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牽著兩頭小毛驢，岳靈珊亦步亦趨地跟在程道身後。
她的眼睛始終注視著前方那道白色的身影，生怕漏過他的每一個細節。
程道沒有回頭。
他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系統聊著。
就在剛才，穿越過來第一次殺人，他發現系統竟然沒有收取壽元點的提示。
這讓他有些意外。
「雖然只是個練氣期的凡人，但蒼蠅腿再小也是肉啊。」他在腦海中嘀咕，「系統，你可不能悄咪咪貪污我的壽元點。」
【請宿主不要總是質疑係統操守。】
系統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宿主是神念穿越，跟來此界的系統也只是鏡像分神。除了保留基礎溝通功能和定位坐標、接引宿主返回的功能外，並無收取壽元的功能。】
程道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哦哦，是我錯怪你了。」
他頓了頓，又問道：「那我以後穿越諸天萬界的時候，豈不是都不能收取壽元了？這有點浪費啊。」
【並非完全如宿主所言。若宿主本體穿越，主系統跟隨的情況下，可隨時使用系統完整功能。】
程道默默點了點頭。
也罷。
反正穿越的目的，主要是為了豐富見識、遊歷紅塵、磨礪道心。這種低武小世界，壽元收不到就收不到吧。
他收回心神，忽然想起身後還跟著個人。
回頭看了一眼。
岳靈珊正盯著他的背影出神，冷不丁對上他的目光，立刻慌亂地垂下眼帘，腳步也有些侷促。
程道笑了笑，放慢腳步，等她跟上來並肩而行。
「無需如此。」
他語氣隨意。
「既然你選擇跟上來，說明你已經做出了選擇。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我很高興。」
岳靈珊抬起頭，看著他。
「往後我會把你當成自己人培養。」程道說，「你放心，你的人生會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書冊，遞了過去。
「拿著。以後你就練這個。你原來修煉的那些垃圾功法，儘快忘了吧。」
岳靈珊下意識伸手去接，但聽到「垃圾功法」四個字，還是忍不住反駁。
「少爺，我修煉的是正宗的華山心法，可不是垃圾功法。」
程道嗤笑一聲。
「少爺說垃圾，你就聽著。」
他斜睨了岳靈珊一眼。
「別說你華山心法，就是所謂的『華山九功』之首的紫霞神功，在我眼裡都是不入流的玩意兒。
若真說能讓我多看一眼且跟你華山有關的，最多也就是你華山開派祖師郝大通的師傅，王重陽修煉的先天功了。」
他抬了抬下巴。
「不信？一會兒住下，你自己拿著這本秘籍練練，就知道差距了。」
岳靈珊低頭看向手中的書冊。
封面上，一行大字映入眼帘，
《牛魔大力練氣練體不壞功》
岳靈珊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看程道，又低頭看看書冊，嘴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
程道看著她那滑稽的表情，笑了。
「別不識貨。這門武功內外兼修，練成之後內力磅礴，生生不息。肉身更是力大無窮，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他頓了頓。
「論級別，比少林的易筋經都有過之而無不及，還兼顧了金剛不壞神功的屬性。要不是看你今天表現不錯，我還不想給你呢。」
岳靈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程道繼續道：
「其實我更看重這門武功可以長力氣的優勢。身為婢女，除了要照顧少爺我的衣食起居，出門在外還得能擔柴挑水。所以這門武功，最適合你。」
岳靈珊聽著程道介紹這門武功的神妙，心跳越來越快。
她從小在華山長大，耳濡目染，對江湖事門兒清。
少林易筋經是什麼級別的功法，她太清楚了。
這門《牛魔大力練氣練體不壞功》若是真如少爺所說比易筋經還強……
她這是撿到寶了！
但當她再次看向書冊封面時，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畫面，
身高八尺，肌肉虬結，眼如銅鈴。
金剛芭比。
她打了個寒顫。
程道看著她那表情，心裡已經笑翻了。
他就是故意的。
這丫頭一路上戰戰兢兢的，太沒意思了。
逗逗她多好玩。
見效果差不多了，程道笑著開口。
「放心。我給你的可是無上神功秘籍，別當成那種三流煉體功法。」
他頓了頓。
「修煉此功，可自由控制身體每一塊肌肉的生長方向。
你可以選擇長成肌肉塊頭隆起的魁梧大漢形象，也能讓自己變成弱不禁風、身無二兩肉的病鬼模樣。」
他上下打量了岳靈珊一眼。
「不過我還是覺得你現在這樣就不錯。保持原樣挺好。」
岳靈珊徹底放下心來，長長地鬆了口氣。
她趕忙甜甜地行了一禮。
「多謝少爺！」
程道擺擺手，又從懷裡掏出一本書冊，丟了過去。
「別高興得太早。內功有了，外功招式也不能落下。儘快熟悉，等抽空找個鐵匠鋪，給你定製把新兵器。」
岳靈珊接過書冊，正要再次拜謝，目光落在封面上，整個人再次傻眼。
岳靈珊抬起頭，看著程道的背影，欲哭無淚。
她嚴重懷疑，少爺就是在故意整蠱她。
程道頭也不回，聲音悠悠傳來。
「修煉《牛魔大力練氣練體不壞功》，普通長劍在你手裡會輕得像根羽毛。除非你能領悟舉輕若重的劍道境界，否則還是重武器適合你。」
「可是……」岳靈珊快哭了，「可是人家是練劍的啊！您給我一本重型關刀刀譜，讓我怎麼練嘛？」
「一法通，萬法通。」
程道的聲音不急不緩。
「凡俗武器招式，無非是手臂的延伸。待你這門刀法臻至舉重若輕的境界，刀和劍在你眼裡區別就不大了。
到時候走刀道還是劍道，一切隨你。」
「只是在此之前，好好扛刀，磨礪肉身。」
岳靈珊絕望了。
「少爺……」她還想掙扎，「人家可是華山劍派的掌門之女。讓江湖人看到我扛個關刀，像什麼話？」
「華山劍派？很了不起嗎？」
程道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
「信不信我帶你上門，把你父親打成豬頭，逼華山上下改修棍法？」
他頓了頓。
「讓你華山以後扛著棍子出門。華山棍派~~~」
他拖長了聲音。
「好像還真有搞頭！」
「不要！」
岳靈珊嚇得臉都白了。
她太了解這位少爺了。
想法天馬行空，行事無拘無束，再加上實力如淵似海……
他要是真來了興致，華山劍派改名華山棍派還真不是不可能。
為了華山派的招牌，為了師父的顏面，為了……
岳靈珊含淚認命了。
「少爺，我練，我練還不行嗎？」
程道滿意地點點頭，轉回去繼續走。
岳靈珊跟在後面，懷裡抱著兩本秘籍，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雖然要扛關刀。
雖然要練什麼牛魔大力功。
雖然少爺總是逗她。
但是……
岳靈珊低下頭，安慰自己，少爺待自己卻是真心實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