這些年我一直在悄悄修煉,如今神功大成,也就不必再藏著掖著了。」
神秘老頭?暗中傳功?
這話聽起來跟說神話故事似的。
程道見父親一臉不信,也不多解釋。
他伸手,在面前的青岡岩石桌上輕輕一扣。
「咔嚓。」
堅硬的青岡岩,被他三根手指硬生生摳下一塊來。
林震南和王氏眼睛都直了。
那石桌少說也有兩寸厚,青岡岩的硬度他們清楚,用錘子砸都得費點勁。
可兒子就這麼輕飄飄地一扣,就跟摳豆腐似的。
還沒完。
程道把那塊石頭捏在手裡,三根手指輕輕一搓。
粉末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細得像麵粉。
林震南張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王氏也呆住了,看看那堆粉末,又看看兒子的手,像是在看什麼怪物。
程道拍拍手,抖掉粉末,笑了笑。
「所以爹娘儘管放心。孩兒這一身本事,不是假的。」
林震南回過神來,長長地吐了口氣。
「這……這……」他結巴了半天,最後只憋出一句話,「我兒當真好造化!」
王氏也連連點頭,眼裡全是驕傲。
程道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所以啊,父親往後無需再顧及任何門派。」他語氣平淡,「咱們不惹事,也不怕事。不管他是華山還是青城,只要敢打咱們福威鏢局的主意,就捶死他。」
林震南聽得心頭一熱。
他做了這麼多年鏢局生意,最怕的就是得罪江湖大派。沒想到有朝一日,兒子能說出這種話。
「好!」他一拍大腿,「有兒子這話,為父什麼都不怕了!」
程道點點頭,又想起什麼。
「父親,眼下有一件事需要你安排一下。」
「你說。」
「讓咱們的人留意一下城裡有沒有青城派弟子潛入。」程道說,「若是有,正好殺雞儆猴。」
林震南鄭重點頭。
「另外,」程道繼續說,「我帶回來的那個小丫頭,也無需客氣。就按一般下人對待,該幹什麼幹什麼。」
林震南猶豫了一下。
「平之啊,」他壓低聲音,「那畢竟是岳掌門的千金。咱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程道搖頭打斷他。
「父親,我有我的計劃。您無需擔心。」
他頓了頓。
「岳不群而已,翻不起什麼浪花。」
林震南看著兒子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妻子拉了拉袖子。
王氏白了兒子一眼。
「那麼好看的小姑娘,你也真下得去手。」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虧為娘還以為你長大了呢。」
程道一愣,隨即有些窘迫。
「娘,你說什麼呢……」
「我說什麼你心裡清楚。」王氏哼了一聲,「那姑娘長得水靈靈的,眼睛會說話似的。你倒好,一點不懂憐香惜玉。」
程道哭笑不得。
果然,天下母親都一樣。
看到好看的小姑娘,就忍不住往兒子感情的事上扒拉。
林震南在一旁憋著笑。
又聊了幾句,夫妻倆起身離開。
走出小院,林震南忍不住對妻子說。
「你有沒有發現,咱們兒子越來越不一樣了?」
「哪不一樣?」
「我也說不上來。」林震南想了想,「就是感覺……感覺咱們兒子現在,比知府大人還有威勢。比那些大派掌門,也不差什麼。」
王氏噗嗤一笑。
「兒子有出息,你就偷著樂吧。」她挽住丈夫的胳膊,「少在這胡思亂想。」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程道坐在院中,聽著父母的對話消失在夜色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起身,回了屋。
坐在書案前,鋪開紙,提起筆。
既然投身到了林家,原著里那些悲慘的結局,自然不可能再發生。
但他是來遊歷紅塵的,不可能時時陪在父母身邊。還是要給二老留些東西,讓他們有自保之力。
筆尖落在紙上,一行行字跡浮現。
他先寫的是內功心法。
以葵花寶典為底子,去除了烈陽焚身的致命缺陷,提高了煉精化氣的效率。又加入了陰陽調和的內容,可以滋養肉身,延年益壽,還有避毒療傷的功效。
雖然沒了原版葵花寶典對速度的極致加成,但全面性遠超江湖上任何一門絕頂功法。而且男女都能修煉,正好給父母兩人。
寫完內功,他又開始寫外功。
家傳的翻天掌與辟邪劍法底子不錯,但瑕疵太多。
他大刀闊斧地修改,不多時,兩門頂級外功便躍然紙上。
寫完這些,程道沒有停筆。
趁著興致,他又即興發揮,一連創出好幾門神功。
有的內功至純至陽,有的至陰至寒。有的內外兼修,有的專錘鍊體魄。
招式更是五花八門。有刀法,有劍法,有槍法,有棍法。要不是天色漸暗,他差點把十八般兵器全創一遍。
等他放下筆,桌案上已經堆了厚厚一摞紙。
程道翻了翻,頗為滿意。
他挑出給父母準備的那幾本,收進懷裡。其餘的隨手一卷,扔進角落的箱子裡。
站起身,推開房門。
前廳的方向亮著燈,飯香隱隱飄來。
程道邁步走去。
前廳里,林震南和王氏已經坐在飯桌前等著。
看到兒子進來,王氏臉上露出笑容。但程道注意到,她的目光往旁邊瞟了一下。
他順著看過去。
岳靈珊站在一旁,穿著一身下人的衣裳,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但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和攥緊的拳頭,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程道笑了。
他走過去,在桌邊坐下,上下打量了岳靈珊一眼。
「不錯,衣服挺合身。」
岳靈珊猛地抬頭,眼裡燒著怒火。
程道視若無睹,繼續道:「希望你多加努力,好好學習,爭取儘早成為一名合格的婢女。」
「你~~!」
岳靈珊氣得臉都紅了,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林震南和王氏對視一眼,默默低頭吃飯。
程道端起碗,夾了一筷子菜,吃得津津有味,絲毫未將怒火中燒的岳靈珊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