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那邊剛談妥,消息還沒傳開,彌勒便聞風而來。
他臉上的笑容和上回在校場上一般無二,雙手合十,進門便是一禮。
「軒轅共主,不知我西方教傳教之事,您可否應允?」
軒轅在答應天庭神仙臨凡之後,心裡便已有了應對西方教的盤算。
此刻彌勒上門,他不慌不忙地請人落座,開口道:
「彌勒仙長率西方教眾位高人前來支援,軒轅感激不盡。西方教傳教之事,並無不可。」
他頓了頓,豎起兩根手指。
「不過有兩點需要貴教注意。其一,傳教範圍只能在人族西疆。如今人族棲息地廣博,最西邊早已蔓延到洪荒大陸西側,這片範圍不算小,應該夠西方教施展了。」
彌勒雙手合十,笑眯眯地說:「共主此要求,我代表西方教應下了。不知共主還有何要求?」
軒轅見他答應得乾脆,神色放鬆了幾分。
「其二,西方教吸納信徒,必須遵循個人意願,絕不可強迫信仰。否則必遭人道氣運反噬。」
這話他剛才跟玄女說過一遍,此刻原封不動地搬給了彌勒。
在軒轅看來,兩大勢力想在人族紮根,就得拿出實實在在的好處來。
百姓得了實惠,付出些許信仰作為回報,也無不可。各取所需罷了。
彌勒面上猶豫片刻,只得無奈應下,心中卻是笑開了花。
軒轅天縱之姿,可修行時日畢竟尚短。
在一群活了不知多少元會的老傢伙面前玩心眼,終究還是嫩的很。
往後的事他無法預見,但短時間內,天庭與西方教確實和人族進入了一段蜜月期。
玄女送來的女仙數量遠超先前承諾,各個方面的素質也高出一截。
同時,天庭大批神官下界歷練,深入人族各部落,有的幫著梳理水系,有的傳授冶煉之法。
更有幾位能臣幹吏直接入了軒轅麾下,幫他處理堆積如山的政務。
這些人本就是天庭精挑細選出來的,論行政經驗,人族那些剛從部落聯盟轉型過來的官員拍馬也趕不上。
在一眾神官的建議下,軒轅決定重新規劃人族疆域。
他將整個版圖劃為九州,每州派遣心腹大將坐鎮。
同時廢棄原先鬆散的部落議事制度,效仿天庭建官立制,設三公九卿,加強從上至下的垂直管理。
各部落首領的權柄被大幅收窄,人族共主的權威前所未有地集中。
西方教的傳教也在悄然鋪開。
他們將接引道人作為至高信仰,散布到人族各部。
西方教的僧人懂醫術,會煉製簡單的丹藥,在缺醫少藥的偏遠部落里極受歡迎。
治病救人不求回報之後,西方教高大的形象便立了起來。
短短數百年,西疆各部落已能見到西方靈光。
三方共贏的局面表面上一團和氣,但有人坐不住了。
廣成子在處理完蚩尤的屍身之後不久便得到了消息,帶著赤精子、懼留孫和文殊廣法天尊匆匆趕來。
他一進門便沉著臉,連寒暄都省了。
「軒轅,你讓天庭和西方教在人族傳教,此事為何不與我闡教商議?」
軒轅放下手中的竹簡,抬起頭。「師尊,弟子身為人族共主,此事乃是人族內務。天庭與西方教願意幫助人族,弟子權衡之後才做的決定。」
「權衡?」廣成子冷笑一聲,
「你可知天庭昊天是什麼人?西方教又是什麼人?如今你敞開大門放他們進來,與引狼入室何異?還有,我聽說你改了人族官制,廢了部落議事獨攬大權,這是誰教你的?天庭那些神官?你怎麼就這麼聽他們的話?」
軒轅從案後站起來,平視著廣成子。
「師尊說我引狼入室?
可是我與蚩尤血戰之時,天庭與西方教主動前來援,平息人族動亂。
如今天庭神官下界,幫人族治水、煉器、建制,所做之事樁樁件件對人族有益。
西方教眾在西疆施醫贈藥,救了多少百姓,師尊可曾派人去看過?既於人族有利,弟子為何要拒之門外?」
懼留孫忍不住插嘴道:「那些小恩小惠算得了什麼?他們圖的豈是這點東西?軒轅,你莫要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赤精子也接口說:「就是。這些外教手段,騙得了凡人,騙不了我們。共主莫要因為一時小利,壞了人族萬年根基。」
軒轅看著他們,沉默了一會兒。
「諸位師叔,根基是人自己掙來的,不是誰恩賜的。
天庭和西方教到了人族,拿出的是實打實的好處。日後若真有什麼變故,那也是人族自己擔著。
闡教若覺得能給人族更多,弟子一樣歡迎。」他頓了頓,又說,
「若不能,便不必替人族操這份心了。」
廣成子臉色鐵青。
他看著眼前這個昔日的弟子,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他深吸一口氣,冷冷說道:「好。既然共主自有主張,貧道也不便多言。你好自為之。」
說完拂袖便走。
懼留孫和文殊對視一眼,匆忙跟上。
軒轅看著那幾道遁光升空遠去,坐回案後,重新拿起那捲竹簡。
侍立在側的臣子們噤若寒蟬,沒人敢先開口。
隨著時間的推移,人族在新的制度下運轉得越來越順暢。
九州初定,政令暢通,民生漸復。
軒轅對人族的掌控越來越得心應手,身上的威勢也一日盛過一日。
共主這個稱呼,漸漸顯得與他如今的權柄不太相稱了。
在一眾臣子的議定下,軒轅給自己定下了新的尊號,黃帝。
他同時感念曾經神農照拂之恩情,以及神農的功績,追封神農為炎帝,以火德王天下。
消息傳開之後,「炎黃子孫」這個稱呼在人族各部中自發流傳開來。
不需要詔令,也無需刻意推廣,百姓們開始用這個稱呼來標定自己的身份。
這份認同感比任何律法都管用,讓九州各地的人第一次有了同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