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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冀州烽火

2026-09-18 19:15:46 作者: 青龍探爪

  西岐城,聖旨傳到之時,西伯侯姬昌正坐在侯府中與屬下大臣散宜生等人議事。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侍從快步而入,躬身呈上一卷帛書。

  「侯爺,朝歌來的加急聖旨。」

  姬昌接過來,展開帛書看了一遍,眉頭微微蹙起,又看了一遍,捏著帛書的指尖緩緩收緊。

  堂下的謀士散宜生見他面色不對,上前兩步,低聲問道:「侯爺,大王怎麼說?」

  姬昌沉默了一會兒,將帛書遞了過去:「大王命出兵,與北伯侯共同討伐冀州侯蘇護。」

  散宜生接過帛書仔細看了一遍,面色也微微沉了下來。

  他合上帛書,拱手道:「侯爺,此事……不好辦啊。」

  姬昌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負手踱了兩步,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蘇護反商,事出有因。紂王強納其女,換作是你我,也未必能忍。若依聖旨派兵征伐,便是助紂為虐;若不從命,便是抗旨不遵。進退兩難,難。」

  堂中沉默了片刻,另一名武官南宮适上前一步,拱手道:

  「侯爺,屬下有一計。明面上,咱們出兵應旨,既不違抗聖命,也不得罪冀州;

  暗地裡,侯爺您可修書一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勸蘇護順應大勢。

  若能勸得他歸降,便是一樁大功德;

  若勸不動,也可將侯爺賢明之名傳播出去,為日後留些餘地。」

  姬昌停下腳步,轉頭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頭:

  「傳書之事,須得派一個穩重可靠之人。誰去合適?」

  散宜生躬身道:「屬下願往。」

  姬昌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你即刻動身,早去早回。記住,事成之前,萬不可暴露行跡。」

  散宜生領命,連夜出城。

  

  而此刻的冀州,城門緊閉,城頭上甲士林立,箭垛後面人影攢動,嚴陣以待。

  蘇護披甲立於城樓之上,一手按著腰間的劍柄,目光沉凝地望著遠方官道。

  數日來他已遣散城中老弱婦孺,將糧草盡數收入內城。

  蘇全忠站在父親身旁,一身銀甲,手持鋼槍。

  他年輕氣盛,眉頭微微挑著,目光中透著一股躍躍欲試的興奮,

  「爹,讓我出城迎戰吧。」蘇全忠聲音有些興奮,

  「殷商無道,他崇侯虎也不過是走狗一條。孩兒定將他那支大軍打得丟盔棄甲,讓朝歌那昏君知道咱們冀州不是好惹的!」

  蘇護瞥了他一眼,

  「急什麼?崇侯虎還沒到城下呢。先看清對手虛實再動手不遲。」他頓了頓,

  「你性子太急,上了戰場容易吃虧。這毛病若是不改,日後必栽跟頭。」

  蘇全忠嘴皮子動了動,想反駁,可在父親的目光下終究沒開口,只是瓮聲瓮氣地應了一聲。

  話音剛落,遠處官道上煙塵驟起。

  緊接著,一隊黑色騎兵出現在天邊,鐵甲反射著午後的日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騎兵身後,是延綿不絕的步卒大軍,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黑壓壓一片,鋪天蓋地。

  北伯侯大軍到了。

  崇侯虎策馬走在隊伍最前方,一身玄鐵甲冑,腰懸長刀,披掛整齊。

  他抬眼望向冀州城,目光在那高聳的城牆上停留了片刻,抬起右手揮了一下。

  身後大軍緩緩停下,在城外十里處就地紮營。

  士卒們動作麻利,一頂頂帳篷迅速支起,哨騎四散而出,將方圓數里的地形探查得清清楚楚。

  崇侯虎坐在中軍大帳,對著身前斥候問道:

