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衡山街頭閒逛了一會兒，程道又買了幾本市面上流行的小說話本，便找了間客棧住下來。
天色還早，閒來無事。
程道把岳靈珊叫到自己房中。
「趁著時間早，少爺給你講講道，爭取讓你儘快入門。」
他語氣隨意中帶著幾分自得。
「能聽你家少爺我傳功講法，便是大羅金仙都難得此機緣。你就偷著樂吧。」
岳靈珊這些日子已經習慣了少爺這種說話方式，也不反駁，甜甜地應了一聲，便湊了過去。
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
功法是程道親手所創，加上他那高屋建瓴的眼光，寥寥數語，便直指武學本質，點明內功要訣。
那些岳靈珊原本看著雲裡霧裡的口訣，經他一解釋，頓時豁然開朗。
程道又用了些類似《九陰真經》中移魂大法的小手段，讓岳靈珊聽一遍便牢牢記住，再也忘不掉。
講完理論，程道站起身，走到岳靈珊身後。
「別動。」
他伸出右手，按在岳靈珊肩頭。
一股精純到極致的內力，從他掌心湧入岳靈珊體內。
那股內力溫和而銳利，沿著《牛魔大力練氣練體不壞功》的行功路線，在岳靈珊的經脈中緩緩運轉起來。
真氣所過之處，經脈貫通。
那些原本狹窄閉塞的經脈，如同被溫水沖刷的河道，一點點拓寬、通暢。
岳靈珊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溫泉里，舒服得差點呻吟出聲。
一路勢如破竹。
小半個時辰後，岳靈珊體內的十二正經盡數貫通，奇經八脈也通了四脈。
二流高手。
程道收回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不是不能直接把她周身經脈全部打通。但有些事，還是留給她自己去做比較好。
修行之路，總得自己走幾步。
又過了一刻鐘，岳靈珊緩緩睜開眼睛。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鬆開。感受著體內那股從未有過的充盈力量，滿眼都是不可思議。
二流高手。
這個詞說出來好像不怎麼樣，但放在江湖上，已經是一號人物了。一些小門派的掌門，大門派的長老，也就這個水平。
自己從小崇拜的大師兄令狐沖，到現在也就是個三流而已。
那位即將在衡山城舉行金盆洗手大會的劉正風劉師叔，衡山派的二把手，也是只是二流。
自己的母親，江湖人稱「華山玉女」的寧中則，同樣也只是這個境界。
而自己……
岳靈珊抬起頭，看向窗外還未完全暗下來的天色。
短短一個時辰不到，少爺讓她從一個不入流的江湖雜魚，一躍成了媲美母親的高手。
這感覺，太不真實了。
「小丫頭，回神了。」
程道放下茶碗，笑著看她。
「瞧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一個破二流境界就把你驚成這樣，少爺我要給你直接提升到東方不敗的境界，還不給你嚇死？」
岳靈珊回過神來，聽著程道的玩笑話，腦袋又陷入停頓。
少爺這話……該不該信？
她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少爺，您的武功修為，到底有多高？」
程道伸手指了指上方。
「比天還高。」
岳靈珊翻了個白眼。
「少爺，又逗我。」
程道笑而不語。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轉移話題。
「交給你個任務。」
岳靈珊一聽「任務」，立刻坐直了身子，一臉正經。
「你去找你爹......」
「少爺要趕我走？」
程道話還沒說完，岳靈珊已經跳了起來，眼裡滿是慌亂。
程道白了她一眼。
「你這著急的性子，抓緊給我改改。我話還沒說完呢。」
他頓了頓。
「我讓你去找你爹，把他叫來。我要跟他聊聊。」
岳靈珊愣住。
程道繼續說：「對了，給你的兩本秘籍，可以給他看看。你現在的修為，也不用隱藏。」
岳靈珊遲疑道：「真的可以嗎？」
「這種秘籍，少爺多的是。」程道擺擺手，「格局打開。別跟沒見過世面一樣。做我的婢女，你的眼光早晚要跳出這片小水潭。」
岳靈珊不知聽懂沒聽懂，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客棧。
……
大約兩個時辰後，房門被敲響了。
門外傳來岳靈珊的聲音。
「少爺，我回來了。」
程道坐在桌邊，手一揮。
房門無風自開。
門外站著兩道身影。
岳靈珊身邊，是一個中年儒生。
四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瘦，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也有幾分江湖人的精悍。
此刻他正打量著屋內的程道，神態有些拘謹，眼神裡帶著戒備。
程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暗暗點頭。
帥哥老了也還是帥哥。
岳不群這人，雖然操持華山派多年，四十出頭看起來跟個五十歲小老頭似的，但眉宇間那股儒雅帥氣還是掩蓋不住。
難怪當年華山派鼎盛時期那麼多傑出弟子，就這老小子抱得美人歸。
程道收回目光，對岳靈珊說。
「你先回房間，熟悉熟悉功法。我跟你爹單獨聊聊。」
岳靈珊看了父親一眼，又看了看程道，點點頭，轉身離開。
程道側身讓開。
「岳掌門，請。」
岳不群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房中。
房門在身後無聲關閉。
……
一個時辰後。
岳不群從房間裡走出來時，胸口鼓鼓囊囊的，顯然揣了什麼東西。
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已經關上的房門，臉上神情複雜。
岳靈珊一直守在走廊拐角處，見父親出來，連忙迎上去。
「爹……」
岳不群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能留在林公子身邊乃是你的大造化，往後務必聽公子的話，切莫耍小孩子脾氣惹公子不高興。」
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讓岳靈珊不由愣神。
岳不群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女兒一眼。
那一眼裡，有欣喜，有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