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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蘇護反商

2026-09-18 19:15:15 作者: 青龍探爪

  王宮大殿內,帝辛坐在御座之上,殿中侍立的宦官和侍衛都垂著眼帘,安靜得像一尊尊泥塑。

  蘇護被內侍引入殿中時,腳步平穩,可眼角微微顫動,暴露了他心中的不安。

  他躬身行禮,尚未開口,帝辛的聲音便從上方傳了下來,

  「蘇愛卿,孤聽聞你有一女,賢淑端莊,貌美無雙。孤欲納她入宮,你意下如何?」

  開門見山,沒有半點鋪墊。

  蘇護心頭一沉,面色驟變。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御座上的威武天子,又迅速低下,拱手道:

  「陛下,臣女蒲柳之姿,不敢妄稱賢淑。且臣女年幼,尚未及笄,實不堪侍奉陛下左右。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他的語氣還算恭敬,可那話里卻滿是推拒之意。

  帝辛的臉色沉了下來,「孤納一女子入宮,還容你推三阻四?」

  蘇護的脊背微微繃緊,咬緊了後槽牙。

  聽帝辛語氣今日若是不答應,怕是走不出這座大殿。

  可若答應了,便是把自己唯一的女兒往火坑裡推。

  他沉默了片刻,又開口,

  「陛下,臣非是不願,只是……只是臣女體弱多病,實在不宜入宮。」

  帝辛正要發作,費仲在旁適時插了話。

  他向前邁了半步,臉上掛著恭順的笑意,

  

  「蘇侯爺,陛下瞧上你家女兒,那是你的福分。你若一再推辭,怕是要惹陛下不快了。」

  尤渾也在旁邊附和著點頭。

  殿中氣氛僵持了片刻。

  蘇護看了看費仲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又看了看御座上那年輕天子的眼神,終於還是妥協道:

  「臣……遵旨。」

  帝辛這才露出笑容,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既是如此,你且先行回冀州。稍後自有人去接你女兒入宮。」

  蘇護沒有再說話,躬身行禮,退出了大殿。

  王宮的高牆在月光下投下濃重的陰影,蘇護快步走向拴馬的石樁,翻身上馬,一抖韁繩,策馬便走。

  馬蹄踏在朝歌城寬闊的街道上,聲音急促而沉悶。

  他沒有回頭,一路縱馬衝出城門,才勒住馬韁,猛地回頭望了一眼。

  蘇護喘著粗氣,眼中滿是怒火與屈辱。

  他攥著韁繩牙齒咬得咯咯響。

  「昏君!」蘇護低吼出聲,「我蘇護堂堂冀州侯,豈能受此大辱?」

  只見蘇護轉身下馬,掏出配件,在城牆上刻下一句長詩,

  「君壞臣綱,有敗五常。冀州蘇護,永不朝商!」

  隨後,他沒有再停留,揚鞭策馬,消失在官道盡頭。

  而當守城兵卒發現之後,頓感惶恐,層層上報。

  消息傳到宮中時,已是次日清晨。

  此時的王城寢宮之內,帝辛剛從夢中猛然驚醒,額上滿是冷汗,寢衣的領口已被汗水浸透。

  他抬手按住眉心,用力揉了幾下,腦中那些不斷翻湧的旖旎畫面終於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帝辛還記得自己見完蘇護,回到寢宮後便倒頭睡下,可一合眼便墜入了夢境。

  夢中恍惚有無數光影纏繞,赤橙青白,五色光華交織成網,纏著他的神魂越絞越緊,直壓得他胸口發悶、幾近窒息。

  就在意識即將沉入深淵之際,一道白光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夢中。

  那光懸停在他面前,徐徐散開,露出一朵潔白無瑕的蓮台。

  蓮台晶瑩如玉,層層疊疊,仿佛剛從水中摘出,微微旋轉著散發出一股清涼入骨的氣息。

  隨後蓮台之上的白光,將纏繞神魂的那團五色光網一掃而空,胸口壓著的巨石也仿佛被輕輕移開了。

  夢中的他怔怔地看著那朵白蓮,下意識伸手去觸。

  可指尖尚未碰到花瓣,白蓮便輕輕一轉,消散於無形。

  帝辛猛地睜開眼,翻身坐起,下意識追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月光灑在宮牆的琉璃瓦上,泛著一層清冷的光。


  院中空空蕩蕩,哪有什麼白蓮的蹤影。

  他站在窗前怔了片刻,又揉了揉眉心,可那朵白蓮盤旋的畫面已深深印在了腦海里。

  那到底是什麼?是仙物?還是他連日操勞,看花了眼?

  偏院之中,一名年輕侍衛正站在廊下值夜。

  他面容普通,身形卻極為紮實,一身禁軍制式鐵甲穿在身上,顯得肩寬背厚,穩穩噹噹。

  正是禁軍統領,化名程蛟的楊蛟。

  他伸出手,輕輕接住那朵從夜空中飄落的白色蓮花。

  蓮花落入他掌心時微微一閃,便化作一道白光沒入他的袖中。

  楊蛟不動聲色地收回手,目光朝帝辛寢宮的方向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像是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主殿之中,帝辛已經重新坐回了榻邊。

  他閉著眼,將前日之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從女媧宮的祭典,到那首題壁詩,再到召見蘇護強納其女。

  樁樁件件,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荒唐。

  他不經自我質疑:孤怎麼會做出那樣輕浮孟浪的舉動?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覺得不算什麼大事。

  畢竟如今人間距神話時代已相去甚遠,人皇自五帝之後再不能修煉,可在這磅礴的人道氣運護持之下,尋常仙道人物極少在人前顯聖。

  久而久之,人間帝王對仙神自然便少了幾分敬畏之心。

  帝辛只當自己那日是被祭典的香菸熏得頭昏,又加上連日操勞朝政,心浮氣躁,才做出那些荒唐事來。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慌慌張張。

  一個內侍跪在門口,聲音發顫,大聲稟報:

  「陛、陛下!朝歌城門處傳來消息……蘇護在城門上題了反詩,隨後揚長而去!」

  帝辛的眉頭猛地皺起。

  方才那點鬆弛和自省瞬間被怒火取代。

  他轉過頭,看向殿外,眼中重新燃起寒意,聲音沉了下去:「蘇護?好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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