  「蘇護那邊有什麼動靜?」

  「回侯爺,城門緊閉,城頭守軍嚴陣以待,未見任何出城跡象。」一名探子跪在帳中,如實稟報。

  崇侯虎哼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當日下午,他命一名嗓門洪亮的士卒策馬至城下。

  那士卒在離城門百步處勒住馬,深吸一口氣,對著城頭扯開嗓子喊道:


  「蘇護聽好了!北伯侯有令,若你此刻開城投降,尚可留你一條性命!若負隅頑抗,待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聲音粗獷洪亮,在風中遠遠傳開,城頭守軍聽得清清楚楚。

  蘇全忠站在城樓上,拳頭捏得咯吱響,正要開口回罵,蘇護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輕輕搖了搖頭。

  「不急。」蘇護聲音平靜,絲毫沒有動怒,「讓他們先喊,喊累了再說。」

  那士卒在城下喊了半日,嗓子都喊啞了,城頭始終無人應答,連個露頭罵他的都沒有。

  他只好悻悻撥轉馬頭,回了大營。

  次日清晨,天色剛亮,冀州城外便響起了沉悶的鼓聲。

  崇侯虎親自列陣於城下,大軍列成方陣,甲冑森然,刀槍如林。

  他策馬立於陣前,仰頭望向城頭,高聲道:

  「蘇護!本侯念你我同為朝廷命官,若肯歸降,本侯可在陛下面前為你求情,饒你一條性命!若執迷不悟,休怪本侯刀下無情!」

  蘇全忠再也按捺不住了,轉頭看向蘇護,眼神熾熱:「爹,讓我去!今日不出戰,明日不出戰,城中士氣都要散光了!」

  蘇護看著遠方那烏壓壓的軍陣,又看了看兒子急切的臉,沉吟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去吧。只可試探,不可戀戰。崇侯虎老謀深算,麾下將領也不是吃素的,莫要中了圈套。」

  蘇全忠大喜,一拱手,轉身飛奔下城。

  片刻後,城門開了一條縫,他翻身上馬,帶了一隊親兵衝出城門。

  馬蹄踏過護城河上的吊橋,在城外的空地上列開陣勢。

  蘇全忠勒馬停在陣前,手中長槍一抖,指向崇侯虎的方向,朗聲道:

  「北伯侯!你兵臨我冀州城下,口口聲聲要我父子歸降,可敢先接我一槍?」

  崇侯虎冷笑一聲,側頭對麾下吩咐道:

  「黃口小兒,也敢叫陣?誰替本侯擒了這小崽子,重賞。」

  一名偏將應聲而出,拍馬舞刀,直取蘇全忠。

  那偏將年過四旬,滿臉橫肉,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刀法沉穩老辣,一看便是戰場上百戰餘生的老卒。

  蘇全忠卻是絲毫不懼。

  他自幼習武,雖未曾修仙,可一身武藝在冀州軍中無人能敵。

  此刻見來將兇猛,他冷哼一聲,策馬迎上,一槍遞出,槍尖如毒蛇吐信,又快又准,直刺對方咽喉。

  那偏將揮刀格擋,卻只聽「當」的一聲脆響,手中大刀竟被一槍震飛,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蘇全忠毫不客氣,槍桿順勢橫掃,將那偏將一桿打下馬來,動作乾淨利落,前後不過三合。

  冀州城頭響起一陣歡呼。

  蘇全忠策馬在陣前來回奔了三趟,槍尖斜指,神態睥睨,對著北伯侯大軍高聲喝道:「還有誰!」

  崇侯虎面色微沉。

  那偏將雖然不是什麼名將,卻也是跟隨他多年的老卒,被一個毛頭小子三合挑落,折的是他北伯侯的面子。

  他正要再遣一員大將出戰,身旁一人卻策馬上前,抱拳道:「兄長,讓我去會會他。」

  說話的是崇侯虎的胞弟,崇黑虎。

  崇侯虎看了他一眼,略作沉吟,點了點頭:「去吧,小心些。」

  崇黑虎應了一聲,一抖韁繩,催馬出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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